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力挽狂澜谢九辞,下..
作品:《暴君偏头痛》 21、力挽狂澜谢九辞,下
第二十一章
闻姝伏在池边喘了几口,才慢慢爬起来。
身上的内侍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她浑身发抖,看着近在咫尺的寝殿,闻姝深吸口气,赤着脚,一步一步朝寝殿方向走去
殿内极暗,只有几盏将灭未灭的灯还亮着。
她似乎听到殿外传来肝胆俱裂的求饶声,
“别杀我别杀我,陛下他真的已经微臣真的已经尽力了"
太医院的太医有一个算一个,被侍卫从殿中拎出来,押到阶前,手起刀落,连一句完整喊冤的话都来不及说完,头颅便滚进血泊里。
宫人们伏在角落,一个个抖成筛子,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殿内,太医们跪了一地,最前头两个已经瘫坐在地上,面色青白,他们既不敢上前为床上那位诊治,也不敢开口宣布陛下已经药石罔效
太后一手拉着梅嫔的手,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走进含章殿中。
闻姝于黑暗中屏住呼吸。
殿中床上,谢九辞面色苍白,毫无生机躺在那
“陛下如何了?'
床榻前的太医猛地一抖,伏地不起,声音战战兢兢:“陛下陛下他"
“身为太医,却连陛下的病情都说不清楚,要你何用?来人。”太后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
立刻有侍卫上前,将那太医拖了出去,
片刻后,殿外传来一声极短的闷响,这回连惨叫都省了,
"你说。”太后随手指了另一个。
那太医跪伏在地,浑身抖得像是筛糠,额头贴着地,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臣臣才疏学浅
太后没再开口,慢条斯理转着手里的佛珠。
一直侍立在侧的梁公公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后娘娘,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在这了,若都死了,谁来为陛下治病呢?又有谁为梅嫔娘娘安胎呢?
太后看向他,忽然笑了,“梁承恩,你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了,陛下中毒这么大的事,你都能疏忽!
梁公公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里带着以死明志的坚定:"奴罪该万死!陛下若是能好起来,奴愿以死相替。
“”倒是个忠仆。”太后收回目光,像听戏听倦了似的摆摆手,“好了,都下去吧,哀家和陛下有话要说。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走了,梁公公还想再说什么,被太后身侧的内侍一左一右架住,硬是拖了下去
殿门在身后合上,将火光与血腥尽数挡在殿外
殿内只剩下三人。
太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谢九辞平躺着,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胸膛几乎没有一丝起伏,很难不令人疑心床上躺着的是人,还是一具尸体。
太后站在床边观摩片刻,忽然将一旁早已抖得不成样子的梅嫔拉过来,推到床前,
“陛下,哀家带你的儿子来为你送最后一程。’
声音在殿中回荡,太后等了片刻,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其实我们母子,完全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的,你是我血脉相连的儿子,你若是能顺从哀家,我又何必如此?‘
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谢九辞声音虚弱不堪,中毒已深,“血脉相连?太后忘了,我是柳盅妃之子,何来与太后血脉相连。‘
太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她点点头,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慢慢算1账:“陛下一直都在怪哀家,也是,哀家当年确有私心,但最后终归是帮你夺得了皇位,前程往事,又何必耿耿于怀?’”不是太后帮我夺得了皇位,是先帝,将皇位传给了我,”谢九辞嗤笑道:“太后应该很后悔吧,后悔没将我的身世一五一十告知先帝,否则,坐上这个位置的,是你那个视若珍宝的儿子。
太后眼神有瞬间的锐利,但下一瞬尽数收敛,“前尘往事,哀家不愿再提。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玄色卷轴,展开,托在掌心里,”这是我为你拟好的传位诏书,你若愿意,待你死后,后世史书上,哀家会替你美言几句,让你不至于顶着暴君的谥号,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诏书?太后替孤拟的?
太后点头:“陛下如今的身子,总得为江山社稷早做打算,陛下驾崩,江山社稷传位于梅嫔腹中之子,由太后主持朝政。”传位于梅嫔腹中之子?”谢九辞哂笑,“她腹中有没有东西,太后应该比孤更清楚。
"将死之人,何必要一个答案,哀家今日连夜赶来,是来让陛下体面些的。”太后上前一步,将那卷诏书放在床沿,“你已毒入肺腑,孤家寡人,死后连个替你扶灵的人都没有,你不签,这宫里的血只会流得更多,你签了,至少闻姝还能活着
谢九辞面色惨白坐起,冷冷望着太后,“太后真的觉得自己赢了?‘
“陛下,如今殿外都是哀家的人,禁军听从我梅家的号令,江翎死于乱箭之下,你的麒麟卫群龙无首,已被我悉数扣下,如今还有谁能救你?”
"是吗?
