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国 "41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张角带的那帮泥腿子闹腾时,朝堂上下也就当是个麻烦;可如今动刀枪的,全是世家豪强、名士清流。

    他们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矛头直指皇宫,这性质彻底变了。

    卢植和杨彪这类老臣,早在袁绍逃出京城那会儿,心里就咯噔一下。

    等到袁隗老爷子绝食殉国,大家伙儿心知肚凉透了——这回,真没法挽回了。

    哪怕有人拿死谏来道德 ,也没几个人能接受“清流派”变成“ 派”。

    以前跟外戚斗、跟宦官斗,那是政见不同,流点血也算常态。

    但直接起兵逼宫?这是破天荒头一遭。

    哪怕是皇帝再昏庸,臣子们顶多跪着哭谏,谁敢真把剑 对准龙椅?

    就在满朝文武吓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的时候,刘辩稳如泰山。

    他没慌,也没乱。

    一边紧锣密鼓地操办何太后的丧仪,一边迅速接管洛阳防务,布下天罗地网。

    这种超乎年龄的沉稳,让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大臣们暗暗心惊。

    半个月没睡好觉,刘辩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眼眶深陷,眼神却锐利得吓人。

    灾难像烈火,烧掉了他的稚气,淬炼出一股子 般的威严与霸气。

    他是这乱世里唯一的定海神针。

    百官们的算盘打得精:不管心里倾向哪边,眼下首要任务就是保住洛阳这条根。

    毕竟,没人想成为叛军屠刀下的冤魂,更不想被洗劫一空,沦为乞丐。

    ……

    十二月十二日,左将军皇甫嵩率三万精锐抵达洛阳城下。

    嘉德殿内,气氛凝重。

    刘辩见到了这位大汉帝国最后的战神。

    皇甫嵩年过六旬,身形中等,并不魁梧雄壮,反倒透着股书卷气,看着温润如玉,和卢植有几分神似。

    他跪地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

    起身后,那双浑浊的老眼静静打量了少年天子片刻,忽然嘴角一扬,笑了。

    刘辩眉头微挑,有些不解:“皇甫爱卿,朕脸上沾了灰尘?”“天子龙颜,透着大汉中兴的气象。”皇甫嵩话锋一转,眼神灼灼地盯着刘辩。

    “比起臣初见的模样,陛下如今简直判若两人,宛若脱胎换骨。”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道:“莫非陛下已窥破自身命格?臣斗胆一问,究竟是何等格局?”刘辩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皇甫将军,你这是在不问苍生问鬼神啊。”“袁术举兵,天下烽烟四起,你不急着探讨平叛方略,反倒对朕这种虚无缥缈的命数感兴趣?”皇甫嵩面色肃然,连连摇头。

    “陛下此言差矣。”“这绝非戏言。”“您是万乘之尊,您的命格,便代表着大汉国运。”刘辩被这话噎了一下,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至于这么严重?”“自然。”皇甫嵩语调平缓,却透着一股金石般的厚重感,让人莫名心安。

    “臣是一介武夫,大半辈子都在死人堆里打滚,深知命格二字在沙场上的分量。”“虽才疏学浅,但也略知一二:天子乃社稷之主,君主的运势,直接挂钩江山未来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兴衰,岂能视若无睹?”刘辩沉默片刻,心头忽地明朗。

    他意识到,自己与这个时代的思维壁垒有多厚。

    穿越数月,荒诞之事见得多了,但他骨子里仍是唯物主义者。

    面对无法解释的现象,他接受事实,却从不盲从迷信。

    就像那把神兵利器,他承认其存在,也知晓其中奥秘尚存盲区,但在没彻底参透之前,他对“命格”二字始终持保留态度。

    可对于身处乱世的人而言,这一切顺理成章。

    尤其是像皇甫嵩这样的悍将,战场上变数丛生,人力有时而穷。

    当理智无法填补未知的恐惧时,他们更倾向于将一切归结为天命。

    军中豢养方士、术士并非偶然。

    更有专职人员日夜观测星象,占卜吉凶。

    就连那位大儒卢植,也对张角口中的道术深信不疑。

    这就是认知的鸿沟。

    “看来将军是看走眼了。”刘辩摇了摇头。

    “朕也想弄清底细,可惜至今未有定论。”“没有定论?”皇甫嵩满脸错愕,目光死死锁住刘辩,似乎想从那张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千真万确。”刘辩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无奈。

    “朕日日苦练琴艺,妄图以此静心明悟,奈何天赋拙劣,进度缓慢,至今未能触及‘止息’之境。”“弹琴?止息?”皇甫嵩眉头紧锁,一脸茫然。

    显然,刘辩口中的这些术语,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刘辩也愣了一下。

    “将军可知晓自己的命格?又是通过何种途径明悟的?”“微臣的命格……”皇甫嵩面色骤变,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踌躇。

