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三国 "116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他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踱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又急促。

    嘴里喃喃自语,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内容,眼神涣散却又透着股诡异的狂热。

    面色更是变幻莫测,时而惨白如纸,时而潮红似血,青红交织的脸庞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狰狞可怖。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渗出,刚擦拭干净,新的汗水又迅速涌出,皮肤上的光泽也随之黯淡下去,仿佛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离。

    曹操坐在角落阴影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敬畏。

    同情。

    恐惧。

    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

    之前戏志才提及“凤仪心法”时,曹操只当是玄虚之谈。

    听说此 能开启灵智,甚至沟通鬼神,但代价极大,极易走火入魔。

    此刻亲眼目睹,他才惊觉那些警告绝非危言耸听。

    天道衡平,残酷而公正。

    它赐予你超越常人的智慧,便要在暗处悄悄索取健康的筹码,乃至性命作为交换。

    就在几个时辰前,戏志才仅凭百余老弱残兵,截断水源,布下迷阵。

    这一招阴狠毒辣,竟将吕布麾下千余名并州铁骑逼得在山林中团团转,进退维谷。

    与此同时,贾诩率领一万步卒稳步推进,杨凤放出鹞鹰空中侦查,两军距离并不遥远。

    若非贾诩行事谨慎,步步为营,恐怕此刻连他也已陷入绝境。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戏志才虽未言语,但曹操敏锐地察觉到,真正的杀招尚未使出。

    困龙阵,困的是那条潜伏已久的真龙——刘辩!

    至于吕布、贾诩等人,不过是阵中无关紧要的蝼蚁罢了。

    看着精神濒临崩溃的戏志才,曹操对儒门士族的力量有了更深的寒意。

    一个出身寒门的颍川学子,借助些许外力便能施展如此诡谲布局。

    若是那些世代簪缨、资源堆积如山的世家子弟出手,又会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万幸,凤仪心法并非完美无缺。

    难怪袁绍对此讳莫如深,反而沉迷于房中术那般旁门左道。

    虽然房中术也有隐患,但至少可控,留有退路。

    而凤仪心法一旦失控,人疯魔之后,哪里还有精力去搞那些 雪月的事?

    这才是最可怕的结局。

    帐帘猛地被掀开。

    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戏志才,只敢把目光死死钉在曹操身上。

    军报呈上。

    曹操扫了一眼,瞳孔骤缩。

    他没说话,转身走到戏志才面前,压低嗓音:“前锋到了二十八浦。”戏志才没接话。

    那双眸子直勾勾盯着曹操,像是要把人看穿。

    突然,他伸手夺过军报,指尖颤抖着展开。

    只看了两行。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双手撑住地面,脊背佝偻,仰头望着帐顶昏暗的灯光。

    紧接着,笑声爆发出来。

    “嘎嘎……”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癫狂:“来好。

    来得太好了。”曹操眉头紧锁:“既已至二十八浦,刘备那边,怕是挡不住了?”“岂止是挡不住。”戏志才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彻骨的轻蔑。

    “那关羽自以为参透了命格,境界突破,便能无敌于世?荒谬!”他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匹夫之勇,也配谈兵法?哪怕他是再世项羽,又能如何?韩信统帅十万大军,摆开阵势,他拿什么去扛?”“这种无知莽夫,不吃点亏,永远不知道天外有天。”曹操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那之前的军令状……怎么收场?”戏志才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你心里,想收服他们吧?”曹操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

    但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心思。

    戏志才不再多言。

    他突然从地上弹起,动作敏捷得不像个刚瘫倒的人。

    “将军,听个故事。”曹操一愣。

    此时战云密布,戏志才为了引诱刘辩入局,早已耗尽心血。

    此刻讲什么闲篇?

    但他没问。

    他很清楚,这是戏志才在调息凝神,为接下来的大戏做铺垫。

    曹操立刻挥手示意左右。

    打来温水,亲自伺候洗漱;端上酒菜,让整整一天一夜未进食的谋士填饱肚子。

    帐内烛火摇曳。

    戏志才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缓缓开口。

    “秦末天下大乱,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斩木为兵,揭竿而起。”“这一声呼告,如星火燎原。

