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三国 "87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臣等愿以血肉之躯,护陛下周全!”紧接着,八千人异口同声。

    声浪震天:

    “护陛下!”刘辩抬手压下躁动。

    瞬间,万籁俱寂。

    连马匹都安静下来,只有战旗在北风中狂舞。

    猎猎作响。

    刘辩翻身上马,缓步前行。

    张辽紧随其后,高举天子大纛。

    看着那些坚毅的眼神,刘辩心底滚烫。

    曾经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皇帝,终于走到了今天。

    能让八千男儿舍命相随。

    这一步,他走了太久,太沉。

    刘辩死死攥住胸甲,喉结剧烈滚动。

    “诸君!”他嗓音沙哑,却透着金石之音。

    “朕谢过诸位死忠!这份肝胆,朕刻在骨头里,忘不掉!”拳头重重砸在铁衣上,发出沉闷回响。

    “但今日,非战之时。”他猛地转头,指向对面连绵的黄巾大营。

    目光如炬,扫过眼前儿郎,又投向远方。

    “那边的人,也是朕的百姓。

    只是走岔了路,迷了心智。”“朕去接他们回家。”“待四方归心,再携尔等,踏平四夷,让大汉威名震彻寰宇!”吕布双目赤红,手臂高高扬起。

    “末将愿随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八千将士热血沸腾,吼声撕裂长空。

    “誓死追随陛下!”五里之外。

    杨凤脸色煞白,郭泰更是面如死灰。

    那声音太响了。

    哪怕隔着距离,那股子肃杀与忠诚交织的气场,依然像潮水般涌来。

    要是今天刘辩有个三长两短……

    后果不堪设想。

    别说外面那八千精锐会撕碎他们,就是自家手下的黄巾兄弟,恐怕也得先拿他们祭旗。

    此刻,甚至有人怀疑:若是下令杀了天子,弟兄们会不会反手就把他们砍了?

    杨凤侧头,余光瞥向荀攸。

    这位谋士静立如松,瞳孔却微微收缩。

    “先生?”荀回过脸,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将军有何指示?”“当下这局面,可有破局之法?”荀攸眸光一闪,瞬间恢复清明。

    “没什么别的。”他淡淡开口,“出营迎接罢了。”杨凤心头一沉。

    他知道荀攸没说错。

    事已至此,即便出去是刀山火海,他也得趟这一遭。

    天子都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前来,他一个贼首,岂能缩头乌龟?

    片刻后。

    一千精壮披挂整齐,虽甲胄杂乱,却排列成行。

    几面破锣响鼓被硬凑出来,歪歪扭扭地摆好。

    黄巾起家,哪来的朝廷赏赐的仪仗乐队?

    只能靠这点家当充充门面。

    刚布置停当。

    地平线上,尘土飞扬。

    一轮红日般的车队逼近。

    马蹄声细密如雨,地面隐隐震颤。

    杨凤本能地摸向刀柄,浑身肌肉紧绷。

    钟繇在一旁轻笑一声。

    “将军多虑了。”“不过是陛下带了三百近卫郎中而已。”杨凤狐疑地看看钟缫,又看看荀攸。

    信还是不信?

    这是个问题。

    马蹄声碎,远处的铁骑缓缓勒停。

    约莫过了盏茶工夫,这支精锐部队才逼近至杨凤一行人跟前。

    马背上的天子,头戴冕旒,身披黑底红纹的龙袍,肩头随意搭着一条火红大氅。

    胯下那匹白马神骏非凡,衬得他英姿勃发,威仪赫赫。

    在他身后,三百郎官排列成阵。

    众人虽也穿着甲胄、披着斗篷,却未戴冠冕,只戴铁盔。

    他们衣上绣着青龙,而刘辩大氅之上,则是九条金龙盘旋。

    距杨凤尚有三百步时,刘辩抬手示意。

    刹那间,三百近卫齐刷刷止住脚步,动作整齐划一,宛如一人。

    刘辩轻抖缰绳,策马前行。

    随行仅王越与史阿二人。

    王越手按剑柄,稳稳控马;史阿高举大旗。

    钟繇快步迎上前,深深弯腰行礼:“陛下!”杨凤死死盯着刘辩,竟看得有些痴了。

    在此之前,他只听过传闻,说这位天子轻浮无礼、懦弱无能,毫无 之相。

    即便知晓其与袁家争斗不休,刻板印象也难以扭转。

    可此刻,面对这肃杀气势,再看刘辩那份从容自信,杨凤心里直打鼓:这真是那个传闻中的皇帝?

