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三国 "88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二人死死护在刘辩身侧,不仅是为了挡刀,更是为了在那群狂热信徒与天子之间,筑起一道血肉屏障。

    荀攸、钟繇紧随其后。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瞬间错开。

    那一眼里,藏着太多东西:希冀、迷茫、不安,以及深不见底的战栗。

    从营门至中军大帐,五百步之遥。

    刘辩走得极慢,耗时近半个时辰。

    踏入帐内时,他已满身尘灰。

    大氅、袖口、衣襟,尽数染浊。

    那些污渍并非泥水,而是黄巾士卒的泪痕,是他们眼中重燃的希望之火留下的印记。

    “陛下……”杨凤神色局促,手足无措:“臣这就去取清水,为您洗漱更衣。”“不必。”刘辩低头打量自己污损的华服,抬手扯松腰带,动作洒脱。

    “脏点好。”他嘴角微扬,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狠劲:“这说明朕还没被架空,还有人心可用,还能翻身再打一场江山。”“进了这顶帐,你我便是对手,无需虚礼,坐下谈。”杨凤瞳孔微缩。

    只见刘辩随手褪去象征皇权的明黄袍服,里头竟是寒光凛凛的鱼鳞软甲。

    随后,他摘下冕冠,扣上一顶冷硬的铁盔。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 做作。

    杨凤震惊之余,未发一言,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陛下请。”其实,谈判早已注定结局。

    之前各方势力私下勾连,刘辩亲临,不过是走个过场,完成最后的政治仪式。

    自踏入黄巾营那一刻起,胜负已分。

    流程走得很顺。

    黄巾余部与白波军接受招安,一分为二。

    一部进驻并州太原郡,另一部开赴关中扶风郡。

    四万大军,绝大多数编入屯田体系,以农养战。

    唯独五千精锐步卒保留下来。

    由杨凤、郭泰亲自统领,跟随刘辩征伐四方。

    封赏即刻下达。

    杨凤拜平北将军,封关内侯,镇守太原。

    郭泰升右扶风太守,兼任屯田校尉,驻守雍县。

    诸事落定。

    刘辩忽然开口:“本欲与杨将军单独聊聊。”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是一愣。

    原定议程中,并无此项。

    刘辩似笑非笑:“杨将军久经沙场,身手不凡,总不会怕朕孤身一人吧?”闻言,杨凤长舒一口气。

    他瞥了一眼立于两侧的猛士王越、史阿,不紧不慢地拱手道:“臣所虑者,乃陛下安危。

    若出丝毫差池,臣粉身碎骨亦难赎其罪。”刘辩挥挥手,示意二人退下。

    杨凤见状,也让郭泰等人退出大帐。

    虽有心疑,但见双方诚意满满,条约已成,众人也未多言,依言离去。

    空旷的大帐内,只剩君臣二人。

    杨凤眉头紧锁,死咬着下唇,沉默不语,誓要等对方先破防。

    刘辩端起案几上的酒盏,轻抿一口。

    目光如钩,细细审视着杨凤的面容。

    片刻后,他转身从身后取出一只锦囊。

    指尖挑开系绳,露出其中物什——九节杖。

    他将法杖轻轻置于案上,推向杨凤面前。

    “认得此物否?”杨凤眼神骤变。

    狐疑之下,他伸手接过,解开锦缎包裹。

    仅瞧见那一截熟悉的纹路,倒吸凉气的声音便在寂静的帐中响起。

    噗通一声。

    杨凤双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满脸敬畏。

    “此乃……大贤良师张角之九节杖!”“大贤良师手里,握着两样能定乾坤的物件。”刘辩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

    杨凤猛地闭紧嘴唇,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半晌,他都没敢出声。

    这句话背后的分量,让他后背发凉。

    如果那两样东西真是从皇宫里流出来的,那所谓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又是在针对谁?

    《太平经》这东西,根本不在民间流传。

    早在汉顺帝年间,它就作为秘宝进了宫藏。

    就算你是大贤良师的亲传 ,也不可能知道这书的真正源头,对吧?

