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死后补签

作品:《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需死亡时间凭证。】

    铜牌这行字一出,白掌柜反倒像抓住了救命草。

    “看见了吗?”

    “连你这破铜牌都说需要凭证。”

    “铁桥东四号到底何时死,谁能证明?”

    “坊市散修今日在,明日走。”

    “死在沟里,烂在桥下,也常有人隔月才知。”

    铁桥东三号老散修脸色发青。

    他攥着丹盒。

    指节都白了。

    “他不是烂在沟里。”

    “是我给他收的尸。”

    杜契使淡淡道:

    “口供。”

    “不能定死亡时间。”

    郑直写:

    “找账。”

    赵铁嘴眼睛一动。

    “医馆。”

    众人看向他。

    赵铁嘴挠了挠头。

    “铁桥东四号死前咳得厉害。”

    “我记得他去过南街小医馆。”

    “赊过止咳散。”

    “那医馆账房抠门得很,欠半文都记。”

    陈槐立刻道:

    “请账。”

    柳青禾补充:

    “不搬原账。”

    “只请账房带抄验封页。”

    “原账离馆,容易被说万宝楼动过。”

    何巡使点头。

    “巡市司派人同去。”

    “请账房携封页到场。”

    等待的时间很短。

    却像有人把夜拉长。

    白掌柜一直冷着脸。

    杜契使闭目养神。

    郑直则看着铁桥东四号页。

    红契上写着自愿。

    写着后果自负。

    可一个连咳嗽都压不住的散修,若已经死了,又是谁替他自愿?

    半个时辰后。

    南街医馆账房来了。

    是个瘦老头。

    抱着一只小木盒。

    一来就先嚷:

    “原账不出馆。”

    “这是抄验封页。”

    “巡市司看着抄的。”

    “谁敢说我改账,我跟谁急。”

    赵铁嘴小声道:

    “看吧,抠门的人都惜账。”

    何巡使验了封。

    陈槐接过抄页。

    第一条:

    “铁桥东四号,清肺散一包,赊三十文。”

    日期。

    三个月前。

    第二条:

    “同号,止咳丸半瓶,赊二十文。”

    第三条后面,不再是药。

    而是:

    “街坊代付收尸钱,七十文。”

    铁桥东三号老散修声音发抖。

    “是我付的。”

    “还有西巷卖草鞋的凑了十文。”

    账房抬头。

    “对。”

    “草鞋二摊,十文。”

    “铁桥东三号,六十文。”

    “我记得清楚。”

    “因为你还欠我五文没还。”

    老散修嘴角抽了一下。

    这时候,竟有人笑出了声。

    笑完,又都沉默。

    因为这五文账,比任何誓言都真。

    陈槐把医馆账日期放到红契页旁。

    齐墨残剑照红契纸纤契火。

    红契补录契火时间,晚于收尸钱三日。

    三日。

    一个死人,死后三日,在红契上按下了自愿。

    白掌柜立刻道:

    “只是契火显新。”

    “也许是保养。”

    陈槐道:

    “保养应在封边。”

    “这道新契火在签押栏。”

    “且与指印油泥渗入同层。”

    杜契使终于睁眼。

    “医馆账需复验。”

    郑直点头。

    写:

    “需复验。”

    “但死亡时间凭证已出现。”

    “红契补录时间晚于收尸钱三日。”

    “疑似死后补签。”

    白掌柜怒道:

    “疑似!”

    “又是疑似!”

    郑直看向他。

    写:

    “死人自愿。”

    “当然要谨慎。”

    刘沉念完,白掌柜竟一时接不上话。

    是啊。

    死人自愿。

    这四个字本身,就荒唐得需要谨慎。

    郑直提交三星中评。

    “铁桥东四号红契页。”

    “医馆账显示收尸钱日期。”

    “红契签押栏契火补录时间晚于收尸钱三日。”

    “存在死后补签重大疑点。”

    “不定最终伪造人。”

    “需医馆原账复验。”

    铜牌震动。

    【铁桥东四号疑似死后补签:已锁定。】

    【死亡时间凭证:医馆抄验封页。】

    【原账复验:待核。】

    【红契真伪复核进度:大幅上升。】

    天机榜端金字浮出。

    【死后补签疑点:可读。】

    散修群彻底炸了。

    不是欢呼。

    是压低的、发闷的怒。

    死人都能被签成自愿。

    那活着的人算什么?

    马长根望着陶六页。

    “陶六当年……”

    他没说完。

    郑直也没让他继续沉进去。

    他写:

    “继续。”

    “查医馆账尾。”

    陈槐已经看见了。

    在收尸钱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同月,乙六九试服后咳黑痰者三人,清肺散记坊账。”

    乙六九。

    三个字像从旧账尾爬出来。

    铁桥东三号老散修猛地抬头。

    “乙六九。”

    “他死前拿给我的丹盒,就是乙六九。”

    白掌柜脸色难看。

    “止咳记录不能证明丹害。”

    郑直写:

    “不证明丹害。”

    “证明症状链。”

    铜牌浮字:

    【乙六九旧试服症状链:可接入。】

    【红契真伪复核与乙六九旧试服复核发生关联。】

    第一项红契真伪,还没彻底结束。

    第二项乙六九旧试服,已经被死人账尾拉进了光里。

    陈槐没有立刻往下翻。

    他用镇纸压住医馆抄验封页。

    “到这里先停。”

    白掌柜一愣。

    “怎么不继续?”

    陈槐看向郑直。

    郑直写:

    “因为现在查的是红契真伪。”

    “乙六九入下一链。”

    “不混。”

    何巡使在旁录里补了一句:

    “红契复核与乙六九旧试服发生关联,但暂不合并结论。”

    铁桥东三号老散修急了。

    “可乙六九就是他吃的丹!”

    郑直看向他。

    写得很慢。

    “正因是真的。”

    “才不能乱。”

    老人怔住。

    片刻后,他把丹盒重新抱回怀里。

    “我等。”

    “你们按规矩查。”

    天机榜端金字轻轻一闪。

    【复核边界清晰。】

    【关联链已记录。】

    白掌柜嘴唇动了动。

    他终于发现,郑直最难缠的地方不是会差评。

    是每次快要群情爆炸时,他都能把怒火重新塞回证据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