    荀攸余光扫过,见杨凤等人呆立不动,便知对方失了分寸。

    无论这些将领曾经统领多少兵马,在面对真龙天子时,骨子里的那种敬畏感是装不出来的。

    真正能打破阶级观念的人,寥寥无几。

    “将军,还不快上前接驾?”荀攸低声提醒。

    这一句如同惊雷,把杨凤等人从恍惚中惊醒。

    几人顿时满脸通红,羞愧难当。

    慌忙整衣跪拜:“臣……小民……”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自称“臣”,他没有官职;自称“小民”,他又手握兵权。

    进退维谷之下,杨凤一时语塞,尴尬地僵在原地。

    刘辩嘴角微扬,笑声温和:“二卿英武不凡,颇具豪杰风范。

    不知哪位能为朕引路入营?”他特意用了“卿”字称呼杨郭二人,既给了面子,又巧妙化解了杨凤的窘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凤心中大石落地,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他二话不说,躬身道:“臣斗胆,愿为陛下牵马,引路入营。”“好。”刘辩在马背上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份礼。

    杨凤长舒一口气,快步上前,向王越伸出手去接缰绳。

    王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杨凤被盯得头皮发麻,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王越缓缓松开手,将缰绳递了过去。

    杨凤接过缰绳,只见王越后退一步,按剑而立,如同一尊铁塔。

    虽然不知王越身份,但他身上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让杨凤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紧紧握住缰绳,转身朝军营走去。

    杨凤在前牵马,郭泰也不敢落后。

    他抢步上前,走到刘辩马侧,侧身而行,俨然一名护卫武士。

    这一幕怎么看都不像两军对垒,反倒像是自家大将出营迎接主公巡视。

    刘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经过荀攸身边时,他目光掠过对方,却并未言语,只是淡淡一笑。

    穿过那排黑压压的黄巾方阵时,刘辩抬了抬手。

    他没多说话,只微微弯起唇角。

    笑意很淡,却透着股子说不清的亲和力。

    既没丢了 架子,又让人觉得亲近。

    两侧士卒见状,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

    原本冷硬的面庞上,竟也浮现出几分柔和的笑意。

    三百近卫死死钉在原地。

    没人动,也没人退。

    哪怕大营里的 早已对准了他们后背,哪怕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万箭穿心。

    但这群死士只是沉默地看着。

    看着那位年轻的皇帝,一步步踏入黄巾腹地。

    四周全是目光。

    粗布 ,面黄肌瘦。

    那些衣衫褴褛的汉子们,眼窝深陷,透着一股子长期饥饿后的枯槁。

    刘辩心头猛地一酸。

    钟繇说得没错。

    这帮人哪有什么改朝换代的野心?

    他们只是想活命。

    想换个稍微好点儿的东家罢了。

    谁把他们当牛马使唤,谁把他们当棋子耍,他们就恨谁。

    至于历史洪流这种宏大叙事,跟这些蝼蚁有什么关系?

    就算到了后世,这群底层人也依旧卑微。

    哪怕时代变了,称呼换了,那股子被践踏的屈辱感,从未消失。

    刘辩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转过身,面向四周。

    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天下大乱,是朕的错。”声音不大。

    却像重锤砸在心口。

    这一声道歉,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死寂。

    短暂的死寂后。

    爆发出震天的哭声。

    无数双粗糙的大手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尘土里。

    黄巾军恨官府吗?

    恨。

    恨朝廷吗?

    更恨。

    可他们更恨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符号——天子。

    曾经求过神,拜过佛,逃荒要饭,甚至卖儿鬻女。

    没用。

    最后只能举起锄头, 。

    如果不是苦日子实在熬不下去了,张角哪有本事拉拢几百万信徒?

    皇帝是什么?

    是所有剥削者的总代表。

    所有的怒火,最终都会烧到龙椅上去。

    眼前的少年天子登基不过半年。

    没什么恶行,甚至还算温和。

    但在黄巾军眼里,这就是原罪。

    父债子偿。

    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也是他们心底最深的执念。

    可悲的是。

    这群反抗者骨子里,依然渴望着明君。

    渴望着一个能替他们做主,能替他们扛责的天子。

    当那个年轻的身影真的为他们落泪,真的愿意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时。

    仇恨,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臣服。

    大营内,哀嚎遍野。

    刘辩翻身下马。

    他没有站在高处施舍怜悯,而是走上前去。

    一只只手伸出去。

    将那些跪地的将士,一个个搀扶起来。

    杨凤与郭泰心头狂跳。

    恐惧如影随形,既忌惮黄巾悍卒一时失控行刺,更惊骇于那位年轻天子的雷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