    杨凤沉默着。

    他握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再看看这根九节杖。”刘辩目光扫过那精美的玉质。

    “这种雕工,除了尚方监里的皇家匠人,外面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做得出来。”杨凤瞳孔骤缩。

    冷汗瞬间爬满额头。

    他说得对。

    玉器制作门槛极高,平民碰不得玉,更养不起专门的玉工。

    如此精湛的手段,只能是宫里出来的货色。

    以前杨凤从没往深处想。

    此刻被点破,他才惊觉大贤良师过去的行踪,处处透着诡异。

    “听说,大贤良师曾与白马寺的胡僧支谦辩论佛法。”刘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家常。

    “当时随行的有两个道童,一个叫飞燕,一个叫飞凤。”“我猜,黑山军的张燕,就是那个飞燕。”“而你,杨凤,才是飞凤本尊。”杨凤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

    良久,他缓缓躬身,行了个大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陛下明察。”“我就是那个飞凤。”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陛下到底想说什么?”“你是贴身道童,比我更清楚他的底细。”刘辩眼神平静如水。

    这套说辞他早就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此刻吐露,自然天衣无缝。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为什么他传道十几年,朝廷一直不动手?”“为什么黄巾起事后,他在巨鹿能撑那么久?”“为什么陈王宠挡箭有功,反而被赐死?”“还有皇甫嵩揭发张让有功,自己却丢了官帽……”一桩桩,一件件。

    刘辩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

    杨凤听得肝胆俱裂。

    鬓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如果这一切都是灵帝安排的棋局。

    那几十万黄巾将士的血,算什么?

    那句震烁古今的口号,又算什么?

    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别只盯着皇权打。”刘辩放下酒盏,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杯沿,喉结滚动,咽下最后一口辛辣。

    “你们恨的是那些披着仁义皮囊、吃人骨血的世家大族。

    天子?不过是块遮羞布。”杨凤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随后缓缓吐出浊气。

    大白于天下。

    原来如此。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圆上张角那些看似荒诞的行径。

    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说明他为何能轻易拿到《太平经》残卷和九节杖这等逆天宝物。

    “我还是有个坎儿过不去。”刘辩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杨凤的双眼。

    “张角精通符箓,能起死回生,甚至能在战场上呼风唤雨。

    一个半仙级别的人物,怎么会突然暴毙?”杨凤仰起脖颈,发出一声长叹,那声音里满是苍凉。

    “陛下,这也正是臣心中最大的谜团。

    查了无数遍,找不到任何外伤或毒理痕迹。”“怎么没的?”泪水无声滑落,顺着杨凤消瘦的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没有擦拭,任由悲伤肆意蔓延。

    “师父身子骨向来硬朗。

    随着道行加深,他的精力甚至远超常人。

    起兵初期,他亲自统领主力对抗卢植。”杨凤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自豪。

    “黄巾兄弟虽多是乡野村夫,不懂排兵布阵,但他们悍不畏死。

    再加上师父的咒术加持,咱们打得汉军节节败退,战果辉煌。”刘辩沉默不语,静静倾听。

    “但好景不长。”杨凤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深深的痛楚。

    “连番大战后,师父察觉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每次施展大神通后,他会陷入极度的虚弱。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耗神过度,师父自己也这么想。

    于是每打完一仗,他就闭关苦修,试图突破瓶颈……”“等等。”刘辩突然打断:“你刚才说,他是什么命格?”“应龙。”提到这两个字,杨凤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傲气。

    “师父乃是应龙转世之命。”刘辩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正因为天赋异禀,加之急功近利,祸事随之而来。”杨凤苦笑一声,满脸悔恨。

    “他的脾气变得极其暴躁,听不进半点劝告。

    整日里与几位圣女闭门修炼房中秘术。

    直到那一天……”杨凤痛苦地摇着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他走火入魔,精关不守,神魂俱灭,当场道消身陨。”刘辩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除了双修之法,他还练过导引术吗?”“导引术是《太平经》内篇记载的基础 ,师父从未间断。

    若有偏差,早该出问题,不可能拖到现在。”“既是应龙命,所修导引术必然非同小可。”“具体招式……臣不得而知。”杨凤皱起眉头,眼神闪烁。

    “师父练功时,从不许旁人靠近半步。”刘辩眯起眼睛,追问到底:

    “那你呢?你修的是哪一脉?”“鹖形。”杨凤满脸愧色,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可惜,我这副烂骨头,始终参不透其中关窍。”“那张燕呢?”刘辩追问。

    “他是燕鹰一脉。”杨凤叹了口气,“但他开窍太晚,直到张牛角在瘿陶战死的那一刻,才算是临阵突破。”刘辩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眼神幽深:“大贤良师除了去洛阳寻访道法,还接触过哪些隐世高人?”这问题可不好答。

    杨凤苦笑一声:“大贤良师传道十数载,足迹遍布九州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