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国 "104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陛下能去杨凤营里谈判,为什么不能来张帅这里?一视同仁的道理,裴君不懂吗?”裴潜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盯着五鹿,一字一顿:“你搞错重点了。”“陛下去杨凤那儿,不是因为杨凤本人,更不是因为郭泰。”“而是因为荀攸。”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裴潜逼近一步,压低声音:“敢问道长,你们这十万大军里,出得了荀攸这样的人物吗?”“若有,别说让陛下亲自入营叙话,哪怕是要个将军当当,甚至位列九卿,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五鹿脸色铁青。
这话简直是扇脸。
在他眼里,十万黄巾精锐压境,足以撼动朝野。
可在裴潜嘴里,这点兵力还不如一个荀攸值钱。
还没等五鹿反驳,头顶上方的主帐内,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裴君似乎对荀家公子评价过高。”张燕坐在虎皮椅上,身子后仰。
他离裴潜足足十步远,也没提高音量。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贴着耳朵说出来的,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世家大族确实天才多。”张燕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目光阴冷,“但我黄巾之中,也不缺能人异士。
只是你们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只认门第,不认本事罢了。
真到了战场上……”“如果真有能人,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装大爷。”裴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他大步流星走进大帐,径直走到张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黑山领袖。
“张燕,你脑子清醒点。”“河内不是你的老巢黑山。”“你在河内多赖一天,死期就近一步。”“你以为你的对手是朝廷?天真!”裴潜指着帐外,声音陡然拔高:“你的死敌是袁绍!是那些盘根错节的河内世家豪强!”张燕眼皮猛地一跳。
他想开口辩解,喉咙里却像是卡了块石头,半天没发出声音。
裴潜捕捉到了对方眼中的慌乱。
他稍微放缓了语调,但压迫感丝毫未减。
“九节杖,是大贤良师的遗物。”“陛下把它交给杨凤,再由杨凤转交给你,是因为你是黄巾余部的精神支柱。”“他要的不是虚礼,是希望。”“希望你继承张角的遗志,带领兄弟们活下去,过上太平日子。”裴潜俯下身,直视张燕的双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对你寄予厚望。”“如果你因为那点可笑的排场,非要逼天子亲临,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是个不识大体、只图虚荣的草莽。”“到时候,他还敢把百万弟兄的未来,托付给你这样一个斤斤计较的小人吗?”张雷公翻着白眼,嗓门拔得极高:“这事您把心放肚子里。
百万黄巾兄弟跟着大帅,那是头可断血可流,绝不背弃。”裴潜嘴角一撇,凉飕飕地甩出一句:“那就全去死吧。”他目光扫过对面众人,语气轻慢:“黄河水那么宽,够你们这十万人一起跳下去洗个澡了。”“混账!”张雷公脸涨成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他狂笑着举起战刀,恨不得立刻劈了裴潜那张利嘴,堵住那些难听的话。
张燕眼底闪过一丝痛楚,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止:“雷公,退下!”广宗那一仗,太惨了。
张梁败给皇甫嵩,三万多兄弟战死,五万多跳河淹死。
那是黄巾军脊梁骨被打断的日子,至今都没缓过劲来。
裴潜这番话,不仅是在羞辱他们,更是把他们的底牌掀了个干净——没粮吃怎么办?只能去河内抢。
这一抢,就得罪了河内的世家豪强。
袁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地盘被抢?肯定不行。
到时候前有大河挡路,后有袁绍大军压境,除了钻进黑山老林或者集体投河,根本无路可走。
想让袁绍为了黄巾军跟世家决裂?张燕心里清楚,这纯属做梦。
“裴潜,你欺人太甚!”张燕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我黄巾儿郎虽穷,但命硬。
一人拼命,十人难挡;万人拼命,天下无敌。
你若再敢出言不逊,别怪我不讲江湖规矩!”裴潜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张大帅,吓唬谁呢?我裴潜既然敢渡这条河,这条命就是豁出去的。
我家老头子巴不得我早点死,我要是战死了还能混个朝廷封赏,也算给家族长脸。
我死不足惜,可你真舍得带着十万弟兄去喂鱼,回头让他们的爹娘老婆孩子沦为袁绍的奴隶?”张燕呼吸一滞。
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捏得发白,眼神痛苦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沉默良久,他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裴君……有何高见?”……
“张燕人多械劣,真碰上袁绍精锐,输定了。”裴潜灌了一口水,压住胸口翻涌的气血,“他耗不起,唯一的活路,就是砸了河内世家的坞堡,把存粮抢过来。”刘辩盯着裴潜,心头巨震。
这家伙真是个疯子。
出身世家,却出了这么个损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不怕被整个河内世家恨之入骨?
