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国 "40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满腹经纶准备的慷慨陈词堵在喉咙口,被这一套乱拳打得懵圈。
赦免?老子穿这身囚衣招摇过市,演的是忠义给天下看,还需要你施舍?
看着身上崭新的赭衣,袁隗竟一时失语。
“太傅,身子骨这般单薄,若是哪天不慎摔一跤,连个递盏送终的人都没有,岂不凄惶?”袁隗胸口猛地一滞。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将那股翻涌的气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随即佝偻着身躯,重重叩首。
“老臣这残烛晚景,怎敢与大汉江山相提并论?陛下垂怜,老臣心领。
唯愿陛下以社稷为重,莫负 托孤之重,莫忘天下苍生。”话音未落,他便顺势抢过话头。
原本平缓的语调逐渐拔高,胡须剧烈颤抖,双目赤红,一副忠烈为国、随时准备撞柱而死的决绝模样。
刘辩坐在龙椅上,袖中双手交叠,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看这老狐狸如何演完这出苦肉计。
直至袁隗喘如破风箱,满脸涨红,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时,刘辩才轻飘飘开口:
“太傅,说完了?”“老臣……言尽于此。”袁隗下意识抛出这句惯用的谦辞。
话出口的瞬间,他心头大骇。
该死!又犯 病了。
这些虚伪的客套话早已刻进骨子里,根本不受控制。
“太傅怕的,不过是朕年少轻狂,镇不住场子,怕有人趁机作乱。”刘辩目光如炬,直视对方:“既然有此顾虑,那太傅便该好好活着。
亲眼看看,朕是如何将这些逆贼连根拔起的。”“这几日,朕可没闲着。”“洛阳八关都尉,朕已悉数更替。
此事,太傅可知晓?”袁隗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般的咳嗽。
他怎会不知?
刘辩一边在朝堂上跟他虚与委蛇,一边却在暗中雷霆清洗。
南北军、西园八校已被消化殆尽,如今连洛阳周边的防线也换成了自己的人。
这正是袁隗急于求成的原因。
拖得越久,袁家越被动。
袁绍那边万事俱备,只差一个能令天下信服的借口。
而这个借口,并非做给自家党羽看,而是做给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豪强看的。
面对质问,袁隗强撑最后一丝力气,厉声道:
“陛下胸怀当如海,岂能只盯着洛阳一隅?山东大地莫非不是大汉疆土?山东百姓莫非不是陛下子民?”“谁说得准呢?”刘辩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戏谑:“不过有一点我很确定。”“无论山东是不是大汉的山东,它绝不会变成你袁家的私产。”“太傅若真想死谏,为袁绍起兵铺路,只怕是替他人做嫁衣,死了也是白死。”“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前襟。
袁隗终究没能忍住。
血雾弥漫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
即便被警告,即便知道这是死局,他也要走完最后一步。
囚服加身,闭门谢客。
绝食明志。
这场轰轰烈烈的死谏大戏,终于拉开了帷幕。
圣旨与弹劾书像暴雪一样压向洛阳。
满朝文武,唾沫星子几乎要把年轻天子淹没。
刘辩心里堵得慌。
袁隗这老狐狸, 不见血,招招要命。
既然要斗,何必搞这么大阵仗?
但这股压力,他只能硬吞。
他是皇帝,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不能示弱,更不能乱阵脚。
他一边密令董卓加派京营兵力,把皇宫围得水泄不通;一边 诏书,摆出强硬姿态。
哪怕这些动作在权臣眼里是垂死挣扎,他也必须演下去。
总好过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
半个多月后,风雨停歇。
袁隗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曾经的太傅,如今只剩下一把枯骨。
颧骨突出如刀锋,脸颊深深凹陷,灰败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毫无生气。
他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的游丝。
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嘶鸣声,听着让人心惊肉跳。
马伦跪在榻边,眼眶通红,整个人木然地盯着老人。
忽然,袁隗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嘴唇微张,似乎想挤出几个字。
马伦浑身一激灵,急忙凑上前,侧耳倾听。
“许……子……将……”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残烛。
马伦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老师临死前,怎么突然提起许劭?
难道还有未解之谜?
袁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眼珠,死死盯着马伦。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席上。
“误……我!”这两个字,像是用尽了灵魂深处的怨恨,嘶哑而尖锐。
马伦彻底懵了。
许子将怎么了?
