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国 "30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如今换成了自己这个天子亲自动手,那些关东士族真会为了袁绍揭竿而起?
见皇帝神色迟疑,杨彪索性挑明底牌:“陛下可知,汝南袁家为何能屹立不倒?”这个问题,刘辩确实答不上来。
前世今生两世的记忆碎片里,从未有过关于袁家发家史的记载。
杨彪并未在意,缓缓道来:“袁家之盛,始于袁安。
而袁安的崛起,竟源于一桩惊天冤案。”原来,袁家本是汝南普通门第,连地方豪强都算不上。
若非赶上光武帝时期的政治博弈,根本不可能跻身顶级世家。
当年光武建国,根基在南阳旧部。
但他能在河北站稳脚跟,全靠河北士族支持。
立后之争,便是南北势力的妥协。
河北集团势力庞大,迫使光武帝选择了郭氏,而非挚爱的阴丽华。
直到天下太平,河北势力衰退,阴皇后才终于上位。
但河北集团岂甘心就此沉寂?
光武驾崩后,汉明帝刚登基,楚王英谋反案爆发。
这案子看似荒诞。
楚王母亲不受宠,楚国国力弱小,且楚王与明帝自 好,何来谋反之心?
然而案情拖沓多年,牵连数万人下狱,明帝却迟迟未严惩楚王本人。
因为这不是简单的谋反案。
这是朝廷对河北集团的清洗。
河北集团盘根错节,从幽州到扬州,七州之地几乎被其渗透。
楚王英只是诱饵,真正要被连根拔起的,是半个大汉的豪强网络。
听到这里,刘辩忽然打断:“这地图……怎么跟后来黄巾军的活动范围一模一样?”杨彪嘴角苦笑,未发一言。
但那眼神已说明一切:陛下,您悟了。
汝南袁氏能跻身顶级门阀,那桩楚王案绝对是关键推手。
案子虽被压下,裂痕却未弥合。
南阳那一派没拿全赢,双方最后算是各退一步,达成了妥协。
百年时光流转,河北势力借着地缘和文化的双重优势,悄然复苏。
袁家便是在这浪潮中站稳了脚跟,成了中流砥柱。
豫州地广人众,号称天下第一大州,户口近七百万。
汝南作为其中龙头,人口突破三百万大关。
隔壁颍川也不弱,一百四十多万人。
这两郡加在一起,占据了豫州七成江山,妥妥的天下心脏地带。
所谓“汝颍多奇士”,底气全在这深厚的经济根基上。
袁家手握地利,加上自身拼命经营,坐上世家头把交椅,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其中,袁成和袁隗两人功不可没,或者说,罪大恶极。
袁成巴结大将军梁冀,袁隗勾连十常侍中的袁涣(注:此处依原文逻辑保留人名,但需调整语境描述其行径),手段肮脏,为世人所不齿。
可不得不承认,正是这些阴损招数,铺就了袁家成为大汉第一豪族的道路。
刘辩瞥了一眼对面的杨彪,轻笑出声。
杨彪板着脸,一言不发。
他刚才大谈特谈袁家发家史,尤其是点到袁成、袁隗那些腌臜事时,话里有话。
名义上,杨家也是四世三公,跟袁家齐名。
但真要掰开揉碎了比,杨家差得远。
核心原因在于,杨家太“干净”了。
他们死守本分,不愿沾染污秽,不做亏心之事。
结果就是,名声虽然好听,实打实的实力却被袁家甩开几条街。
刘辩揉了揉眉心,局势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原本以为按住董卓这头猛虎,袁绍就算想 也找不到借口,大汉不至于瞬间崩盘。
如今看来,还是天真了。
哪怕没有董卓,袁家照样能起兵。
他们有那个资本,至于借口嘛,根本无所谓,总能编出一个来。
史书上的记载,往往只是冰山一角。
水面之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的阴谋与交易,根本无从知晓。
“照陛下这么看,大汉的气数……是尽了?”“只要压不住袁家,乱局不可避免。”杨彪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如卢植一般。
“臣以为,眼下唯一的路,是把袁家的女儿送进后宫立为皇后,封袁绍为大将军。
等老家伙袁隗一死,袁家内部必然内斗,这才是上策。”刘辩沉默片刻:“此事容后再议。
当务之急,是把南北军的兵权攥在手里。”他目光转向卢植:“卢卿,你熟稔军务,有实战经验,朕拟让你出任北军中候,接管北军。”随即又看向杨彪:“杨卿,朕让你担任虎贲中郎将。”卢植和杨彪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陛下,这时候去动袁家兄弟的兵权,是否太过激进?”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复国大业?
