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国 "42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无论他如何试图扭转乾坤,只要利益格局未变,山东集团便注定要反叛。
所有的 不过是表象,底层深处的集团博弈才是推动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根本动力。
“朕依稀有些印象,但细节早已模糊。”刘辩挥袖屏退左右殿内侍从,空旷的大殿中只剩君臣二人,“将军若肯剖析其中关窍,朕洗耳恭听。”“臣,定当知无不言。”皇甫嵩郑重一礼。
关于东西两大地缘政治集团的成因,武将皇甫嵩与文臣杨彪的见解大体相通,但在切入点上却大相径庭。
皇甫嵩将目光锁定在一个被世人遗忘的制度上——都试。
所谓都试,乃是基于全民兵役背景下的秋季军事演习。
光武帝刘秀登基后,对西汉旧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其中一项便是废除都试。
后世对此评价两极分化:一方视之为休养生息的仁政善举;另一方则痛斥其为东汉武备废弛、国力衰弱的罪魁祸首。
皇甫嵩并未纠结于道德层面的评判,而是直击要害,剖析这一政策背后的现实考量及其深远影响。
为何光武皇帝要亲手斩断这根尚武的神经?答案就藏在国都洛阳的地理位置之中。
洛阳地处四战之地的中原腹地,四周地形平坦开阔,毫无险阻可依。
若保留都试制度,每逢秋日,环绕京畿的冀、兖、豫、青、徐五州兵马集结操练,一旦生变,洛阳便瞬间沦为前线绞肉机。
读到此处,刘辩豁然开朗。
并非他天资卓绝,而是眼前血淋淋的现实已给出了最直观的警示。
袁绍兄弟振臂一呼,山东各地如蝗虫过境般响应,昔日繁华的京畿重地,顷刻间危如累卵。
荥阳、河内、颍川等地距洛阳不过一两日脚程。
倘若没有废除都试,每年秋季,天子都将直面这种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任何心怀异志之人,皆可借着“秋阅”这道合法外衣,名正言顺地调集重兵,随时可能杀入宫门,逼宫问罪。
刘秀当年起兵,全仗着都试这个旧制。
他太清楚这规矩的 力了。
登基后立马废除,哪是什么心慈手软?分明是为了保洛阳安稳。
山东士族跟朝廷本就不对付。
刘秀打天下,靠的是南阳老班底,河北子弟是主力。
东方那些地头蛇,态度一直飘忽不定。
等河北集团跟皇室闹了点别扭,转头就跟山东人抱成了团。
这就是后来所谓“山东集团”的雏形。
皇甫嵩一句话,点醒了刘辩。
他脑子转得飞快,突然冒出个更可怕的念头。
光武帝拿军力疲软当代价,换来了洛阳百年太平。
可现在袁氏凭什么能一声令下,瞬间拉起二十多万兵马直逼京城?
答案就在六年前那场黄巾之乱。
那一场浩劫,让各州郡手里攥上了私兵。
这股力量虽然杂乱,但绝对不容忽视。
可以说,黄巾 给了山东士族重新武装的机会。
如今他们敢这么嚣张,全靠那时候攒下的家底。
再看地图,黄巾活动最猖獗的地方,跟现在袁术起兵的路线几乎重合。
难道说,当年的黄巾 ,就是今天这场大戏的彩排?
张角和袁绍之间,莫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袁绍段位更高,名气更大,手里的牌也更好打罢了。
想到这儿,刘辩后背全是冷汗。
……
另一边,贾诩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
阎忠。
此人算是贾诩的贵人。
当年多亏阎忠大力举荐,贾诩才以孝廉身份进了洛阳。
虽然仕途坎坷,但这趟经历让他开了眼界,连两代皇帝都对他有了印象。
如今贾诩虽官职不高,却是天子身边的红人,前途无量。
面对这位恩师般的存在,贾诩自然是一副恭敬模样。
“公孝先生,怎又跟左将军混到一块儿去了?”阎忠嘴角微扬:“巧合罢了。
文和,你觉得那天子是个什么成色?”贾诩略作思忖,吐出四个字:“荆山之玉。”阎忠眉毛一挑。
凭贾诩的眼光,能给天子这种评价,实在罕见。
“缺经验,但有见识。
心够硬,少修饰。”阎忠摸着胡须,若有所思地点头:“照这么说,他是想学高祖那样开疆拓土,而不是光武那样守业安民?”“差不多吧。”“那我便安心了。”阎忠也不绕弯子,盯着贾诩说道,“我随左将军来洛阳,除了帮天子挡住袁氏,保住都城,还有一桩大事。”贾诩笑了笑,脱口而出:“迁都长安。”阎忠仰天大笑:“文和,果然没看走眼!你是打算去前线冲锋,还是留在后方运筹?咱们哥俩联手,让那些山东佬瞧瞧,山西不光出猛将,照样出顶级谋士!”贾诩略作思忖,指尖轻叩案几。
