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三国 "85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若此处被朝廷大军踏平,他便是无根浮萍。

    更致命的是,家眷落入敌手,军心必然崩塌。

    只需一丝火星,就能引爆哗变之火。

    但这怨不得荀攸。

    当初荀攸力主撤回白波谷据守,切勿在河东逗留。

    是二人贪恋战机,不肯退兵。

    又是杨凤刚愎自用,无视荀攸劝阻。

    他将主力调往安邑,妄图吞并牛辅残部,夺取城池。

    这一步棋走错,便丢了伏击天子的良机。

    如今反被困死在此,进退维谷。

    若能听从荀攸一次劝告,何至于此?

    这是咎由自取。

    至于白波谷之失,郭泰身为头领,难辞其咎。

    杨凤亦因不听劝谏,负有连带责任。

    “那……眼下该如何是好?”杨凤拱手作揖,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高昂的头颅不得不低下。

    一旦白波谷陷落,军队哗变,他绝无好下场。

    即便逃回黑山,也难逃大帅张燕的制裁。

    身为与张燕齐名的黄巾渠帅,他深知自己处境微妙。

    这等千载难逢的借口,张燕岂会放过他?

    “各位稍安勿躁。”荀攸语气平缓,不急不缓。

    “哪怕白波谷丢失,我军仍有一战之力。”“天子心中有数,不会坐视不理。”“只要阵脚不乱,他除了招安,别无良策。”“当然,局势已变,谈判筹码需适当调整。”杨凤与郭泰对视一眼,满心颓丧。

    这几 们满脑子都是如何漫天要价。

    竟未曾察觉自己已跌落悬崖。

    如今性命悬于一线,哪还有资格讨价还价?

    “难道只能任人宰割?”“未必。”荀攸嘴角微扬,胸有成竹。

    “我方虽处劣势,天子却内忧外患。”“此时他绝不会将我们逼入绝境。”“诸位莫忘,不久前他还曾在营前下诏罪己。”“金口玉言犹在耳,怎会骤然翻脸,大开杀戒?”闻言,众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

    肌肉松弛,竟生出几分虚脱感。

    尤其是白波军将领,个个冷汗涔涔。

    虽未收到白波谷失守的确切消息,但心里清楚,大势已去。

    杨凤带来的嫡系同样凶多吉少。

    若白波军倒戈,昔日战友顷刻间便是死敌。

    “重新斟酌条件吧。”荀攸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

    “务必切实可行。”“当务之急,唯有求生。”“全凭先生定夺。”杨凤率先低头,语气里满是悔意,“此前没听您的劝告,才落到这步田地。

    还望您别嫌我们粗鄙,多给些指点。”荀攸侧身,郑重回了一礼。

    “我尽量。”不过五天光景,前线就传来了好消息。

    牛辅那边打得顺手,不仅胜仗连连,还押回了几个硬茬俘虏。

    贾诩顺势进言,现在可以重新谈谈了。

    刘辩点头应允,正准备挑人出使。

    没想到,贾诩推出来的使者,是个让他颇感意外的人选——尚书郎,钟繇。

    刘辩当然认得钟繇。

    这人的名头在天下太响,想不知道都难。

    但在此之前,双方始终隔着层窗户纸,谁也没主动捅破。

    原因很简单。

    钟繇这人,太稳,也太滑。

    他在朝中按部就班,既不多嘴献策,也不刻意逢迎,一直跟刘辩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如今山东群雄并起,袁绍一呼百应,洛阳城里人心惶惶。

    荀彧、荀攸这些颍川大族,早就卷铺盖跑路去投奔袁绍了。

    可也有人没走。

    钟繇就是其中一个。

    对于这些留下的人,刘辩心里全是戒备。

    不敢用,更不敢靠。

    他们留下是为了什么?是看风向?还是做袁绍的内应?谁也猜不透。

    一旦把这些人放进核心圈,万一出了岔子,那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哪怕明知钟繇是个人才,刘辩也忍着不问。

    钟繇更是装聋作哑,绝不主动递话。

    两人像是在暗处互相打量,眼神里全是试探和猜忌。

    直到贾诩把钟繇的名字报出来,刘辩愣了下。

    并州和凉州的人,向来看不起山东士族。

    这是骨子里的隔阂,改不了。

    钟繇是谁?颍川钟家的顶梁柱。

    他爷爷钟迪、伯祖父钟敷,都是当年名震天下的党锢名士。

    他父亲钟皓,更是跟荀淑齐名的“四长”之一。

    至于钟繇自己,少年成名,相面者说他贵不可言,前途无量。

    再加上那一手冠绝当世的书法,简直是把“名士”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在并凉将领眼里,这种浑身书卷气的山东人,看着就心烦。

