第161章 世家,皇家
作品:《秦宫惊梦,二世不亡》 逼走不敢逼,放任不管就是坐等覆灭,两难之间,厅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顾衍缓缓抬眼,眼底寒光乍现,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狠戾杀意。
“暂且隐忍不动。”
“年前剩余时日,一切照旧,眼线继续全程监视,不挑衅、不冲突、不露面、不留下任何把柄。”
“任由他们安稳过年,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以为我们四家已然妥协、畏缩不敢妄动。”
一旁的沈家少主忍不住开口追问:“家主,那年后如何处置?真任由他们继续清查?”
顾衍眸光一沉,杀意凛然,字字冰冷:“年后分两种情况。”
“若是他们安分守己,不再插手吴县事务、不再深挖追查,那大家相安无事,各自安稳度日。”
“可若是他们依旧不死心,执意探查民情、追查旧账、紧盯我们四家不放。”
“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届时,只能见血封喉,彻底斩了这场祸根。”
一句话落地,整座厅堂瞬间死寂无声,连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微弱了几分。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所谓见血封口,就是杀人灭口。
查,可以忍。
查到世家根基、触及百年利益,那就不惜一切代价,痛下杀手。
可是,那可是嫡长子啊!
三位皇子都是那位的心头好。
他们可是有咸阳情报的人。
但与命和利益相比,他们当然会选择有利于自己的。
严岑瞬间面露喜色,拱手赞道:“家主深谋远虑!先隐忍麻痹对方,后雷霆出手永绝后患,既规避了朝堂罪责,又能保住家族基业,绝妙!”
沈奎冷声道:“本来就是这个道理。”
“朝廷要削我们权、夺我们产、毁我们根基,我们岂能坐以待毙?”
“江南天高皇帝远,只要我们做得干净、不留半点痕迹,就算咸阳有所察觉,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季朔连连点头,眼神狠厉:“吴县地界,终究是我们世家说了算,岂能任由几个外来皇子肆意拿捏、清算?”
顾衍扫视全场,沉声厉声叮嘱,语气不容置喙。
“所有人记住规矩!”
“年前一律隐忍,不许任何人擅自挑事、不许暴露底牌、不许留下任何破绽!”
“所有眼线二十四小时紧盯,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出入时辰、交谈对象,全部详细记录在案,不得有半点遗漏!”
“静待年后,再定生死!要动手,就一击必杀,斩草除根,绝不留任何后患!”
四大家族一众核心族人纷纷起身,躬身齐声应和,声音肃杀洪亮,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回荡在整座别院之中。
一场针对扶苏、胡亥、公子高一行人的致命杀局,已然在腊月的凛冽寒风中,悄然酝酿成型,只待年后引爆。
千里之外的咸阳宫,此刻却是一派庄严肃穆、清冷孤寂的景象,与吴县的暗流汹涌截然不同。
时至岁末年终,天下各州府的年终奏折、政务汇总源源不断送入宫中,朝堂政务繁杂至极。
但如今的始皇御书房,早已不复往年竹简堆积如山、杂乱压抑的模样。
自从嬴政大力推行改良造纸术、普及纸质文书后,全国所有奏折、公文尽数改用轻便纸张书写。
薄薄一纸文书,承载的内容远超厚重竹简,轻便整洁、易于收纳,彻底改变了朝堂政务的处理模式。
偌大的御书房规整干净、窗明几净,案头奏折分门别类有序摆放,再也没有往日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厚重压抑感。
夜深人静,深宫寂静,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摇曳的火光映照着殿内肃穆的陈设。
嬴政一身黑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独自端坐御案之前,眼神锐利如鹰,依旧是那副君临天下、威严盖世的帝王姿态。
他手持朱笔,落笔沉稳有力,有条不紊地批阅着各地送来的纸质奏折,批阅速度远比以往处理竹简快上数倍,效率大幅提升。
殿外内侍、宦官静静垂首伫立,无人敢出声打扰这位帝王处理政务,整座大殿寂静无声,唯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悠悠回荡。
耗时半个时辰,嬴政终于批完了今日所有奏折,放下朱笔,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眼底难得透出一丝疲惫。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吹动窗棂微微作响,岁末将至,满城皆是辞旧迎新的年味。
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与点点灯火,嬴政常年紧绷、不苟言笑的面庞,悄然柔和了几分。
又是一年年关将至。
往年此时,皇宫热闹非凡,子嗣齐聚、儿孙绕膝,哪怕政务再繁忙,宫内也有几分人间烟火暖意。
可今年,偌大的咸阳皇宫空空荡荡、冷冷清清,少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孤寂落寞。
扶苏、胡亥、公子高三位儿子尽数南下江南办差,远在千里之外,迟迟未归。
世人皆道始皇帝坐拥万里江山、执掌生杀大权,可夜深人静独处之时,终究只是个盼着孩子归家的老父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心里默默牵挂着远在江南的三个孩子。
马上就要过年了。
也不知道这几个臭小子在千里之外的吴县,日子过得怎么样。
一路水路颠簸、异地他乡,能不能吃好穿暖,有没有挨冻受累,外出办差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凶险麻烦。
凶险?!
哎,派的人是不是太少了?
应该再派一队的。
在外奔波数月,这群孩子,会不会偶尔想起咸阳的家,想起他这个阿父。
念及此处,这位千古帝王眼底,悄悄藏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牵挂。
可这份温情转瞬即逝,下一秒,嬴政眉头骤然一竖,脸色板正,语气带着几分嘴硬的愠怒,低声呵斥吐槽。
“一群不孝子!”
“南下办差之前,也不知道先来宫中拜见朕一面,说走就走,半点君臣规矩、父子礼数都没有!”
“怕是在外逍遥自在,早就把朕这个老阿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嘴上骂得严厉,句句都是不满抱怨,可眼底深处藏着的,全是藏不住的牵挂与惦念。
世人皆知始皇威严霸道,却无人知晓,这位帝王也有寻常老父的柔软与唠叨。
他伸手拿起案边的密报,这是江南暗卫每日准时传回的动向文书。
看着密报上“一行人已安稳抵达吴县、日常起居平稳、暂无凶险异动”的字样,嬴政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但嘴里依旧不依不饶,低声嘟囔着给自己找台阶下。
“罢了,暂且安稳就好。”
“等这几个臭小子办差归来,朕非得好好训斥一番,治他们一个擅离京师、不拜君父的罪过!”
烛火摇曳,光影婆娑,静静映照出帝王孤峭落寞的身影。
千里之外的吴县,世家磨刀霍霍、杀机暗藏,只待年后出手见血,妄图扼杀新政、清除隐患。
咸阳深宫之内,千古帝王嘴硬心软、暗自牵挂,默默注视着千里江南的风起云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