“黄巾军没器械,不会攻城,坞堡又坚固,没人带路根本啃不动。”裴潜拱手行礼,神色肃然,“陛下,臣愿留在张燕军中做谋士。
只要帮他把粮草问题解决了,就能为陛下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刘辩侧头看向荀攸。
对方微微颔首,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无奈。
“河内之地,便托付给文行了。”裴潜拱手,声如洪钟:“臣绝无二话。
只需三十日,定教孟津固若金汤,洛阳安然无恙。”荀攸长叹一声,眉头紧锁:“裴文行,河内虽未起兵勤王,但也未曾真心投贼。
切勿做那驱虎吞狼的蠢事,替陛下多树强敌。
此地紧邻京畿,半分动荡都经不起。”裴潜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多谢公达指点,心里有数。”他稍作停顿,语气转厉:“河内的功劳,我抢在头里了。
至于轘辕关,可就全看公达的本事了。
若打得比河内还难看……”裴潜没说完,眼神中意味深长。
荀攸懒得理会这茬,只当耳旁风。
……
诸事既定,刘辩率领羽林骑疾驰而去,目标直指轘辕关。
当晚宿营鸿池畔。
喧嚣过后,大帐内重归寂静。
刘辩匆匆用膳,随即盘膝坐下。
没有龙形导引图谱的指引,即便资质合格,修为也难以寸进。
他只能以其他法门替代,辅以六字大明咒静心凝神。
自从砥柱观涛后,他对体内龙卵的脉动有了清晰感知,底气足了许多。
无论寒暑苦累,每日必修,雷打不动。
这等自律,前世从未有过。
那时的他浑浑噩噩,谈何上进?
即便重生一世,起初也是得过且过,怨天尤人。
大把光阴浪费在游戏网页和小说上,从不愿钻研本事。
如今不同。
生死悬于一线,对面是拥有凤卵、意图掌控儒门乃至大汉的袁绍。
稍有懈怠,便是万劫不复。
唯有拼尽全力,才有一线生机。
正是在这种高压之下,他终于摸索到了门槛。
一步踏出,进入玄妙之境。
恍惚间,天人合一,与天地同息,与众生共命。
……
鸿池边,水面波澜不惊。
荀攸伫立良久,内心却如翻江倒海。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田横。
四百年前,这位义士自东海归来,欲往洛阳向刘邦称臣。
行至鸿池,面对舍生取义与忍辱偷生的抉择,他选了前者。
听闻其死讯,岛上五百部属全部自刎,誓死相随,青史留名。
荀攸同样敬重田横。
但他更清楚,舍生取义固然壮烈,忍辱负重却更为艰难。
若无一次次隐忍,儒门早已如墨门般消亡,哪来今日翻盘的契机?
只是这一次,能成吗?
荀攸心中无底。
他只记得,抵达酸枣之时,荀彧便对袁绍生出疑心。
于是暗中布局,令自己重返朝廷,为荀家谋一条退路。
荀攸心里跟明镜似的,荀彧那套棋局到底铺到了哪一步?儒门这盘大棋究竟藏着什么底牌?他根本摸不着头脑。
刚才对刘辩吐露的那些机密,不过是荀彧喂给他的糖衣炮弹。
目的只有一个:让天子觉得他是自己人,从而放下戒心。
但这肯定不是全盘 ,甚至可能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真正的核心机密,只有荀彧一个人握在手里。
天子防他如防贼。
贾诩能单线行动,裴潜可以自由奔走,连钟繇都能留在洛阳这种虎狼窝,负责甄别谋反家属的脏活累活。
反观他自己,只能像个提线木偶般守在天子眼皮子底下。
做个侍从臣有多难?每说一个字都得在舌尖上滚三圈,生怕哪个字眼不对,就撞上了龙颜的逆鳞。
太累了。
有时候他甚至想学田横那样,一刀抹脖子,一了百了。
但他不敢死。
如果袁绍成不了气候,儒门被迫再次转入地下蛰伏,荀家这一脉就得扛着所有希望活下去。
他是最后的火种。
荀攸隐约感觉到,袁绍并非儒门的真正大脑。
荀彧知道的秘密,恐怕比袁绍还要深不可测。
远处御帐灯火通明,那些守夜的郎中身姿笔挺,像是一排排没有生命的木桩。
荀攸闭上眼,轻叹一声。
鸿池畔的水汽森冷,缠绕周身。
恍惚间,耳畔似乎传来一声孤雁凄厉的哀鸣,划破夜空。
帐篷内,刘辩猛地睁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