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老一辈真会玩儿
作品:《惊!我在盗墓世界包养无小狗》 “你爸爸有没有提过,他以前做过什么危险的事?”无邪问。
“提过。”谢以宁说,“他说他以前下过墓。他说那些事都过去了。他现在不去了。他把那些东西都封起来了。黑爸爸说爸爸以前胆子可大了,下墓的时候什么都不怕。但是后来他怕了。因为他有妈妈了,有我。他怕死。他就不去了。”
无邪把草叶放下。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怕不怕死。他怕过。但他还是去了。因为没人拦他,没人让他别去。那个无邪有人拦了。谢微言拦了他。他的女儿拦了他。
“你爸爸有没有说过,他后悔过?”他问。
谢以宁歪着头想了想:“后悔什么?”
“后悔以前做的事。”
“没有。”谢以宁说,“他说以前的事都是他该做的。做完了就完了。他不后悔。”
无邪没再问。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谢以宁也跟着站起来,仰头看他。阳光照在她的小脸上,干干净净的。
“你以后会跟我爸爸一样吗?”她忽然问。
“一样什么?”
“一样开心。”谢以宁说,“爸爸以前也不开心。妈妈说爸爸以前总是很累很累,眼睛里有好多东西。后来他遇到妈妈,就不累了。你也会遇到妈妈的。”
无邪低头看她。这丫头说话总是这样,轻飘飘的,可每一句都像小石子丢进水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谢以宁想了想,说:“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她管好多钱,但是她不管别人。她只管爸爸和我。她说爸爸是她的,我是她的,别人都排后面。”
无邪听着,忽然笑了一下。很轻,但确实是在笑。
“你笑什么?”谢以宁问。
“没什么。”无邪说,“你妈妈挺有意思。”
“妈妈也这么说你。”谢以宁说,“她说爸爸有时候也挺有意思。就是太笨了,老要人教。”
无邪没接话。他弯下腰,把谢以宁抱起来。小丫头搂住他的脖子,把脸靠在他肩上。她的身子软软的,热乎乎的,压在他手臂上,一点都不沉。
他把她抱进屋里,放在沙发上,让她自己玩橡皮泥。然后他去了书房,在解雨臣的电脑前坐下来。他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一些很久没查过的东西。吴家,二叔三叔,九门。还有他自己。
他要弄清楚,谢以宁说的那个世界,到底跟他这个世界差在哪里。
……
接下来的几天,无邪和解雨臣开始分头查。
解雨臣查解家,无邪查吴家。
无邪先回了趟长沙。
他没告诉二叔,直接去了无家老宅。
老宅还在,看门的是个老仆,认得他,放他进去了。
无邪在祠堂里翻了一整天,翻那些落灰的族谱和旧档。
无家的族谱上写着他父亲无一穷的名字,写着他母亲的名字,写着他自己的名字。
可翻遍了所有记录,他没有找到任何跟他小时候被喂药有关的记载。
那个年代的无家,做什么事都不留纸。
他坐在祠堂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樟树,忽然想起一个人,无奶奶。
无奶奶是无家如今年纪最大的长辈,她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和解九爷还是亲戚,当年爷爷无老狗举家搬去杭州,入赘给了无奶奶,后来爷爷无老狗去世了就留在杭州老宅里。
无邪小时候,无奶奶特别疼他这个大孙子。
后来他长大了,待在杭州的时间不多,就很少见。
想到就做,无邪当下就订了最近一班的航班,飞回了杭州。
他去找吴奶奶的时候,老太太正坐在后院晒太阳。
看见他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认出是他,笑了。
“小邪回来了?”无奶奶招手让他坐,“瘦了,又没好好吃饭。”
无邪在她旁边坐下,没有寒暄,直接问:“奶奶,我小时候的事,您还记得吗?”
无奶奶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
“我小时候,是不是被喂过药?为了下墓用的。”
无奶奶的表情慢慢变了,她看着无邪,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谁告诉你的?”
“您先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无奶奶没有说话,她把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目光越过无邪,落在院子外头那堵斑驳的围墙上。
“我没想到,这些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能查到……”
无奶奶的声音悠悠的,似乎带着无尽的叹息。
无邪听着,心里一点一点往下沉。
“看你的样子,你是不是也查到了你的身世?知道了自己不是无家的孩子?”
