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三国 "84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刘辩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贾诩惨白的脸色和渗血的衣襟上,眉头紧锁:“受伤了?”贾诩挤出一丝苦笑:“臣骑术欠佳,些许皮肉伤,无碍大雅。”刘辩深深看了他一眼,挥手唤来内侍:“宣太医。”待太医转身离去,刘辩起身走近,仔细打量那道狰狞的伤口,连连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与心疼:“何苦做到这般地步?中途歇息一两个时辰,也不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军报如火,臣不敢有片刻迟疑。”“迟这一两日,天就塌了?”刘辩冷哼一声,随手扯过一张厚实的锦垫铺在榻上。

    他伸手搀住贾诩的胳膊,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腿脚不便,何必受那跪坐之苦?躺下说。”“陛下……”“收起那些客套话。”刘辩目光如炬,直刺贾诩心底:“你怕什么,朕一清二楚。

    但在这里,你只需做你的谋士,朕只管当朕的皇帝。

    咱们君臣同心,无需猜忌,如何?”贾诩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对上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辩解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眼神太透,仿佛能看穿灵魂深处的怯懦。

    “遵旨。”太医匆匆赶到,施针敷药。

    趁着这间隙,刘辩将近况简述了一遍。

    这几日,杨凤与郭泰安分守营盘,像块木头般钉在原地,既不进攻也不撤退,死死咬着防线,不给汉军丝毫可乘之机。

    贾诩闻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他们在等。

    赌陛下撑不住河东的苦寒与消耗。”“所以?”刘辩眉头紧锁,“朕若真走不得呢?”“为何走不得?”贾诩侧身倚着软枕,神色轻慢,“荀氏叔侄是何等人物?若非断定袁绍成不了气候,怎敢让你孤注一掷?退一步讲,就算袁绍拿下荥阳,他也绝不敢碰洛阳半步。”“理由?”“进了洛阳,就得称帝。”贾诩冷笑一声,字字诛心:“称帝便要分封诸侯。

    一旦如此,他便成了众矢之的,活脱脱一个项羽第二。”刘辩闻言,忽然低笑出声。

    他指着贾诩,眼中满是赞赏:“文和,朕把你从三百里外调来,没看错人。

    你在,朕便稳了。”“陛下高屋建瓴,臣不过是在细节处查漏补缺罢了。”贾诩亦笑,语气谦逊却自信:“君行君道,臣守臣节,本就不是一回事。”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豁然开朗。

    其实刘辩心里早有定论。

    他敢弃荥阳而救河东,全因吃透了袁绍的性格。

    这人迂腐傲慢,爱惜羽毛,最怕陷入决战泥潭。

    昔日从洛阳逃出时这般怂包,如今对峙荥阳同样畏首畏尾。

    十三万大军在手,他却是个缩头乌龟。

    既然如此,何不趁虚而入?

    贾诩这老狐狸,跟那帮只会看风向的谋士不一样。

    他不用掐指一算,全靠把袁绍的底裤扒干净后,得出的冷冰冰结论。

    荥阳城外那十三万大军,挂着袁家旗号,看着吓人。

    可实际上,能真正攥在手心里的,连一半都不到。

    底下那些诸侯,手里都有私兵。

    今天听你调遣,明天就能转头去抱别人大腿。

    一旦袁绍真敢踏进洛阳,逼宫称帝,麻烦就大了。

    登基是大事,封官许愿是必须的步骤。

    这时候大封群臣,等于是在玩火。

    手里没实权,光给名分,那些军阀吃得消吗?

    要是觉得赏赐不够厚,或者位置摆得不公平,反手就是一刀。

    刚建起来的袁氏政权,瞬间就会从内部烂掉。

    想想袁绍手下都是些什么人?

    全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

    刺史、太守,这些人野心勃勃,眼珠子都盯着更高的位置。

    袁绍那点库存,根本填不满他们的贪欲。

    你要安抚一个掌控全州的刺史,至少得给个三公的位置吧?

    要哄好一个管着郡的太守,九卿之位起步价。

    请问,袁本初有多少个三公九卿的椅子?

    一把都没有。

    所以他不敢动。

    只要脑子里转过这个弯,袁绍就不会脑子发热去冲洛阳。

    停在荥阳,拖字诀才是正解。

    借着打仗的名义,慢慢收拾那些不听话的家伙。

    吞并他们的地盘,收回他们的兵权。

    等袁绍成了真正的 ,手里攥着绝对的生杀大权。

    到时候,想进洛阳,谁拦得住?