袁隗看着徒弟茫然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悔恨。
这几天的绝食抗争,虽然耗尽了体力,却也让他的神智异常清醒。
回顾这一生,最后定格在与刘辩博弈的那一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突然悟出一个致命漏洞。
许劭骗了他。
或者说,许劭隐瞒了关键信息。
以许劭那毒辣的眼光,绝不可能看不出刘辩身上发生的巨大变化。
可当时,许劭一个字都没提。
正是这个疏忽,导致他两次低估对手,遭到羞辱。
许劭一定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所以才急着逃离洛阳,避世隐居。
这不是故作高深,这是恐惧。
他想把这个 告诉马伦。
可是,喉咙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许子将误我”,成了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判词。
气绝。
身体迅速僵硬,然后软化。
马伦爆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哭。
泪水决堤而出。
片刻后,她擦干眼泪,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前院。
庭院里站满了族人、门客和官员,无数双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马伦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太傅……走了。”这一声宣告,打破了最后的沉默。
众人齐声哀嚎,哭声震天。
悲痛如潮水般涌起,席卷了整个袁府。
袁隗咽气,洛阳城的天算是彻底塌了。
灵堂前的门槛都要被踏破,前来吊唁的人流如织,挤得水泄不通。
紧接着,一群激愤的太学生涌至宫门之外。
他们头撞铜柱,泣血上书,字字泣血,只盼陛下能体恤老臣忠魂,颁下罪己诏,施行新政。
哭喊声震天动地,甚至夹杂着“废立”的咆哮。
这声音像潮水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疯狂冲击着南北两宫的威严。
刘辩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吕布让他发兵驱赶,他不敢;群臣让他加封袁隗,他更不敢。
前者是暴君行径,后者则是向权臣低头。
两条路,都是死胡同。
对面声势浩大,连董卓和卢植都感到背脊发凉。
董卓想去袁府尽份礼,结果连大门都没摸到,就被不知从哪飞来的烂菜叶、臭鸡蛋糊了一脸,狼狈退回。
卢植运气稍好,进了院子,却迎面撞上袁夫人马伦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悲戚,只有审视与轻蔑。
卢植心里咯噔一下,回去后整整三日,茶饭不思。
……
就在洛阳城里乱成一锅粥时,山东那边已经磨刀霍霍。
十二月初一,袁绍一道檄文传遍九州。
他自封车骑将军,手里捏着所谓的“遗诏”,口气极大:要求何太后滚回后宫养老,罢黜那个不成器的天子刘辩,改立陈留王刘协。
同时,还要给袁隗办一场风光无限的葬礼。
这道命令下去,如同扔进滚油的火星子。
冀州、青州、徐州、兖州、豫州、扬州、荆州,七州之地瞬间沸腾。
原本朝廷任命的刺史太守们,要么乖乖听话投靠袁绍,要么脑袋搬家,要么被扫地出门。
取而代之的,全是拥戴袁绍的新面孔。
不过短短一个月,二十万大军集结完毕,袁绍理所当然成了盟主。
各路诸侯纷纷亮剑:
袁绍带着八万人马,在寿坛祭过蚩尤后,跟河内太守王匡汇合,进驻河内。
刘岱、张邈、张超这几位,拉着五万多人在酸枣驻扎。
孔伷守着颍川,手下三万余人。
袁术自称卫将军,带四万人马屯在鲁阳。
眨眼间,黄河以南的大片土地不再姓刘,大汉王朝看起来离 只差一步。
消息传回洛阳,全城百姓吓得脸色惨白,一天能吓出好几道冷汗。
在这种极度恐惧的氛围中,何太后没能扛住,惊恐而亡。
刘辩早有预案。
太后尸骨未寒,他的雷霆手段已至。
早已控制的袁氏兄弟、曹操等人在京家属,全部被捕入狱。
一道圣旨下发全国,定性袁氏为叛逆,绝不姑息。
与此同时,刘辩迅速摆开阵势,将防线推向前线:
太尉董卓率领两万精锐,扼守小平津、孟津要道。
车骑将军卢植被委以重任,统兵一万多,镇守荥阳。
河南尹朱儁同样手握万余兵马,卡在广成、伊阙两处险要。
另外,并州、凉州、益州的关口全面封锁。
远在扶风的左将军皇甫嵩接到急令,即刻率军驰援洛阳。
四世三公的袁家举旗反叛,这股风头比当年的黄巾之乱还要猛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