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三国 "79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红袍骑士簇拥着 那道身影,人马皆似虎龙。
营寨内的黄巾军士卒看得目瞪口呆,竟有人忘记了戒备,争相挤到栅栏边,只为窥探那天子的真容。
刘辩目光扫过那些狂热又迷茫的眼神,心头微动。
他抬手一挥。
“停。”三百骑兵齐刷刷勒住缰绳,动作整齐得令人发指。
刘辩招手唤来史阿,语气平静:“去营门前喊话。”“就说朕有要事相商,请郭泰出来一见。”史阿刚欲领命,身后传来一声虚弱却急促的呼喊。
“慢着。”刘辩回头,只见杨修面色苍白,却强撑着策马靠近。
他拱手行礼,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陛下,让我去。”“你病体未愈,不宜劳神。”“无妨。”杨修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我去,比史阿更有分量,也比陛下置身事外更为安全。”刘辩凝视了他片刻,终是微微颔首。
随后,他独自策马向前,直至距离营门两百步处才停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静静注视着那座森严的堡垒,良久,微微欠身。
左右将士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唯有杨修看懂了这其中的深意。
他示意身旁的执旗卫士,将代表天子威严的大纛缓缓向前倾斜三下。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也是一种高傲的试探。
战旗轰然倒塌。
这一举动,让双方阵营都陷入了死寂。
堂堂大汉天子,竟向被视为草寇的黄巾军躬身行礼?
这不合常理,更不合礼制。
刘辩身旁的虎贲卫士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困惑与惊愕。
他们握紧兵器,却不敢上前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陛下直起身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朕德薄才浅。”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身为万民之主,未能护佑黎庶安居乐业,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如今刀剑相向,鲜血染红大地,朕心中愧悔,无地自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密密麻麻的黑压压人头。
“言语苍白,难赎前愆。
今日这一礼,非为求和,只为谢罪苍生。
若上天尚有怜悯,愿助朕平息山东叛乱,还天下太平,以此弥补朕之过失。”这番话,半文半白,却字字千钧。
在场的武将虽不通经史,但大多识得几个大字,听得懂其中的分量。
不少人眼眶发热,鼻腔发酸。
这是口头的罪己诏!
千古 ,有几个肯低头认错?
即便有过错,也是怪罪臣下、推给天灾,哪有像刘辩这般,当众把黑锅全揽在自己身上?
古往今来,绝无仅有。
此刻,无人怀疑这是作秀。
真要做戏,何必站在风口浪尖?何不召来文人墨客,写一篇辞藻华丽的祭文颁行天下,既保全了圣颜,又收了人心?
但他没有。
他选择用最笨拙、最真诚的方式,向这些手无寸铁、 上绝路的农民请罪。
这份诚意,如重锤击心。
周围的亲卫将士们,内心翻江倒海。
身为天子近侍,不能平定叛乱,反倒要看皇帝向逆贼低头谢罪,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耻辱。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烧得他们脸颊滚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刘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绪的巨变。
他没有多言,只是淡淡吩咐:“史阿,护好杨修。”说罢,策马转身,背影孤绝。
杨修坐在马上,神色平静。
他略一沉吟,便将刘辩方才的话语提炼、润色,转化为更具 性的内容,低声嘱咐史阿。
史阿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催马冲向大营前沿。
马蹄声碎,他在阵前勒马,高声呐喊:
“大汉天子驾前虎贲卫士,奉诏致意营中诸君!”声音洪亮,回荡在山谷之间。
“尔等皆是良善百姓,因生计所迫,揭竿而起。
错不在你们,而在朝廷昏庸,用人不当,致使民生凋敝,民不聊生!”大营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僵硬在原地。
先是大旗倾倒,天子行礼。
接着是口诏自责,痛陈己过。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震惊之下,没人知道该如何反应。
中军帅帐内,郭泰并未听清细节。
待左右将领将史阿的话转述一遍后,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荒谬!”郭泰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道:
“此乃昏君攻心之计,意在瓦解我军斗志!”他环视四周,杀意凛然:
“来人!拿下史阿与杨修!”郭泰听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
荀攸这一下算盘打得响,直接戳破了他心里的顾虑。
“拿下那两个软柿子,填不满战场的坑。”荀攸摇头,语气凉薄,“史阿是个剑客,杨修是个世家子。
陛下在阵前自罚,摆的就是诚意。
你若真杀了他们,难道还要把底下听见的兵卒全宰了?”这一问,噎得郭泰说不出话。憋了半天,他才干巴巴挤出一句:“那……咋整?”“原计划是追出去,牵制天子对杨将军的围剿。”荀攸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案几,“现在看,轻举妄动是大忌。
守营,别动。”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狠的建议:“或者,撤退回白波谷。”郭泰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声音拔高:“不行!杨凤那边要是出事,我怎么跟张大帅交代?”荀攸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陛下标榜仁德,舍得对杨凤下死手?他们总共就七八千人,想一口吞下杨凤的三万大军,痴人说梦。”他目光如炬,盯着郭泰:“杨凤想赢很难,想跑,易如反掌。”“传信给他,通报这边的情况。
等他渡河,你再去西面接应。
两不误。”郭泰愣神片刻,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
这一招确实妙。
天子这波操作,搞得白波军士气低落,他不想打了。
可看着兄弟去送死,他又于心不忍。
荀攸这个方案,既保全了兵力,又顾全了义气,攻守兼备,高明至极。
郭泰不再纠结。
一面派人飞鸽传书杨凤,一面下令搭建浮桥,准备将部队撤回湅水北岸。
同时,命人把杨修和史阿请进大帐。
杨修站在郭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发出一声苦笑。
“大帅取名为泰,是景仰介休郭林宗那位名士?”郭泰一愣,不知怎么接茬。
郭林宗那是士林标杆,自己不过是个黄巾出身,哪敢相提并论。
这顶高帽子压过来,郭泰只觉得沉重。
“大帅背后那位高人呢?”杨修故作神秘地四处张望,“怎么不请出来见见?”“哪有什么高人。”郭泰底气不足地辩解。
“既然没有,那最近的胜仗都是大帅运筹帷幄?”杨修摆了摆手,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我身子虚,先让我坐下,再聊形势?”这时,荀攸从阴影中走出,一脸错愕。
“杨德祖,你怎么病成这副鬼样子?”杨修抬眼,看了他一眼,笑了:“果然是你。”荀攸也笑了:“刚才那一出,是你布的局?”杨修摇头,眼神变得锐利。
“本以为你是能对话的对手,没想到只是个有眼无珠的蠢货。”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
“那是陛下发自肺腑的真心话。”与此同时,远处战场。
吕布望着溃败的敌军,眼中兴奋之色难以掩饰。
他手中画戟猛地一挥,指向远方。
“随我冲锋!斩将夺旗,取杨凤首级!”曹性等人齐声吼道:“喏!”众骑兵如离弦之箭,疯狂涌出。
沉闷的鼓点骤然撕裂夜空。
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直奔杨凤大营而去。
阵地 ,牛辅正拼死苦撑。
脚下大地剧烈震颤,那越来越近的马蹄轰鸣,让他原本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活下来了!
功劳簿上已经记上了“救驾”二字。
这念头一出,牛辅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哪怕此刻满脸血污也遮不住那份狂喜。
他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扯着破锣嗓子嘶吼:
“擂鼓!告诉全军,陛下亲率援军到了!”咚咚咚!
战鼓声激昂冲天,瞬间穿透混乱的战场。
西凉铁骑与河东郡兵听得真切,士气瞬间爆棚,新一 势如猛虎下山,咆哮着扑向黄巾军。
反观黄巾阵营,气氛却急转直下。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朝廷主力居然来得这么快?
那一万精骑简直是非人类般的存在,郭泰的那一万人马这下彻底完了。
战线开始松动。
杨凤心里慌得一比。
他对骑兵的恐惧早已深入骨髓。
现在最要命的是不知道郭泰到底什么情况。
若是败了,败得这么干脆,说明天子带来的五千精锐强得离谱,自己这点家底根本不够看。
若是降了……
那更麻烦。
一旦郭泰倒戈,两面夹击,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止损。
杨凤脑子飞速转动,当即下令收缩防线,同时派出斥候拼命去打探郭泰的下落。
命令一下,黄巾军如潮水般退去。
他们背靠湅水,迅速重新列阵,摆出防守姿态。
危机解除,牛辅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双臂酸软得抬不起来,双腿更是抖得像筛糠。
他一屁股坐在泥地里,大口喘着粗气,连张嘴说话的劲儿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