无奶奶转过头来看无邪,略显浑浊的眼里,有对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大孙子的怜惜,还有无奈。
“你的确不是你爸妈的亲生儿子……”
院子里很安静,远处的麻雀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无奶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开始给无邪讲述她所知道的事情。
许久后,听着无奶奶讲完,无邪半晌才开口。
“您是说,我不是我爹娘亲生的?”无邪的声音很平,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平静。
“你妈也是可怜,她对你虽然比不得那三个亲生的,但总归……”无奶奶想开口替关女士说情,但看着无邪平静无波的眼神,她说不下去了。
无奶奶避开无邪的视线,换了一个话题,“这件事,除了我和你妈,还有关家当时帮忙的几个人,没人知道。你爹也不知道。”
无邪坐在那里,很久没说话。
他不是无家的孩子。
不是无一穷的亲儿子。
“那我小时候被喂药的事,是谁做的?您知道那是什么药吗?”他问。
无奶奶摇头:“什么药我也不知道,自从你满月后,就被你爷爷带走了,什么药人喂药的时候事,我知道的也不多。”
“那个方子,能改变婴儿的体质,还特别吸引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无邪说。
无奶奶不参与无家的地下生意,所以根本没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她看着无邪,眼睛里有说不清的东西:“你二叔不知道你不是吴家的孩子。他以为你身子弱是吴家的血脉问题,用药人的方子给你补。他没想到会把你变成那样。”
无邪站起来。
他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无邪看着院子里的老樟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缝隙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我娘叫什么?”
“关氏,闺名关秀兰。娘家在长沙城外,早就没人了。”
无邪点了点头。
“谢谢奶奶。”他说。
他走出吴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漆大门。他在里面住了那么多年,叫了那么多年二叔三叔,拜了那么多年吴家的祠堂。
可他不是吴家的人。
他给解雨臣打了电话。
“查到了。”他说,“吴家那边清楚了。我不是吴家的孩子。我娘关氏从医院抱的我。吴家不知道。二叔不知道。他给我喂药,以为在补身体。”
那头解雨臣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在哪?”
“长沙。”
“回来吧。我这边也有事跟你说。”
无邪挂了电话。他在老宅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认识他。他走在人群里,忽然觉得轻了一点。又觉得空了一点。
回到北京是第二天中午。
解雨臣在书房等他,桌上摊着一堆旧档和几张照片,还有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我查了我自己。”解雨臣开门见山,“解连环收养我之后,解家有几个老人一直对我不满。他们觉得我资历不够,不配当少当家。”
“然后呢?”
“然后我从小练缩骨功,那东西练多了伤身,一直有人跟我说是正常反应。可前些天谢以宁说我中毒的事,我重新查了。”解雨臣把那几张照片推过来,“这几个老人,有两个后来被解连环处理了,还有一个活到了十年前。我让人查了他家的底,他儿子在汪家做过事。”
无邪拿起照片看了看。上面是几个人年轻时候的合影,面孔都陌生。
“毒是解连环的意思,还是那几个老人的意思?”
“解连环不知道。”解雨臣说,“我查了他的旧信,他一直在给我找大夫。只是没找到对的人。那几个老人瞒着他下的手。”
“张小蛇给你解的毒?”
“对。后来我找到他,他没有说是谁下的毒。只说解家的水太深,让我把根扎稳再查。”解雨臣把小瓷瓶拿起来,“这瓶子里还剩一点当年的毒样。我送去验了。”
无邪在他对面坐下。
“你身体现在到底怎么样?”
“没大毛病。就是阴雨天骨头痛。年纪大了比同龄人显老。”解雨臣说,“不影响。”
无邪看着他。解雨臣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面色平静。可他比无邪上次认真看他时瘦了一些,眼角的纹路也深了。
“谢以宁说的那些事,”无邪说,“不只是告诉我们她是从哪来的。她在告诉我们,我们身上被人动过什么手脚。吴家拿我当药人养。解家拿你当实验品。这些东西我们以前都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解雨臣说。
“然后呢?”