    袁绍这人做事确实慢半拍,但不代表他傻。

    四世三公的家底,养出来的可不是蠢货。

    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他比谁都门儿清。

    连这种基本账都算不明白,袁隗当初也不会把家族复兴的希望压在他身上。

    袁家的顶级谋士,从来就不指望靠正面硬碰硬赢下战争。

    他们算计的是人心,是平衡,是内部的稳固。

    你看项羽,战场无敌,最后怎么死的?乌江自刎。

    再看刘邦,输得那叫一个惨,最后却坐稳了江山。

    袁绍聪明着呢,他绝不自比成那个悲剧英雄。

    他心里装的是刘邦那套厚黑学。所以刘辩大可把心放回肚子里。

    别说在河东待一个月,就是赖上半年不走,袁绍也只会当个缩头乌龟。

    荥阳防线,稳如泰山。

    史书上有记录,当年讨伐董卓,袁绍喊得最凶。

    可真打起来,跑得比谁都快。

    冲锋陷阵的,只有曹操和孙坚那两个愣头青。

    难道袁绍真是胆小鬼?

    错!

    当年公孙瓒带着白马义从横扫幽州,打得胡人哭爹喊娘。

    界桥之战,易县攻防,袁绍打得那叫一个漂亮。

    面对三十万黄巾余孽,他照样能狠辣出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袁绍不是不能打,而是不愿在没有必胜把握的时候,拿自己的根基去赌。

    他的底气来自历史规律,贾诩的洞察源于对人性的精准拿捏。

    杨修那种人,只懂点表面文章,真到了这种生死博弈的时刻,跟贾诩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不是高下之分,而是赛道不同。

    刘辩手里攥着贾诩递来的底牌,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袁绍要是真敢来犯荥阳,那是自寻死路。

    现在最大的威胁解除了,剩下的时间,足够他慢慢收拾杨凤和郭泰这两只跳梁小丑。

    “既然后方安稳,咱们也不能干坐着。”刘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林。

    “趁白波军主力被困在此,正是收网的好时候。”贾诩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说得对,这正是歼灭白波谷残敌的绝佳良机。”刘辩眼珠轻轻一转,似笑非笑地问道:“文和,你觉得荀公达那家伙,能算到这一步吗?”贾诩也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陛下说笑了。”“这局棋,本就是荀攸送给您的见面礼。”“臣,不过是顺手帮您拆开了包装纸罢了。”刘辩闻言,仰头大笑,笑声在帐中回荡。

    ……

    两天后,张辽护送唐瑛、蔡琰一行顺利抵达安邑。

    刘辩随即下达军令,命牛辅统领大军,直扑白波谷。

    徐晃与张辽分别负责步骑两军指挥。

    两人接到命令,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功啊!

    二人当即点齐兵马,带足粮草辎重,马蹄声碎,直奔白波谷而去。

    ……

    湅水河畔。

    荀攸抱膝而坐,神情有些恍惚。

    身旁的鱼竿横在那里,线绳悠悠荡荡,鱼饵怕是早就被水泡烂或者被鱼叼走了,他也浑然不觉。

    “先生,您这钓的是空气吧?”杨奉踱步走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调侃起来。

    荀攸回过神来,抬眼看了看他,淡淡一笑:

    “杨将军,气消了?”“跟那种黄口小儿计较什么。”杨奉满不在乎地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不过先生,陛下这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不想招安了?”荀攸轻哼一声,反问:

    “除了一万步骑,你还看见别的人马过来?”“没看见。”“那就对了。”“凭那一万人,吃得下你们三万多人?”杨奉挠了挠头,语塞道:

    “确实有点悬。”“那你还担心什么?”“问题是……”杨奉眼神闪烁,声音低了几分:

    “这么久没动静,弟兄们心里慌啊。

    快过年了,老婆孩子在白波谷等着我们回去团聚。

    迟迟不归,难免让人胡思乱想,以为出了什么事。”他顿了顿,继续编造理由:

    “底下将士议论纷纷,我没辙,只好厚着脸皮来问先生讨个主意。”“白波谷有什么好怕的?”荀攸眉头微皱,“你们没派人回去报信?”“官兵骑兵太猛,派出去的传令兵一个个都没回来。”“现在谁敢单独出营探路?”荀攸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他一脚跺在地上,声音急促:

    “坏了!”“白波谷恐怕凶多吉少。”杨奉一听,浑身汗毛倒竖。

    刚才那点侥幸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荀攸惊恐的表情,背脊一阵发凉。

    白波谷里全是老弱妇孺,根本经不起正规军攻打。

    一旦老家被端,他们这些在外作战的士兵就成了无根浮萍。

    没了退路,就是死路一条。

    杨奉不敢再待下去,转身撒腿就跑。

    看着他那狼狈逃窜的背影,荀攸撇了撇嘴,眼神冷冽。

    郭泰的脸色惨白,整个人如坠冰窟。

    杨凤尚能强撑镇定,眼神却早已乱了分寸。

    白波谷乃郭泰安身立命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