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作品:《惊!我在盗墓世界包养无小狗》 那天下午谢以宁在院子里画橡皮泥。
她捏了一长条蓝色的泥,又搓了几个小球,拼在一起,举给无邪看:“这是药。”
无邪正坐在廊下喝茶,随口问了句:“什么药?”
“解爸爸的药。”谢以宁说,“以前解爸爸要吃好多好多药,黑黑的,苦苦的。解爸爸吃的时候脸都皱起来。”
无邪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谁告诉你的?”他问。
“爸爸讲的。”谢以宁说,“晚上睡觉的时候,爸爸给我讲故事,讲他以前的事。他说他小时候被喂了好多药,身上会香香的。可是那样不好,会被地底下的东西追。后来有人给他治好了,就不香了。”
无邪慢慢把茶杯放到旁边的矮桌上。
他小时候的事,他记得。
可他从来没有听过“药人”这个说法。
没人跟他说过他小时候被喂过药。
吴老狗没说过,二叔三叔没说过。
“你爸爸说的?”他又问了一遍。
“嗯。”谢以宁点头,“爸爸说他小时候可惨了,被三叔骗,被二叔管,还有好多人想害他。他还说他有一段时间不敢照镜子。后来张小蛇爷爷给他治好了。”
无邪皱着眉。
张小蛇。
这个名字他知道。
张小蛇也是海外张家人,后来也跟他打过几次照面。
可他从来没听张小蛇说过给他治病的事。
“你确定你爸爸说的是他自己?”他问。
“当然确定呀。”谢以宁歪着头看他,“爸爸还说,那时候他每天晚上都泡药浴,泡得皮都皱了。妈妈看了都心疼,说爸爸太可怜了。”
无邪站起来。
他走到院子中间,又走回来。脑子里乱得很。
他小时候的事,他记得的不多。
那会儿年纪小,很多事都模模糊糊的。
二叔三叔从来不跟他提小时候的事,他也没问过。
可现在谢以宁说的那些细节,什么药浴,什么不敢照镜子,什么身上有药味,都像是真的。
“你爸爸跟你讲这些的时候,多大?”他问。
“我五岁呀。”谢以宁说,“我今年五岁。他每天晚上都给我讲故事。有时候妈妈也讲,妈妈讲她怎么认识爸爸的。她说爸爸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像个小狗,眼睛圆圆的,可怜巴巴的。还说爸爸给她做饭,把厨房差点烧了。”
无邪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那个世界里,他给一个叫谢微言的女人做饭,差点把厨房烧了。
那个女人说他像小狗,眼睛圆圆的,可怜巴巴的。
他每天晚上给女儿讲故事,讲自己小时候被喂药的事。
可这些事,他现在都不知道。
“你妈妈也讲故事?”他问。
“讲。”谢以宁说,“妈妈讲她以前怎么救爸爸。她说爸爸有一次被人抓走了,关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要带爸爸去一个地下很黑的地方,还是她去把他救出来的。她找到爸爸的时候,爸爸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无邪攥了攥手指。
他这些年做过很多事,进过很多墓,见过很多要命的东西。
可从来没有被人从黑地方救出来过。
而那个无邪被人救了,被一个叫谢微言的女人。
“黑爸爸也讲。”谢以宁又说,“黑爸爸讲的东西最好玩。他说爸爸以前特别胆小,第一次下墓的时候吓得腿软,他在后面都看乐了。还说爸爸有一次掉进一个坑里,坑里有好多蛇,爸爸在里面嗷嗷叫,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把爸爸捞出来。”
无邪嘴角抽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个无邪是不是真的这么狼狈。
但他知道,那个无邪过的是一种他从来没想过的日子。
有人救他出墓,有人把他从蛇坑里捞出来,有人每天晚上给他女儿讲故事。
“你爸爸讲这些的时候,会难过吗?”无邪问。
“不会。”谢以宁说,“他讲的时候会笑。黑爸爸讲的时候笑得最大声。妈妈讲的时候会摸爸爸的头,说‘我们无小狗真可怜’。爸爸就说‘我不可怜,我后来有你们了’。”
无邪没说话。
他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槐树。
冬天快过去了,树枝上已经有了小小的芽苞。
谢以宁跑过来,把手里的橡皮泥举给他看:“你看,我捏了个爸爸。”
无邪低头看。那是个歪歪扭扭的小人,黑头发,圆眼睛,嘴角往上翘着。
“为什么捏我笑?”他问。
“因为你笑的时候最好看。”谢以宁说,“妈妈说的。妈妈说爸爸笑起来像小狗,特别好看。”
无邪的表情丰富起来,像是愤怒又像是羞恼,还有一些害臊,这个女人,怎么一直在说他像小狗?还当着孩子的面说。
无邪看着那只橡皮泥小人。
小人脸上的笑是用小刀刻出来的,歪歪的,可确实是在笑。
他伸手,把那只小人托在掌心里。
“你妈妈,还说了什么?”他问。
“她说爸爸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老皱眉。”谢以宁说,“她说她不在的时候,让我管着爸爸。”
无邪把那只橡皮泥小人放进口袋里。
“行。”他说,“你管着。”
谢以宁满意地点头,又跑回去继续捏橡皮泥了。
无邪坐在廊下,没有动。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指尖碰了碰那只小人的脑袋。
他坐在那里很久,直到解雨臣回来。
晚饭后,无邪把解雨臣拉到书房。
“谢以宁今天说了件事。”他靠在门边,“她说我小时候被喂过药,是药人,后来张小蛇给我治好了。”
解雨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顿了一下。
“药人?”他问。
“她说我身上会香香的,会吸引地底下的东西。张小蛇治了一年才治好。”无邪看着解雨臣,“这事你知道吗?”
