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朱纤年轮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契小库·丙七。】

    半行小字压在匣底残粉里。

    杜契使沉默了一息。

    随后抬眼。

    “小库号只能说明垫皮来自总号契堂。”

    “不能说明红契造假。”

    “总号契堂保管红契,垫皮有库号,理所当然。”

    他说得很稳。

    像一块黑铁。

    可郑直看得出来。

    黑铁边缘,已经被烧红了一线。

    柳青禾忽然道:

    “既然总号说红契是多年旧规。”

    “那纸龄应当对得上年份。”

    白掌柜皱眉。

    “纸龄?”

    陈槐点头。

    “朱纤纸不同普通纸。”

    “契火入纸,会一层层渗。”

    “年份久,外层暗,内层稳。”

    “若后补新纸冒充旧签,纸纤年轮会说话。”

    杜契使冷声道:

    “红契朱纤年轮,是契堂术。”

    “你一个账房也敢验?”

    陈槐不生气。

    “我不验契堂术。”

    “我只看纸龄和账龄是否相符。”

    商九衡也道:

    “纸可以照。”

    “不破契。”

    “不读无关条款。”

    何巡使看向郑直。

    郑直写:

    “验纸龄。”

    “限定陶六页。”

    “对照旧案胶痕。”

    齐墨残剑压低。

    剑光贴着陶六页边缘游走。

    朱纤纸一点点亮起。

    外层鲜。

    内层暗。

    正常旧纸,应当外暗内稳。

    可这张陶六页,外层朱纤竟比内层更新。

    像有人把旧胶痕贴在新纸上。

    陈槐取出陶六旧名抄页。

    背面那点红纸胶痕,一直被马长根护得很好。

    齐墨照旧胶痕。

    胶痕里的红纤暗沉。

    比陶六红契正文纸纤至少旧一年。

    陈槐的声音沉了下来。

    “胶痕旧。”

    “正文新。”

    “说明旧案中确有红纸残留。”

    “但现在这张红契正文,不是当年同一层纸。”

    马长根怔住。

    “什么意思?”

    郑直写:

    “旧案有红纸。”

    “但现页疑似后补。”

    白掌柜立刻道:

    “补录契页正常!”

    “旧契损坏,重抄补录,契堂常有。”

    郑直点头。

    写:

    “补录正常。”

    “冒充原始签押不正常。”

    柳青禾接上:

    “正常补录,应写补录时间、补录人、原页缺损原因。”

    “若没有。”

    “就是让新纸替旧人作证。”

    散修群里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新纸替旧人作证。”

    这话比骂百丹阁狠。

    因为它听起来就像真相。

    何巡使在旁录写下:

    “陶六页朱纤纸龄异常。”

    “旧胶痕早于正文纸龄。”

    “补录未标。”

    杜契使脸色沉了。

    “何巡使。”

    “你记的是待核。”

    何巡使笔尖一顿。

    改写:

    “陶六页朱纤纸龄异常待核。”

    郑直看了他一眼。

    何巡使抬头。

    “我懂。”

    “不越界。”

    郑直提交三星中评。

    “陶六红契页。”

    “旧案胶痕早于正文纸龄。”

    “存在补录未标疑点。”

    “不定伪造人。”

    “不定总号最终责任。”

    “入红契真伪复核。”

    铜牌亮起。

    【朱纤纸龄异常:已锁定。】

    【补录未标:待核。】

    【红契真伪复核进度:上升。】

    天机榜端也浮出细金字:

    【纸龄异常可读。】

    白掌柜咬牙。

    “陶六只是青岚旧案。”

    “就算有补录,也是青岚内部旧册混乱。”

    “与白石坊散修何干?”

    铁桥东三号老散修立刻抬头。

    “那查我邻摊那页!”

    杜契使看了他一眼。

    “你能代表死人?”

    老散修抱着丹盒。

    “我不能。”

    “但他死前两日把丹盒交给我。”

    “说若自己咳死了,就别让百丹阁说他自愿。”

    声音一落。

    所有人都看向铁桥东四号页。

    郑直没有煽情。

    只写:

    “验纸龄。”

    “铁桥东四号页。”

    齐墨残剑移过去。

    朱纤纸又亮。

    这一次,纸纤外层更鲜。

    契火尾纹也更新。

    陈槐对照铁桥东四号红契声称的签押时间。

    三个月前。

    可纸纤契火显示的补录时间,晚了至少数日。

    赵铁嘴脸色变了。

    “他三个月前就死了。”

    “晚数日?”

    “那不是……”

    没人把“死后补签”四个字说出来。

    但这四个字,已经站在了红契页上。

    白掌柜猛地道:

    “死亡时间未核!”

    “谁说他那日就死?”

    郑直点头。

    写:

    “死亡时间待核。”

    “纸龄异常已锁。”

    “下一步查医馆账。”

    铜牌微微一震。

    【铁桥东四号页:疑似死后补录。】

    【需死亡时间凭证。】

    【推荐:医馆药账、收尸钱、摊契副号。】

    铁桥东三号老散修把丹盒抱得更紧。

    陶六的旧纸开口了。

    现在,轮到他邻摊那页死人红契。

    郑直看了一眼马长根。

    马长根还盯着陶六页。

    陶六页没有声音。

    可旧胶痕、右拇指、代按压痕、朱纤年轮,已经像四个证人站在他身后。

    “别急。”

    郑直写给他看。

    “死人账,要一笔一笔算。”

    马长根用力点头。

    眼泪没掉下来。

    他现在不想哭。

    他想把账算清。

    陈槐把陶六页和铁桥东四号页分开放入两只透明封盒。

    “纸龄异常不等于最终伪造。”

    他说给散修听,也说给天机榜端听。

    “但它足以让红契从‘自愿免责凭据’,降为‘真伪待核凭据’。”

    柳青禾轻轻敲了敲算盘。

    “这一步很要紧。”

    “百丹阁此前用红契压人。”

    “现在红契自己也得接受复核。”

    郑直写:

    “红契不是天生可信。”

    “也要可验。”

    铜牌微光再亮。

    【红契可信状态:由默认凭据降为待核凭据。】

    这行字不大。

    却让散修群里许多人直起了腰。

    他们第一次看见,压在自己头上的契,也会被放到台上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