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国 "103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汉律的核心逻辑,始终围绕着一个字——权。

    绝对的集权,才是法家思想的灵魂所在。

    第一个大一统帝国,便是建立在这样冰冷的基石之上。

    儒门学术如同粘合剂,将散沙般的百姓凝聚成国家机器;

    法家思想则是地基,虽不显眼,却承重万里。

    二者看似相辅相成,实则貌合神离,针锋相对,根本找不到调和的余地。

    刘辩能看清这一层,多亏了钟繇。

    颍川钟氏虽标榜儒门正统,但家族内部传承的典籍,却是法学而非经义。

    论及学识深浅,刘辩自认还不够格去评判两者的优劣高低。

    他穿越至此四月有余,肉身已能适应这里的礼仪规范,不至于闹出失礼的笑话。

    但在思维层面,他与这个时代依然格格不入,像是一个闯入异乡的幽灵。

    好在,他学会了沉默。

    以旁观者的姿态,冷眼审视这一切。

    思绪正沉,门外传来通报声。

    秦宜禄求见。

    刘辩眉梢微挑,心中生出几分诧异。

    秦宜禄不过是高顺手下的主簿,这点微末身份,竟敢直接觐见陛下?

    莫非有什么惊天大事?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挥手示意放行。

    秦宜禄匆匆而入,神色间难掩激动。

    他快步走到殿前,深深躬身:“陛下,臣终于明白了‘象’的真意。”“哦?”刘辩眼神一凝。

    方才他还装作不知,此刻对方却突然顿悟,难道中途请教了哪位高人?

    秦宜禄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心存恶念,即便披着 也是野兽;心存善念,纵有兽形亦是真人。”这句话带着浓重的唯心色彩,放在现代或许会被嗤之以鼻。

    但在这个时代,这种逻辑却显得无比顺理成章。

    刘辩暗自点头,觉得颇为精妙。

    他轻笑一声,随口问道:“此言何人所讲?”秦宜禄动作一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红晕。

    他嗫嚅片刻,才低声答道:“是……内人所言。”“你的夫人?”刘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据高顺提及,秦宜禄出身云中,算是当地少有的识字读书人。

    不过他的学问仅止于读写,算不上博学。

    没想到这位秦大人的内眷,竟能有如此独到的见解,想必也研读过多部儒经典籍。

    秦宜禄连忙补充道:“臣妻出身河东杜氏,其父乃是一介儒生,专攻《左传》与《春秋》。”刘辩脑海中灵光一闪,秦宜禄那结发妻子的模样瞬间清晰起来。

    那位让武圣关羽魂牵梦绕、甚至因此与曹孟德生出嫌隙的杜氏?

    坊间传闻,此女便是后世“貂蝉”这一传奇形象的雏形。

    不仅容貌倾国倾城,更兼有经天纬地之才。

    若非如此,一代枭雄曹操怎会一见倾心,甘愿背弃对千里马般猛将的承诺?

    “夫人如今身在何处?”刘辩目光微凝,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朕欲当面请教。”秦宜禄并未多言,只略一沉吟,便恭恭敬敬地躬身应下:“臣,遵旨。”不多时,杜氏缓步踏入殿内。

    她年方二八,衣着素净,头上仅插一支简陋的荆钗,周身上下寻不见半点金玉光泽。

    然而,正是这份朴素,衬托得她唇若点朱,齿如碎贝,眉目如画般精致。

    身姿曼妙,曲线玲珑,只需静静伫立,便让人心头一跳。

    不同于世人想象中那种媚骨天成的妖冶,杜氏给人的感觉,更像山涧流淌的一泓清泉,清冷而宁静。

    即便面对九五之尊,她神色未乱半分。

    福身行礼后,她便垂首静立一旁,端庄自持。

    刘辩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两圈,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这世道虽不及明清理学那般严苛变态,但君视臣妻亦是大忌。

    他身为 ,后宫佳丽无数,岂能因一介女子乱了阵脚?更何况,历经后世那些工业糖精般的视觉轰炸,寻常姿色早已入不了他的眼。

    毕竟,天天对着屏幕里那些精心修饰的女神,再美的古人也有审美疲劳的时候。

    这点定力,刘辩还是有的。

    “听闻杜家世代研习《左传春秋》?”刘辩试探着问道。

    “回陛下,确是如此。”杜氏声音清越,低眉顺眼,“家祖曾游学太学,后因党锢之祸被禁锢返乡,以讲学为乐。

    家父承继父志,不愿出仕,靠教读蒙童维持生计。”“好一个诗书传家。”刘辩嘴角微扬,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关云长也是熟读春秋之人,他对杜氏如此执着,莫非早年便相识?