解雨臣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他说,“你小时候的事,我只知道你在吴家长大,二叔三叔带你。别的事,你没说过,我也没问过。”
“我也记得不多。”无邪说,“那会儿太小了。可她说得特别细,细到我好像能闻到那个药味。”
解雨臣走到书桌前坐下,示意无邪也坐。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解雨臣说,“那这些事情就有必要好好查查了。”
“我知道。”无邪坐下来,手指敲着膝盖,“吴家那会儿什么干不出来。只是我没想到自己身上也有这种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还说了什么?”解雨臣问。
“说她妈妈叫谢微言,怎么救的我。说我给她做饭差点把厨房烧了。说我被蛇坑困住,黑瞎子把我捞出来。”无邪苦笑了一下,“那个我,过得挺热闹。”
解雨臣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那个你,有人陪。”
“嗯。”
“你羡慕?”
无邪没接话,但他把口袋里的橡皮泥小人掏出来,放在桌上。歪歪扭扭的,黑头发,圆眼睛,嘴角翘着。
“她捏的。”无邪说。
解雨臣看了一眼那只小人,没说话。
“我小时候的事,你去帮我查查。”无邪说,“吴家那边,二叔三叔那边。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记录。谢以宁说的那些,如果是真的,那说明有人瞒了我很多年。”
“行。”解雨臣点头。
无邪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小花。”
“嗯。”
“如果真的是吴家做的,”他说,“那有些事,我可能一直都想错了。”
解雨臣没有回答。
他看着无邪走出去,把门带上。
书房里只剩下那只橡皮泥小人,歪着头,笑着,站在桌角上。
……
那天晚上谢以宁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画画,无邪坐在旁边看一份解雨臣拿回来的资料。
谢以宁画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问:“你认识我二叔吗?”
无邪手里的纸停了一下。
“什么二叔?”
“我二叔。”谢以宁说,“我爸爸的二叔,吴二白。还有三叔,吴三省。你认识他们吗?”
无邪放下资料。他看着谢以宁,她正歪着头,铅笔搁在纸上,很认真地在等一个答案。
“你爸爸的二叔?”他问,“你见过他们?”
“没有。”谢以宁摇头,“爸爸说他小时候就没有二叔三叔了。他也没有爸爸妈妈。他一个人长大的。后来才遇到妈妈,遇到黑爸爸、花儿爸、张爸爸。他跟我说,他以前特别想要家里人,后来有了我们,他就不想了。”
无邪把资料放到茶几上。
“你爸爸姓什么?”他问。
“姓无。”谢以宁说,“叫无邪。你也是无邪。你姓吴,可是爸爸不姓吴。”
无邪张了张嘴。他姓吴,口天吴。吴家的吴。从小到大,这个姓就是他的身份,他的枷锁,他逃不掉的命。吴家二叔三叔,吴老狗,九门里的吴家。
可谢以宁说,那个世界的无邪不姓吴,不是吴家的人。
“你确定?”他问,“你爸爸没有二叔三叔?没有吴家?”
