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国 "44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都瞧见了?”蔡邕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得可怕,“被那股杀气吓住了?”想起刚才那股令人胆寒的气息,蔡琰眼眶一红,默默点头。
“叹——”蔡邕长长舒了一口气,肩头似乎垮了几分。
“琰儿,这都在预料之中。”他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星光惨白,毫无温度。
“龙者,多疑且暴虐。
若非其道安抚,又久居军旅沾染煞气,怎会如此?”蔡邕紧了紧身上的貂裘,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自得知命格那日起,我便知会有今日报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我不该带你来洛阳。
若在泰山羊家,与你母弟相伴,才是你安稳归宿。
过几日,我设法送你回去。”蔡琰轻轻摇头。
动作轻柔,却异常坚定。
此时,荀彧对即将发生的变故一无所知。
辞别唐瑛后,他便悄然离宫。
即便如今洛阳城局势紧绷,如临大敌。
但他早有安排,出城不过探囊取物般简单。
洛水寒烟。
荀彧伫立岸边,目光穿过残破的朱雀门阙,投向那座历经沧桑的旧都。
城头那枚略显突兀的名号,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几代人呕心沥血,百年基业深耕,终是到了收网之际。
可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却如野草疯长。
不安?
还是不舍?
他自嘲一笑,转身欲走。
洛阳,终究是个巨大的局。
如今面纱将揭,里头藏着的是锦绣前程,还是万丈深渊?
袁氏四世三公,当真能承载这沉重期望?
马蹄声碎,惊破了河畔寂静。
荀彧身形一闪,隐入树影深处。
视线尽头,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卷起满地尘土。
车帷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荀攸紧锁的眉头。
那一瞬的焦虑,清晰可见。
暗纹车帘翻飞间,隐约可见的徽记,透着几分诡异。
“公达……”一声低唤。
车夫勒马,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荀彧从阴影中走出,动作利落。
荀攸伸手,一把将他拽入车厢。
车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纷扰。
马鞭甩响,车辆再次启动。
“阿叔,为何此时离京?”荀攸声音里带着不解。
“直觉。”荀彧语气平淡,眼底却是一片深沉。
“再晚一步,怕是就走不了了。”荀攸瞳孔微缩:“陛下察觉?”“否。”荀彧眉峰微挑,随即压下情绪。
“心中有鬼,想去山东看看。”“袁绍?”“嗯。”荀彧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柳枝,眉头紧锁。
“大军集结数日,雷声大雨点小。
二十万精锐,每日开销如流水,兵贵神速的道理,他们不懂?”车厢内一片死寂。
荀攸亦在思索。
袁绍帐下,人才济济。
汝颍谋士郭图、辛评已至,河北名流田丰、沮授亦在列。
这般阵容,岂会犯如此低级错误?
非不能也,实不为也。
另有盘算。
无论是何心思,此刻误判战机,便是不可饶恕之罪。
这种局面,令荀彧寝食难安。
“皇甫嵩交权于朝廷。”荀攸打破沉默,转换话题,“阿叔以为如何?”“山西之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荀彧轻声道,“绝非那些只会纸上谈兵之辈可比。”“我担忧……功败垂成。”“不仅谋划落空,更恐毁掉百年根基。”荀攸闻言,长叹一声,心有戚戚焉。
片刻后,他试探问道:
“那我们……该如何自处?”车厢内死寂一片。
荀彧背倚软枕,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了。
荀攸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自家主公此刻的心境,那些没问出口的疑问,只能烂在肚子里慢慢反刍。
世家立身,讲究的就是一个“知进退”。
主公不开口,便是天大的事也不能碰。
……
宫殿空旷得让人心慌。
刘辩站在空荡荡的庐舍前,眼底压着一团火。
他没回头,径直往回走。
身后跟着唐瑛,脚步声细碎而急促。
刚一落座,刘辩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唐瑛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若你早说,何至于此?”刘辩声音冷得掉渣,“任由他出城?朕留不住他,难道还杀不了?”“如今强敌未除,又多一个劲敌。
