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代按模板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铁桥东四号页背面,也有掌心托影。

    这一刻,红契匣前的夜风都像停了。

    马长根抬起头。

    铁桥东三号老散修也死死盯着那页红纸。

    陶六是青岚杂役。

    铁桥东四号是白石坊散修。

    两个人隔着宗门与坊市。

    隔着两年与三个月。

    可红契上的指印,竟像被同一只手压过。

    陈槐低声道:

    “不是个案。”

    杜契使面无表情。

    “别急着下结论。”

    “总号红契页多,受试者按印方式相似,并不稀奇。”

    郑直写:

    “不下结论。”

    “继续对照。”

    何巡使立刻抬手。

    “范围仍限定。”

    “陶六页。”

    “铁桥东四号页。”

    “乙七三相关页。”

    “不得翻验全匣。”

    杜契使冷冷道:

    “总算还有人记得范围。”

    商九衡道:

    “范围清楚,证才站得住。”

    第三页。

    乙七三相关红契。

    齐墨残剑照下去。

    这页的指印不完全一样。

    深浅不同。

    油泥渗入也不同。

    但指印角度,同样斜。

    边缘有一处断纹,位置和陶六页、铁桥东四号页高度相似。

    陈槐把三张纸的拓影画在账纸上。

    三枚指印叠在一起。

    不重合。

    却有一种诡异的相似。

    像三个人被迫把手放进同一个姿势。

    “本人按印。”

    陈槐道。

    “会有力道差。”

    “会有紧张抖动。”

    “会有指腹自然扭转。”

    “这三页不是没有差异。”

    “但差异在泥量。”

    “不在角度。”

    商九衡看了半晌。

    “像盖箱印。”

    他说。

    “人手被当成印章。”

    铁桥东三号老散修一把攥紧丹盒。

    “我邻摊咳得连筷子都握不住。”

    “若他真按过……”

    “怎么会按得这么稳?”

    白掌柜喝道:

    “够了!”

    “你们又想靠哭诉定案?”

    郑直抬手。

    散修们安静下来。

    他写:

    “哭诉不入结论。”

    “指印入结论。”

    这句话让白掌柜的怒气像打在石头上。

    齐墨忽然抬头。

    “匣底有东西。”

    杜契使眼神一沉。

    “红契匣底,不在验页范围。”

    何巡使也皱眉。

    郑直写:

    “不翻匣底。”

    “只照开匣可见处。”

    商九衡立刻点头。

    “开匣可见处,属于开封流程见证。”

    “可照,不可取。”

    齐墨残剑贴着匣口斜斜一照。

    匣底红绒下,有一点暗色粉末。

    不像灰。

    更像干硬皮革磨碎后的细屑。

    剑光扫过。

    粉末里浮出一条薄薄弧线。

    陈槐眯眼。

    “硬皮薄模残粉。”

    “不是完整模具。”

    “像是长期垫压后掉下来的粉。”

    杜契使冷声道:

    “红契珍贵。”

    “匣底有垫皮保护契页。”

    “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郑直写:

    “可能是垫皮。”

    “也可能是按印转拓模板残粉。”

    “待核。”

    白掌柜立刻抓住话头。

    “又是待核。”

    “郑直,你这公评台除了待核,还会什么?”

    赵铁嘴咧嘴。

    “会把你急得跳脚。”

    何巡使瞪他。

    赵铁嘴闭嘴闭得很快。

    郑直没有理会。

    他看着匣底残粉。

    如果只是垫皮,为什么三页指印角度相似?

    如果是模板,为什么没有完整模具?

    可能有人用受试者手指压过薄皮,留一层转拓。

    以后再托按。

    不必每次都让本人清醒。

    郑直没有把这个推断写出来。

    证据不够。

    他只写:

    “代按模板残粉。”

    “待核。”

    三星中评落下。

    铜牌低鸣。

    【三页红契指印角度相似:已锁定。】

    【掌心托按影:两页可见,第三页待照。】

    【匣底硬皮薄模残粉:待核。】

    【红契真伪复核进度:上升。】

    天机榜端金字一闪。

    【红契指印疑点:可读。】

    白掌柜的脸色已经不好看。

    杜契使却仍稳。

    “垫皮而已。”

    “总号契堂所有红契匣,都有垫皮。”

    “若郑直连保护契页的垫皮都要污成模板。”

    “那这复核,也不过是欲加之罪。”

    柳青禾忽然问:

    “总号契堂垫皮,有没有库号?”

    杜契使看向她。

    “柳少东家懂得不少。”

    柳青禾微笑。

    “万宝楼的贵重契匣垫皮,每张都有批号。”

    “免得垫皮被换,契页被压,旧痕被做。”

    陈槐立刻用算盘杆轻轻拨开一线红绒。

    不取。

    只露。

    齐墨残剑照进去。

    硬皮残粉下,一枚极淡的小字浮出。

    不是完整字号。

    只有半行。

    【契小库·丙七。】

    杜契使眼皮终于动了。

    郑直写:

    “记录。”

    “总号契堂小库号。”

    “待核。”

    铜牌微热。

    匣底残粉不再只是粉。

    它开始指向总号契堂的小库。

    白掌柜想说话。

    却发现这一次连“私台污蔑”都不太好说。

    因为库号。

    是总号自己的字。

    杜契使伸手,似乎想把匣盖合上。

    商九衡的手杖先一步点在匣沿。

    “开封流程未完。”

    他说。

    “合匣,也要记。”

    杜契使冷冷道:

    “你只是看箱人。”

    商九衡点头。

    “所以我只看匣。”

    “这匣开过。”

    “照过。”

    “见了小库号。”

    “再合上,也得留下谁合、何时合、合前状态。”

    散修们忽然听懂了。

    所谓见证,不是吵赢。

    是让每一个伸手的人,都没法假装自己没伸过手。

    郑直写:

    “契小库丙七。”

    “暂不评来源责任。”

    “只入红契来源待核。”

    刘沉补入目录。

    “红契来源待核,新增一项。”

    “匣底垫皮残粉见小库号。”

    “与代按模板残粉同处。”

    杜契使终于收回手。

    白掌柜看着那行新增目录,脸色阴得像锅底。

    他很清楚。

    郑直没说总号造假。

    但郑直把总号小库,挂进了红契真伪复核链。

    这比骂一句总号无耻更难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