    贾诩举荐这种人,别说刘辩意外,连吕布、张绣都觉得离谱。

    贾诩却只说了两句话,点透了局。

    第一,谈判的最终拍板权在皇帝手里。

    钟繇只是个传声筒,翻不出浪花。

    反而是因为他是颍川名士,杨凤那帮人即便杀过世家,骨子里也敬重这种身份。

    你看杨奉之前不是拼命跟杨修套近乎吗?面子工程要做足,谈起来才顺。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

    钟繇和荀攸,私交极好。

    荀攸这种深沉的人,心思不会随便对旁人敞开,但在钟繇面前,或许能吐露几分真意。

    让钟繇去接触荀攸,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契机。

    听完这番分析,刘辩眼中精光一闪。

    同意。

    军令既下,钟繇神色未变半分。

    他像去处理一件寻常公文那般,向刘辩告辞,转身踏入了黄巾军的营寨。

    果然如贾诩所料,一听“名士钟繇”四字,杨凤与郭泰便亲自迎至辕门,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处。

    荀攸与钟繇目光交汇。

    无需多言,两人会心一笑,并肩而入。

    “真是你。”荀攸低声道。

    “正是。”钟繇脚步微顿,“咱们如今,可都撞上了硬茬子。”荀攸轻笑一声:“你这头还算好应付,杨修虽有才,毕竟年纪太轻。

    我这边却棘手,贾诩与我岁数相仿,也不知他要压我几时。

    罢了,我这身份也指望不了别的,听家族安排便是。”“前有迂腐儒生掣肘,后有武夫悍将施压,咱们的麻烦,比嵩山还高。”“高低与否,全看天子。”荀攸压低嗓音,语气平淡,“陛下可有苏醒迹象?”“看不透。”钟繇面容平静,眉头却微微蹙起,“无人能解其真意。

    其智深不可测,其愚亦深不可测。”荀攸神情骤然凝重。

    这两句话分量太重。

    以钟繇之才,竟评价天子“愚不可及”,这在旁人听来简直荒谬。

    世人皆知此词贬义,却忘了其本源乃是褒奖——那是大智若愚的极致,是难得糊涂的境界。

    比起“智不可及”,这“愚”字更让人胆寒。

    这两个词,落在刘辩身上,竟然并不违和。

    荀攸不再追问,心中对荀彧的预见性愈发敬畏。

    兄长似乎天生便能嗅到风向的变化,早料到天子会有异变。

    此刻,他对杨修之前的论断深信不疑。

    几句寒暄过后,正事提上日程。

    荀攸代表朝廷,钟繇作为黄巾使者,正式展开谈判。

    帐内气氛原本紧绷,杨凤等人见二人谈笑风生,虽放下心来,但仍心存疑虑,生怕被卖。

    谁知荀攸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招抚可以。

    但条件只有一个:天子必须亲赴大营面议。

    理由冠冕堂皇却又诛心至极:黄巾之乱,实乃大汉积弊所致。

    皇甫嵩、朱儁、卢植、董卓之流,皆是屠戮汉室忠良的刽子手。

    特别是皇甫嵩,不仅挖坟掘墓,更将大贤良师张角枭首示众。

    如今这些人位极人臣,黄巾军岂敢信他们?

    话音落下,大帐死寂。

    杨凤等人瞪大了眼睛,额头冷汗直冒。

    这哪里是谈判?

    这分明是逼宫!这是在往他们头上扣屎盆子!

    钟繇眉心紧锁,压低声音呵斥:“公达,你这要求……太过分了吧!”“不算过分。”荀攸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陛下曾自认天下动荡,责在他身。

    如今黄巾四万将士愿给个台阶,就看汉室天子敢不敢跨过来。”他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天子若肯来,这四万人便信他的诚意,誓死助他重振大汉江山。”“若是连面都不敢露,那所谓的复兴口号,不过是欺世盗名的空话!”说完,荀攸侧头看向杨凤、郭泰等黄巾渠帅。

    气氛瞬间凝固。

    “各位将军,这话糙理不糙。”荀攸继续道,“当年光武大帝推心置腹,铜马军才死心塌地。

    如今朝廷与咱们有杀亲之仇,若是没有十足的诚意,谁敢轻易低头?”“万一事情稍有好转,转头就是屠刀加颈,旧账重算,这笔买卖谁敢做?”杨凤和郭泰对视一眼,沉默良久。

    终于,两人缓缓点头。

    “先生说得在理。”钟繇眉头紧锁,长叹一声。

    “公达,这条件太重,臣担不起。

    只能如实禀报陛下。”他顿了顿,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只要陛下亲临军营谈判,无论什么条件,你们都能接受?”荀攸没接话,只将目光转向杨凤二人。

    后者犹豫片刻,再次颔首。

    其实荀攸的要求确实苛刻。

    但黄巾与皇甫嵩等人血海深仇,若无绝对保障,投降便是死路一条。

    “公达,退一步吧。”钟繇耐着性子劝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