你可知这后果有多严重?”唐瑛眼泪狂涌,嗓子都哑了:“臣妾该死!陛下饶命!”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荀彧那种人,走到哪都是祸水。
如今放虎归山,将来必成大患。
这一时的自作主张,简直是在给大汉挖坑。
“不止是这件事。”刘辩盯着地面,语气更沉,“多一个敌人不算什么。
朕的对手遍地都是。”“可你是朕身边最亲近的人!”“你瞒着朕,擅自行动,这让外人怎么看?”“若是连后宫这点事都摆不平,谁还敢信朕能治国平天下?”“那些人欺君罔上,说是别有用心也就罢了。”“你也跟着糊弄朕?你是想让天下人都以为朕是个蠢货吗?”刘辩猛地提高音量,脸上青筋暴起:“袁绍谋逆已是板上钉钉。但皇甫嵩呢?”“那是真龙潜渊之相!”“当初有人劝他自立,被他严词拒绝。
朕信他的忠义,可如果所有人都觉得朕无足轻重,这份忠义还能撑多久?”“袁氏大军压境,大汉江山摇摇欲坠。”刘辩苦笑一声,胸口剧烈起伏,“我现在不知道皇甫嵩会不会变心。”“为了稳住军心,朕必须装作信心满满。”“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推敲,一字都不能错,一丝怯意都不能露。”“走路要昂首挺胸,坐姿要端正如钟。”“哪怕没人看见,也得绷紧了神经。”“因为身边全是眼线,谁嘴快,谁 ,根本猜不透。”“为了显得有 威仪,再累也得练凤仪步。”“我要像袁隗那样,气场全开。”“向皇甫嵩展示武备,朕不敢有一丝松懈。”“怕被当成废物,怕生出轻视之心。”刘辩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油的棉花,闷得发慌。
前阵子他在军帐里强撑笑脸,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生怕露怯。
此刻看着唐瑛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积压已久的火气彻底炸开。
帝位哪有那么好坐?一举一动都被史官盯着,说错半句,后世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他现在顾不上名声,最怕的是被人看穿底细,一旦失了威信,这群虎狼之师随时能反噬。
皇甫嵩手握重兵却按兵不动,为何?除了那点可笑的忠君思想,更因为他还觉得大汉有救。
若他觉得大限已至,还能死心塌地跟着耗?
希望在哪?就在刘辩肩上扛着。
他必须让皇甫嵩相信,汉室未亡,将士们才肯卖命。
哪怕心里已经烂透了,面上也得绷紧了,不能松半分劲。
走要端坐,卧要安眠,连做梦都不敢大声喘气,怕漏出半点虚弱。
为了装出 威仪,他逼着自己把皇甫嵩讲的兵法倒背如流,哪怕根本不懂,也要硬吞下去。
为了演得像那么回事,再累也要练凤仪步,要把架子搭足。
装一天两日还行,连着十几日不卸力,神仙也受不住。
身边全是鬼才:皇甫嵩、阎忠、贾诩,还有张绣、张辽这些狠角色。
在一群怪物面前演戏,这罪受得太冤。
他快崩了。
借拜祭太后之名溜出军营,不过是想躲清净。
他想见亲人,想见万年公主,也想见见唐瑛,只想在亲情里找个角落舔舐伤口,歇口气。
结果呢?唐瑛给他挖了个坑,而且藏得深,瞒了他好久。
“英子。”刘辩声音冷得像冰,“旁人中伤我,我不在乎,皮肉痛罢了。
旁人骗我,我也认,反正我不信他们。
但你不一样。”他盯着唐瑛,眼神锐利如刀:“你是朕最信的人,也是朕最爱的人。
你这一手,是往朕心窝子里扎刀子啊。”“朕也是肉长的!朕会累,会扛不住!朕把你当避风港,让你给我疗伤,不是让你跟我玩心眼!”“你懂不懂?说话!”唐瑛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瞬间决堤。
她扑通一声跪下,膝行向前,死死抱住刘辩的腿,哭得梨花带雨:“陛下明鉴,臣妾知错了!臣妾真是自作聪明,算漏了局势,耽误了大事!求陛下责罚,臣妾就是死一百回也不怨!”刘辩盯着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面庞,胸口那股郁结之气终于随着一声长叹泄出大半。
他心底清楚,唐瑛并非存心作对,只是脑子转不过弯来。
这女人本意是想替他分忧解难,结果却弄巧成拙。
此刻的雷霆之怒,一半是长久压抑后的情绪宣泄,另一半则是刻意立威——必须让这娇纵的贵妃明白规矩,免得日后重蹈覆辙。
如今教训已下,对方也认清了谁才是这深宫的主宰,怒火既消,便没必要赶尽杀绝。
权力这东西,最能撩拨人心。
看着向来高傲强势的爱妃此刻跪伏在地,泪眼婆娑的模样,刘辩体内那股燥热竟莫名升腾起来。
他指尖轻佻地勾起她的下颌,嗓音低沉:“既然认了错,朕想罚你,你敢不敢应?”“陛下吩咐,臣妾万死不辞。”“罪由口生,便由口偿。”刘辩松开手,挺直腰身,毫不避讳地将最隐秘的欲望展示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