“然后我们可以自己决定,以后怎么办。”解雨臣把那瓶毒样收好,“以前不知道的事,现在知道了。以前没得选的,现在可以选。”
无邪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想了好一会儿,说:“我想把吴家的事放一放。”
“什么意思?”
“我不是吴家的人。这个事实在我这里,但我不打算拿它去质问谁。二叔不知道,三叔不知道。他们养了我这么多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把我养大了。”无邪说,“我现在想把力气花在别的事上。”
“比如?”
“比如那个谢以宁说的世界。”无邪说,“那个世界里,我没姓,没有吴家,没有二叔三叔,但我过得挺好。我想知道为什么。想知道那个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解雨臣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那你就慢慢想。不急着动。”
无邪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谢以宁正在和黎簇玩球。球滚到草丛里,黎簇跑过去捡,谢以宁在后面追,两个人跑得满头大汗。谢以宁追上了黎簇,抱着球不撒手,笑得咯咯响。
无邪看着他们,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着那只橡皮泥小人的脑袋。
“小花,”他说,“我想留下她。”
“你不是早就决定了吗?”
“对。但我想正式跟你说。”无邪转过身,“我不走了。沙海那边的事,让王盟盯着。我留在这里,跟她待着。弄清楚她说的那个世界,弄清楚那些我不知道的事。等弄清楚了,再说别的。”
解雨臣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很久。
“好。”他说,“你留。”
无邪点了点头,又转回窗边。院子里谢以宁已经爬到了黎簇背上,黎簇背着她绕着草坪跑,一边跑一边喊“你该减肥了”。谢以宁趴在他背上,笑得直打嗝。
无邪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
他现在知道了,他不是吴家的孩子。这个事实放在心里,沉甸甸的。可他身边有解雨臣,有黑瞎子,有黎簇,有谢以宁。还有那个正在从青铜门里往外走的人。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差再多等一会儿。
他推开窗,喊了一声:“谢以宁,吃饭了。”
谢以宁从黎簇背上滑下来,抬头看见他在窗边,冲他挥手:“来了!”
她跑进屋子,跑上楼梯,跑进书房,满头是汗地站在他面前:“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蟹黄包。”
无邪看了一眼解雨臣。解雨臣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吧。”解雨臣说,“我知道一家店。”
……
解雨臣开车,无邪坐在副驾驶,谢以宁被安置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她一坐进车里就开始兴奋,两条腿在座椅上踢来踢去,指着窗外喊:“那个楼好高!那个树上有鸟窝!那个车是红色的!”
“坐好。”无邪头也不回地说。
“我坐好了呀。”谢以宁把脸贴在车窗上,鼻子压得扁扁的。
解雨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车拐进一条老巷子,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巷子两边是灰砖老墙,墙头探出几枝光秃秃的树杈。谢以宁扒着车窗往外看:“解爸爸,这是你以前带我来过的巷子吗?”
“是。”解雨臣说。
“那家店还在吗?”
“在。”
“蟹黄包还有吗?”
“有。”
谢以宁心满意足地靠回座椅,小腿晃得更欢了。
车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前停下。店面不大,门脸是旧木头做的,油漆掉了大半,门口挂着一块布帘子,上面用毛笔写着“陈记”两个字。帘子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和一股热腾腾的香气。
谢以宁自己解开安全扣,跳下车,跑到店门口掀帘子往里看。里面只有五六张桌子,木头桌面磨得油亮,长条凳整整齐齐地靠墙摆着。靠里的那桌坐着一个老头,正低头吃面。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客人。
“有位子!”谢以宁回头喊。
无邪走过来,把她往旁边拨了拨:“别堵门口。”
谢以宁往里跑,挑了最里面靠墙的桌子,自己爬上长条凳坐好,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放在桌面上,等着。解雨臣在她对面坐下,无邪犹豫了一秒,坐在了谢以宁旁边。谢以宁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满意地笑了。
“三屉蟹黄包。”解雨臣跟老板说,“两碗馄饨,一碗汤面。”
“我要吃蟹黄的。”谢以宁抢着说。
“知道。”解雨臣说。
“一屉全是我的。”
“你吃不了那么多。”无邪说。
“吃得下。”谢以宁说,“我上次就吃了两屉。”
“你上次没吃两屉,你吃了半屉就喊撑了。”无邪纠正她。
谢以宁转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你又不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吃了几屉?”