话音刚落,含章殿的门被人推开,
无数麒麟卫潮水一样从殿外涌进,烛火在剑刃上折出无数道冷光,将殿中照得杀机四溢,
谢九辞仍坐在床沿,脸色惨白如纸,却像是从修罗地狱里醒过来的恶鬼,"太后,孤等今天,等很久了。
太后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看着那成群涌入的麒麟卫,又看向谢九辞,忽然明白了什么
‘谢九辞,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哀家以为你上当了!
"”太后的伎俩实在太过直白,多年未孕的后官,在孤砍了梅锿暄后,梅嫔突然有孕了,梅丞相想把持朝政,你们梅家想占据谢家的天下,野心实在是路人皆知,既如此,孤自然要推一把,否则,何时才能将你梅氏一网打尽?””不可能!肃王答应过哀家,会替哀家压制麒麟卫!"
谢九辞反问:“是吗?’
事到如今,太后如何不知自己被肃王摆了一道,
她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谢九辞,倏地大笑几声,“谢九辞,你当真以为自己赢了吗?你想让我上当,梅嫔宫里的熏香你足足闻了五天,你是不是以为五天的量不足以令你如此?可你忘了,你幼时在冷宫就中过毒了,身体早就不如常人,如今毒入肺腑,就算你赢了,你还能活多久?活得过今晚吗?
江翎握着剑柄,眼神凶戾,梁公公站在人群最前,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谢九辞低头,猛地吐出一口血
那血溅在金砖上,在火光下黑红得触目惊心。
他缓缓抬手,擦掉唇边残血,站在昏暗的殿内如鬼魅一般,
"拉着太后和梅家一起陪葬,”他嘴角轻勾,“那也是很值得的。
他朝江翎抬了抬下巴:“来人,将太后请下去,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是如何在自己眼前人头落地的。
内侍将神色癫狂的太后与梅嫔连拖带拽的拉了下去,
“陛下!”梁公公连忙上前,两条腿还发着软,“陛下,太后说的是真的吗?
谢九辞神色阴郁,太后并没有说错。
他只算了梅嫔官中五天的熏香不会有多致命,但他忘了那是对一个身体康健的人而言。
“梁承恩,孤今晚太累了,你们先退下。”陛下!”江翎也沉声道:“臣这就为陛下
"下去!孤的身体,孤自己清楚。’
江翎还要再说,被梁公公一拽,终究退了下去,
殿门合上。
空寂的含章殿落针可闻、
谢九辞站了片刻,才慢慢道:“你还要偷看多久。
殿侧的暗影里,赤脚的脚步声响起,一点点朝他靠近。
闻姝从黑暗里走出来,一身湿漉漉地站在床前,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滴,她冷得浑身发抖,牙关都在打颤。
"你怎么在这?’
‘我听说你死了,所以来看看你。”
"没死,失望吗?‘
闻姝上下打量他,昏暗灯光下脸色白得发青,额上浮着一层细汗,气若游丝的模样,也没几天了。”和死也没什么区别,”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你不是很牛吗?不是算无遗漏吗?怎么还是成这个样子了,到最后还是得靠我来救你,要不,
你求求我,我救你。
谢九辞挑眉,“好啊,孤求你。”
闻姝说:“不爱听‘孤’这个字。’
“我求你。”他说。
闻姝心满意足,转身去找花瓶,目光所及之处,却连一个花瓶都没有,
环顾四周,她这才发现,别说花瓶,就连一只香炉,一个摆件也无,”花瓶呢?"
“我让梁承恩收起来了。
‘那摆件呢?”也收起来了。’
闻姝张了张嘴,半晌才道:“谢九辞啊谢九辞,这不是我不救你,这是老天爷不救你。
谢九辞面无表情地又呕了一口血。
“”等等,先别死啊!”闻姝慌了,瞅准案桌后的椅子,牟足了劲想抬起来,那椅子却纹丝不动
谢九辞在旁边看着,忽然道:“那张椅子,百斤重。
闻姝:"
她直起身,环顾四周。
这含章殿竟然连张小点的坐凳都没有,
眼看着谢九辞嘴里的鲜血越吐越多,脸色由白转青,连站都站得勉强,闻姝顾不得太多,瞅准了谢九辞,猛地冲了过去
闻姝撞进他怀里,两人的重量带着一起倒向床榻,额头重重撞上他的下巴,
谢九辞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她湿漉漉的后脑上,”你轻点。”他低声说。
闻姝没理他,闭着眼,心一横,对着他的脑袋又补了一下。
时间顿时停驻。
偌大的含章殿像一副水墨画,一点点晕开,
世界旋转,坍塌。
闻姝闭上双眼。
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谢九辞,下辈子你得给我当牛做马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作者有话说
第21音力换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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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哈来晚了,写完不太满意小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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