“先生谋略深远,且曾在山东任职,对那边的路数门清。”他目光微沉,语气笃定,“留守洛阳非你莫属。
我随驾出征,若锋芒太露,恐惹猜忌,功高震主自古是大忌。”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就留你与左将军镇守后方,我陪天子去前线探路。”阎忠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当即点头:“正合我意。”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殿内气氛凝重。
皇甫嵩双手抱拳,身姿挺拔如松。
“臣恳请陛下效仿汉高祖。”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山东群贼不足为虑,袁氏兄弟亦是无能之辈。
然大汉立国四百载,光武中兴又历两百年,积弊已深,当需更化。”“愿陛下做那更化之主。”刘辩心头猛地一跳。
这建议太过突兀。
皇甫嵩率三万精锐入京,本以为是来助战御敌的,没成想是把兵权双手奉上。
让他御驾亲征,自己则坐镇中枢。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辩下意识打量着这位老将。
一是疑心自身才具,二是揣测对方深意。
但转念一想,皇甫嵩的逻辑无懈可击。
山东诸侯虽多,多是些膏粱子弟,张邈、刘岱之流毫无实战经验。
皇帝亲自披挂上阵,看似涉险,实则风险可控。
一旦胜仗打响,威望自生,日后治国便有了铁腕根基。
再者,东南之乱不过是癣疥之疾,真正致命的隐患在西北。
中原动荡,游牧部落必趁虚而入。
若不趁此机会重塑尚武之风,彻底解决边患,大汉江山迟早崩塌。
而天子亲临一线,便是最好的尚武表率。
更重要的是,手握最精锐的部队在自己手里,那些拥兵自重的武将便不敢有异心。
尾大不掉的风险,就此化解。
刘辩瞬间通透。
皇甫嵩这是被黄巾余波吓破了胆,深知伴君如伴虎,不如明哲保身。
交出兵权,甘居幕后,既避了祸端,又落个贤名。
权衡利弊后,刘辩不再犹豫。
当即下旨:擢升皇甫嵩为太傅,复封槐里侯,赐食邑三千户。
太傅位列三公之首,尊崇至极,却是个闲职。
名义上是帝师,实则是养老之地。
对于急于脱身的皇甫嵩而言,这正是绝佳的退路。
回想昔日袁隗任太傅时,也不过是摆摆架子。
那时的刘辩沉迷享乐,根本没心思读书。
如今局势逼人,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皇甫嵩将刀柄递到手中,期待他能成为开国雄主。
刘辩攥紧拳头,眼神逐渐锐利。
这一局,他必须赢。
太傅这头衔,皇甫嵩拿得实至名归。
刘辩没把他当摆设,而是真要把兵权攥进掌心。
教刘辩用兵,不仅是授业,更是为了将那几万大军牢牢掌控。
皇甫嵩带来的三万铁骑,跟并州、凉州那些边军完全不是 事。
虽说是招募了大批凉并籍士兵,但底子都是禁军或郡县精锐。
跟着老将军南征北战好些年,纪律严明,素养极高,对朝廷的敬畏心也远胜那些草莽出身的部队。
这才是真正的大汉嫡系。
反观董卓和吕布手下的兵马,更像是一群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能打是事实,但散漫成性,极难驾驭。
以皇甫嵩这等名将的身份,甘愿做太傅教导天子,这对麾下将士而言,意义非凡。
君臣之外,又添了一层师生袍泽的情谊。
没人会觉得这是夺权,反而觉得皇帝亲近他们,心里那股子抵触劲儿瞬间就散了。
为了安抚这位定海神针,刘辩出手极大方。
直接提拔皇甫嵩的儿子皇甫坚寿为侍中,贴身伴驾。
其侄皇甫郦出任羽林中郎将,接管羽林骑。
更绝的是,把张绣和张辽手里的两千并凉精骑,全数并入羽林军编制。
一支两千人规模的天子亲卫骑兵队,就此成型。
接下来的十几天,平乐观成了刘辩的课堂。
白日里操演阵法,黑灯瞎火时听故事。
皇甫嵩把自己半生征战的血泪史掰开了揉碎了讲,评点古今名将的得失成败。
刘辩像个干枯的海绵,贪婪地 着每一滴知识。
跟他同座的还有阎忠。
这人刘辩印象不深,只知道有点名气。
但论起治政经济,阎忠有过地方主官的经验,见解独到,正好补了皇甫嵩军事单一视角的缺。
陪读的圈子也不小。
皇甫坚寿、皇甫郦自然在场,张辽、张绣、贾诩这些近臣也是常客。
其中 standout 的绝对是张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