无邪张了张嘴。
解雨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那点弧度更明显了。无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蟹黄包上来了。一屉六个,皮薄得透亮,能看见里面金黄的馅。谢以宁伸手就要抓,被无邪按住:“烫。用筷子。”
“我不会用筷子夹包子。”
“那就用勺子。”
谢以宁瘪了瘪嘴,拿勺子舀了一个,放到自己碗里,用小嘴吹了又吹,咬了一小口。汁水冒出来,她赶紧吸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眼睛满足地眯成两条缝。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
无邪给她碗里倒了一碟醋,谢以宁蘸了一下,又咬了一口。这次汁水沾到了嘴角,顺着下巴往下淌。无邪伸手拿纸巾给她擦了,动作不算熟练,但擦得很干净。
解雨臣把馄饨推到她面前:“吃两个馄饨,别光吃包子。”
“为什么?”
“光吃包子太油。”
谢以宁看了他一眼,乖乖用勺子舀了个馄饨。解雨臣又把自己碗里的虾仁挑出来,放进她碗里。谢以宁抬头冲他笑了笑,笑得眉眼弯弯的。
无邪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筷子转了两圈。
“我也给你挑虾仁了。”他说。
谢以宁低头一看,自己碗里确实多了几个虾仁。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两个碗里的虾仁堆得一样高。她眨了眨眼,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在比赛?”
“比什么赛。”无邪说。
“没有。”解雨臣同时说。
谢以宁用勺子把两边的虾仁各吃了一个,嚼了嚼,宣布:“解爸爸的虾仁好吃。”
解雨臣没说话,但下巴微抬了半寸。无邪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了解雨臣一眼。解雨臣面不改色地喝汤。
谢以宁吃完两个馄饨,又伸手去够蟹黄包。无邪按住她的手腕:“再吃一个包子,剩下的打包回去。”
“不,我要吃完。”
“你吃不完了。”
“吃得完。”
“你刚才自己说的,上次吃了半屉就撑了。”
“那是上次。”谢以宁理直气壮,“我现在比上次大。”
无邪看着她,发现她确实比在沙漠里那会儿圆了一点,脸颊有肉了,下巴也不那么尖了。他松了手,谢以宁得了胜利,又抓了一个包子。
解雨臣默默把醋碟往她那边推了推。无邪看见他这个动作,把自己的茶推到了谢以宁另一边,顺手把她的袖子往上卷了卷,免得沾到醋。
谢以宁吃了两个包子、三个馄饨和几根面,终于撑了。她靠在椅背上,小肚子圆鼓鼓的,打了个小小的嗝,赶紧用手捂住嘴,偷看无邪。
“没笑你。”无邪说。
“你嘴角动了。”
“那是抽筋。”
谢以宁不信,转头看解雨臣。解雨臣正低头喝茶,但肩膀微微在抖。谢以宁指着他叫起来:“解爸爸在笑!”
“没有。”解雨臣放下茶杯,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谢以宁哼了一声,从凳子上滑下来,走到解雨臣面前,伸手拽他的袖子:“那你看着我,说没笑。”
解雨臣低头看她,嘴角平平的,目光淡淡。谢以宁盯了他三秒,忽然伸手去挠他的腰。解雨臣措不及防,往后一躲,凳子歪了一下。谢以宁得意地拍手:“你怕痒!你笑了!”
无邪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嘴角那点弧度终于没压住。他低头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半屉包子,拿油纸包好,站起来。
“走了。”他说。
谢以宁跑回来拉住他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拉解雨臣。解雨臣付了钱,被她拽着往外走。三个人出了店门,巷子里已经黑透了,只有远处大路上有几盏路灯。谢以宁一手牵一个,走在中间,两只小脚在地上啪嗒啪嗒地踩。
“明天还来吗?”她问。
“不来。”无邪说。
“为什么?”
“明天有明天的事。”
“什么事?”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谢以宁不问了,晃着两个人的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无邪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解雨臣。解雨臣也正好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谢以宁头顶上方碰了一下,谁都没说话,但步子都慢了下来。
巷子很长,灯很暗,三个人走得很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