“没有。”谢以宁说,“爸爸说他就一个人。后来妈妈陪他,他才不一个人了。他跟我说,他最讨厌别人问他姓什么。因为他没有姓。他叫无邪,没有姓。”
无邪靠在沙发上。
没有姓,没有吴家,没有二叔三叔。那个无邪是怎么长大的?谁把他养大的?谁教他下墓?谁给他喂的药?谁又给他解的毒?
“你爸爸有没有说过,他小时候跟谁一起长大?”他问。
谢以宁想了想,说:“跟一个爷爷。那个爷爷姓什么我忘了。爸爸说那个爷爷对他很好,给他做饭,送他上学。但是那个爷爷后来死了。”
无邪心里翻涌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小时候跟二叔三叔长大。二叔管他严,三叔带他下墓。吴家给了他一切,也拿走了他一切。他这辈子所有的麻烦,所有的秘密,所有逃不掉的局,都是从吴家开始的。
可那个无邪,没有吴家。没有二叔三叔。没有那些九门的恩怨和汪家的算计。他一个人跟着一个爷爷长大,然后遇到了谢微言,遇到了黑瞎子,遇到了解雨臣,遇到了张起灵。他给自己建了一个新的家,那里没有吴家的位置。
“你爸爸……他提过九门吗?”无邪又问。
“提过。”谢以宁说,“他说九门是九个大坏蛋。不对,有好的也有坏的。他说他认识九门里的人,但是他不算是九门的人。”
“他不算是九门的人?”无邪重复了一遍。
“嗯。他说他不姓吴,不是吴家的孩子,所以不算九门。他说这样挺好的,没人管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谢以宁说,“但是他后来管了好多事。因为张爸爸要管,花儿爸要管,黑爸爸也要管。所以他也管了。”
无邪听着,慢慢靠到沙发背上。
他这些年做的一切,都是在吴家的框架里。替吴家还债,替九门擦屁股,替所有人收拾烂摊子。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他不姓吴,如果他不是吴家的人,他会是什么样子。
谢以宁说的那个无邪,没有那个框架。他没有姓,没有家族,没有二叔三叔给他的枷锁。可他最后还是管了那些事。因为张起灵在管,解雨臣在管,黑瞎子在管。因为那些人是他自己选的,不是命给他的。
“你爸爸有没有说过,他恨不恨吴家?”无邪问。
谢以宁摇头:“他不恨。他说吴家跟他没关系。他不在乎。”
不在乎。
无邪重复着这三个字,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在乎了这么多年。在乎二叔怎么看他,在乎三叔瞒了他什么,在乎吴家的名声和担子。可那个无邪,根本不在乎。因为吴家跟他没关系。他不是吴家的人。
“你确定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之前低了些。
“确定呀。”谢以宁说,“爸爸说,他小时候问过那个爷爷,为什么别的小孩都有姓,他没有。那个爷爷说,因为他不是谁家的人,他就是他自己。”
无邪沉默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黑黢黢的,只有廊下的灯亮着,把草坪照出一小片暖黄。他想起自己五岁的时候,二叔教他背吴家的族谱。三叔带他去老宅后面的祠堂,指着牌位说这是你爷爷的爷爷。他从那时候就知道,他姓吴,是吴家的人,他这辈子都跑不掉。
可谢以宁嘴里的那个无邪,没有祠堂,没有族谱,没有二叔三叔。他只有一个爷爷,姓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他长大了,遇到了想一起走的人,就一起走了。
无邪在窗边站了很久。
“她还说了什么?”解雨臣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客厅,站在沙发后面问。
无邪转过身。谢以宁已经低头继续画画了,橡皮泥和铅笔摊了一地。
“她说那个我不姓吴。”无邪说,“不是吴家的人。没有二叔三叔。没有吴家。”
解雨臣看着他,没有接话。
“小花,”无邪说,“如果那个我不姓吴,那我这些年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解雨臣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你做的那些事,不是为了吴家。”解雨臣说,“是为了你自己。”
无邪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老茧和旧伤,是这些年干活干出来的。他做的一切,他以为是替吴家还的。可谢以宁说的那个无邪,没有吴家,最后还是做了差不多的事。因为张起灵在,解雨臣在,黑瞎子在。
因为那是他自己选的。
“我去睡了。”无邪说。
他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停住。谢以宁在客厅里喊了一声:“爸爸晚安!”
无邪没回头,但脚步慢了半拍。
“晚安。”他说。
然后他上了楼。走廊里灯光昏黄,他站在谢以宁的房门口,看了那扇门很久。门后面,她的房间里有橡皮泥、有铅笔、有画了一半的画。画上有好多人,每一个都笑着。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门板。
然后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