    “有个人,你可识得?”“不知陛下提及的是哪位贵人?”“朕昔日在荥阳,曾遇一敌将。”刘辩刻意放缓语速,“姓关,名羽,字云长。

    河东解良人,身长九尺,面如重枣……”话音未落,刘辩便知无需再多言。

    原本低垂的杜氏猛地抬起头,那双美眸瞪得滚圆,朱唇微张,满脸皆是不可置信的惊愕。

    紧接着,眼眶泛红,泪光闪烁,压抑不住的惊喜几乎要从眼底溢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长生兄?!”她脸色骤然惨白,声音颤抖得不成调:“陛下,他……莫非已在叛军之中?”“长生?”刘辩微微颔首,似乎想起了什么。

    关羽初字确实叫长生。

    “你与他相熟?”泪水终于决堤,杜氏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陛下明鉴!关某乃是民女同乡。

    幼时他曾随家父读书,深受祖父喜爱。

    后来……后来民女遭人逼婚,关兄为救民女,怒斩仇家后远走他乡,自此音信全无,数载未见……”杜氏的啜泣声在帐中回荡,听得刘辩心头一跳。

    一旁的秦宜禄脸色涨红,显得局促不安。

    他娶这女人不过短短数月,竟对其过往一无所知。

    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足够清晰:那关云长与杜氏之间,绝非寻常同乡或师友那般简单。

    若非如此,凭她这般容貌,怎会蹉跎至二十余岁仍待字闺中?

    刘辩眸光微闪,瞬间通透。

    原来下邳城外,关羽为何那般疯魔般渴求杜氏。

    也明白曹操强占 后,为何会引发那场血雨腥风。

    换作任何人,妻子被人强夺,岂能善罢甘休?

    “关长生啊……”刘辩目光掠过秦宜禄惨白的脸,心底泛起一丝冷笑。

    死穴,被我攥住了。

    ……

    张燕的大营内,气氛凝重。

    裴潜步履从容,穿过两列交叉如林的长戟,来到主位前。

    高座之上,黑瘦男子端坐。

    那张脸上藏着血丝,眼神却锐利如鹰。

    正是黑山军大帅,张燕。

    见来人近前,张燕扯了扯嘴角:“裴君气度不凡,河东世家的名头,确实不是吹出来的。”裴潜随意拱手,笑意不达眼底:“过奖。

    只是这些护卫虽看着魁梧,比起陛下身边的虎贲郎,还是差了火候。”他侧头扫视那些肌肉虬结的亲兵,语气轻慢:“这就是传说中的黄巾力士?”张燕眉梢微动:“裴君好眼力。”“啧,果然名不副实。”裴潜惋惜地搓了搓手,“三人成虎,古人诚不我欺。”话音刚落,旁侧猛地站起一人。

    那将领满脸横肉抖动,剑尖直指裴潜咽喉,声若洪钟炸响:“竖子敢尔!竟敢轻视我军勇士,找死吗?”裴潜眼皮都没抬,斜瞥过去:“嗓门倒是挺大,你是哪根葱?”“老子张海!人称雷公!”那汉子双目圆瞪,青筋暴起,“天生大嗓门,不行吗?”裴潜闻言,仰天大笑:“原来是张雷公。

    杨将军提过你,说你胃口比嗓子还大,常年吃不饱饭。”他顿了顿,戏谑道:“怎么,在河内抢了一通,这回填饱肚子没?”张海刚要发作,张燕抬手制止。

    他听出了话里的讥讽,叹息一声,挥退亲将。

    “裴君渡河而来,不为斗嘴吧?”“自然。”裴潜敛去嬉笑,郑重行礼,“在下不畏险阻,奉天子之命,特来询问大帅有何诉求。”张燕苦笑,手指轻点身旁众将,神色疲惫:“我一个逆贼,敢有何求?只求陛下亲赴此营,赦免我等死罪。

    正如他在河东那样,不算过分吧?”“过分。”裴潜打断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岂止是过分,简直是痴心妄想,大逆不道。”张燕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片刻死寂后,他眼中寒芒乍现,冷冷吐出二字:

    “送客。”裴潜仰天狂笑,甩袖转身。

    面前那柄寒光凛凛的长戟,他看都没看一眼,背影透着一股子视若无物的傲慢。

    “裴君慢走!”一道声音从身后追来。

    是个身穿道袍的老者,几步跨上前,直接堵在了去路中间。

    老者双手拢袖,腰弯成九十度,礼数周全得挑不出毛病:“贫道五鹿,奉张帅之命,在此恭候。”裴潜脚步一顿。

    他眯起眼,从头到脚把这人扫了一遍,随手回了个半礼:“哪位道长?”“大帅帐下听调。”五鹿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责备,“黄河天险,往返艰难。

    裴君不远万里渡河而来,这份诚意,朝廷上下有目共睹。

    怎么才聊几句,就要走?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陛下觉得裴君敷衍塞责,辜负了圣恩?”裴潜冷笑一声,摇头道:“谈崩了,只能怪我无能。

    但若是为了这种不知轻重的莽夫,还要赔上陛下的尊严,这罪过,我可担不起。”“话不能这么讲。”五鹿收起笑容,面色肃然,“张大帅和杨大帅并称黑山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