    他沉默良久,终是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低声道:“臣不敢欺瞒陛下。

    实不相瞒,乃是虬龙之相。”刘辩并未察觉对方为何如此艰难。

    不过是随口一问,既你能探我的底细,我为何不能问你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当“虬龙”二字出口的瞬间,刘辩瞬间便明白了这位大汉名将心中那如履薄冰的恐惧。

    史载,皇甫嵩平定黄巾之乱后,威望震主,威名远扬。

    曾有人暗中 ,怂恿他拥兵自重,取而代之。

    虽被皇甫嵩严词拒绝,但如今想来,那 之人绝非无的放矢。

    那人分明是窥破了皇甫嵩身上蕴含的天子之气!

    龙,乃 象征。

    身为臣子的皇甫嵩,竟背负着与天子无二的命格。

    即便他自己并无半分僭越之心,旁人的猜忌、朝廷的忌惮,乃至皇权本身对这种潜在威胁的敏感,都足以让他寝食难安。

    难怪他此前迟迟不肯吐露实情。

    看着眼前这位身姿挺拔却透着深深不安的老将,刘辩忽然笑了。

    笑声爽朗,打破了殿内的凝滞。

    “将军是在担忧朕会因这命格而生隙?”皇甫嵩愕然抬首,对上刘辩含笑的双眸。

    片刻后,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陛下明鉴!臣正因此事日夜惶恐,终日闭门苦读,唯恐行差踏错,招致灭顶之灾。”“荒唐!”刘辩大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豪迈:“将军何必自寻烦恼?天命若是注定在你,你避也避不开;若是不在,你求也求不来。”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朕宁愿相信,这‘虬龙’之相,并非预示你将取代大汉,而是预示着,你将成为我大汉王朝最坚硬的脊梁,是中流砥柱!”“陛下此言……当真?”皇甫嵩呼吸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自然。”刘辩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朕近日闲来无事,翻了些古籍,对这‘龙’的分类略知一二。”“世人皆以为唯有真龙方能配称天子,实则谬矣。”“真正的天子之龙,需得能幽能明,能细能巨,变化无穷,神鬼莫测。”“而虬龙呢?”刘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它是实实在在的一种存在,与应龙、螭龙、蛟龙并列。

    在古法之中,虬龙所代表的,乃是辅佐天子的重臣,而非君王本人。”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

    皇甫嵩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连连点头称是。

    真假与否,此刻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帝给出了台阶,且给得无比宽厚。

    只要皇帝认定他没有异心,这命格带来的枷锁,便解开了大半。

    见时机成熟,刘辩顺势提起了蔡邕所言的明悟之法。

    提及蔡邕,皇甫嵩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几分。

    他自己当年守孝期间偶然明悟,对于古乐是否真有此奇效本就存疑。

    相比之下,蔡邕乃是当世大儒,其学识渊博,信誉远胜于一介武夫的自我揣测。

    “若是如此,那臣心中更有底气了。”皇甫嵩神色稍缓,语气中多了几分自信:“陛下尚未完全明悟命格,便能有这般容人之量与豁达心胸,足见陛下命格绝非凡俗之辈。”“呵。”刘辩轻嗤一声,并未接这马屁。

    “谁说得准呢?也许我是条真龙,也许……”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我也许只是一条体格强健些的小泥鳅罢了。”天命玄之又玄,非人力可强求。

    比起虚无缥缈的命数,刘辩更看重实实在在的谋划。

    他收敛笑意,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视皇甫嵩:

    “皇甫将军,收起那些心思吧。

    现在,朕想听听你对当下局势的看法。

    别用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话,朕要听真知灼见。”皇甫嵩垂首敛目,语气谦逊了几分,话锋却陡然转沉:“陛下,袁氏举事,绝非偶发之变。

    这更像是大汉气数中早已埋下的劫数。

    即便几代君主竭尽智谋,亦无法消弭,最终只能以刀兵相见来终结。”刘辩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愿闻其详。”“陛下可还记得孝明帝年间的那桩楚王案?”此言一出,刘辩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第二次有人提及旧案,且皇甫嵩的态度暧昧不明,似乎暗指此案与袁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换言之,这位统帅与大司农杨彪的想法不谋而合——在众人眼中,袁氏起兵并非单纯的权臣篡位野心,而是山东豪强与山西士族两大集团矛盾彻底破裂后的必然结果。

    思绪飞转间,刘辩迅速理清了脉络。

    皇甫嵩、杨彪皆出身山西集团,而此刻响应袁绍号召、席卷天下的,正是盘踞东方的山东势力。

    看来自己之前的推演并未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