这点子道理,连个混迹书斋十年的穷酸秀才都未必懂,还得靠贾文和来点拨。
当务之急,不是算计江山社稷,而是怎么把这条命续上。
身外之物丢了能再抢,脑袋掉了可没法重新安回去。
袁府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袁隗瘫在榻上,那张脸干瘪得像风干的橘皮,眼窝深陷进去,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神,鬓角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伦跪坐在一旁,双手死死攥着老人枯瘦的手掌,双眼肿得跟桃儿似的。
朝堂上的变故听得她心如刀绞。
怪谁?只能怪自己!
怪自己没能给袁家留下一男半女,导致如今袁隗遭受如此奇耻大辱时,竟无人能在前方挡刀。
这份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随之升腾起的,是对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刘辩彻骨的恨意。
另一边,袁绍正襟危坐在床沿的软榻上,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病榻上的长辈。
袁术则显得极度焦躁,背着手在狭窄的室内来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沉重,像是在敲打着众人的神经。
“都别吵了!”袁术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吼道:“那屠夫就是个养不熟的狼!黄河边上他能把董卓耍得团团转,今天又在满朝文武面前踩着我们袁家的脸皮摩擦。
你们以为他会善罢甘休?依我看,与其等着挨刀子,不如先动手!起兵……”“公路!”袁绍厉声喝断了他,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去:“叔父病重,需要静养,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静养?”袁术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再静养几天,只怕那屠夫的刀就已经架在咱们脖子上了!”“他敢动我们一根汗毛吗?”袁绍也压不住火气了:“南军在你手里,西园骑和北军在我的掌控中,他凭什么翻云覆雨?就凭董卓那点人马?”话刚出口,袁绍眉头微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事项:“对了,丁原那边办妥了吗?吕布那条疯狗,你有没有派人去牵线?”一提到吕布,袁术脸色就难看至极。
上次丢的人太大,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臊得慌。
“那种出身低微的蛮夷之辈,值得我费心?”袁术撇撇嘴,满脸不屑,“我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没空伺候他。”袁绍心底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公台繁忙,这差事便交给我吧,我派人去瞧瞧。”“随你。”袁术翻了个白眼,语气轻蔑:“你要捡这个烂摊子,尽管拿去,我乐得清闲。”“本初,公路……”袁隗虚弱地咳嗽了几声,气息微弱却字字千钧:“兵权乃是立身之本,当年陈蕃就是因为失了这一环,才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我们不能重蹈覆辙。”袁绍立刻躬身应诺:“叔父放心,兵权绝不会松手。”顿了顿,他试探着问道:“只是……真要把阿徽送进宫?”“若能送阿徽入宫,顺势让你接任大将军之位,那是最完美的结局。”袁隗有气无力地叹息,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担忧,“但如今天子年幼顽固,不肯听话,局势恐怕难以如愿。”老人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精神下达指令:“本初、公路,你们即刻联络山东各路豪杰,提前布局。
一旦有事,内外夹击,我倒要看看,天子能有什么手段应对!”“遵命。”兄弟二人异口同声。
袁术紧接着追问:“具体联络哪些州郡的刺史和太守?”袁隗缄默半晌,终于开口:“许劭曾言,白虎星逆行入荆州,这劫数恐应验在孙坚身上。”话音刚落,袁术双眼骤亮,急声道:“我与孙坚交好,此去荆州,舍我其谁!”袁绍瞥了眼叔父,嘴角噙着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
……
刘辩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烦躁地抓挠着眉心。
那里的皮肤早已通红一片,甚至渗出了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杨彪的那番话,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天灵盖上。
原本以为诸侯讨董,矛头直指董卓一人。
如今看来,董卓死活根本无足轻重,甚至连袁家的存亡都不重要。
这潭水,深不见底。
剥开表象,这不过是利益集团的重新洗牌。
再往深处挖,这是地域文化的生死博弈。
南阳集团看似立足中原,实则是个大杂烩。
他们在执政岁月中,疯狂吸纳关中、凉州、并州的势力,硬生生拼凑出一个庞大的“山西集团”,成为了皇权的基石。
反观河北集团,借着文化同源、经济互通的优势,将青徐兖豫荆扬六州全部吃干抹净,膨胀为“山东集团”,把持了朝堂官僚体系的命脉。
太行山一划,两股势力泾渭分明。
山东重文,多出 ;山西尚武,多产猛将。
自光武帝定都洛阳以来,重文轻武成了基调。
久而久之,山东集团占据上风已是铁一般的事实,谁也翻不了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