    数月之间,那个自诩万世的大秦帝国,轰然倒塌。

    山东六国旧地,烽火连天,称王称霸者不计其数。”“其中有个东阳人,叫陈婴。

    他在当地颇有声望。”“一群少年杀了县令,聚众两万,想推举陈婴为王,逐鹿中原。”“陈婴心动了。

    他回家问母亲。”“他母亲说了什么?她说:‘我家世代贫贱,从未出过贵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今突然暴得大名,这不是吉兆,是灾祸啊!’”“‘不如依附别人。

    若事成,还能封侯拜将;若事败,你也不是首恶,容易脱身。

    ’”“陈婴听进去了。

    他对那些少年说:‘项家世代为楚将,在楚国威望极高。

    我们依靠名门望族,灭秦大业必成。

    ’”于是,众人听从了他的建议,军队归属了项梁。

    故事讲完。

    曹操静静听着,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这个故事,他听过无数遍。

    他也明白戏志才的用意。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那个陈婴。

    没有四世三公的显赫家世,没有袁绍那样足以压服群雄的名望。

    想要和袁绍争这天下?

    未免有些不自量力。

    戏志才咽下最后一口饭,斜睨着曹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将军,听懂了吗?”曹操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懂了。”“你跑偏了。”戏志才抓起案上最后一块肉,胡乱塞进嘴里。

    他随手扯过曹操递来的巾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油渍。

    “你真以为我在劝你学陈婴?”曹操眉头微蹙:“难道不是让我苟安,别去招惹袁绍?”“放屁。”戏志才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乍现:“若让你去当那守成之臣,我又算哪根葱?”曹操瞳孔微缩,身子前倾:“你的意思是……”“汉高祖赢天下,靠的从来不是霸王之气。”戏志才伸手按住曹操的手背,语气压低,“在你眼里,关羽此人,究竟像英布,还是樊哙?”曹操怔住。

    片刻后,他豁然开朗,仰天大笑。

    笑声震得桌案微颤。

    “我不知关羽像谁。”曹操盯着戏志才,眼神灼热:“但我知你是我的子房。”“张良这虚名,留着给那些满口仁义道德、一身脂粉气的家伙吧。”戏志才嘿嘿一笑,拇指与食指轻轻捻动,眉梢挑起一抹狂傲:“我要做的,是陈平。”“六出奇计之首,目标只有一个——刘辩那个废物。”

    曹操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多年来悬在头顶的疑云,此刻烟消云散。

    他曾忌惮戏志才心向荀彧,视自己为棋子。

    如今听罢此言,他才明白:这位寒门出身的谋士,虽由荀家引荐,却有着 的野望。

    他不盲从,只认利。

    若说荀彧是高门世族的张良,目光长远,胸怀天下;那戏志才便是市井走出的陈平,唯利是图,只求富贵。

    对于主公而言,陈平远比张良好用。

    张良可敬不可亲,刘邦对其直呼其名而不称字,那是君臣之间的疏离。

    而陈平不同,他能放下身段,为你卖命,只为那一纸封侯拜相的承诺。

    就像他和荀彧。

    客气有余,信任不足。

    戏志才看得透彻。

    袁绍乃四世三公,底蕴深厚,正如西楚霸王,目前绝非能正面抗衡的对手。

    至于关羽,他桀骜不驯,绝非樊哙那种唯命是从之辈。

    即便刘备还在,关羽也绝难轻易归顺。

    就算关羽真想投诚,此刻也不能收。

    这是挑衅袁绍,是自找死路。

    袁绍对刘备态度的转变已足够警示:此时插手,必遭反噬。

    要想活命,要想扩张,就得学刘邦。

    隐忍蛰伏,韬光养晦。

    甚至在入关中前,还要低声下气地与项羽结拜兄弟。

    直到项羽分封不均,众叛亲离,这才突然发难,以讨逆之名,行夺权之实。

    这一局棋,戏志才已经帮他把脉络理顺了。

    从此刻起,他就是曹操手中的张良。

    帐内气氛骤降。

    曹操原本舒展的眉眼瞬间冷硬,身旁戏志才亦是敛去笑意,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达成某种默契——刘备此行,恐怕并不顺遂。

    三人踏入中军大帐。

    刘备抬眼便见主位上那张阴沉的脸,心头猛地一沉。

    关羽性子暴烈,眉头刚要皱起,似要开口争辩,却被刘备眼疾手快地扯住衣袖。

    刘备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将军,军谋大人。

    备技不如人,未能截击敌军,反倒损兵折将,败退而回。

    请二位定夺。”戏志才指尖轻叩案几,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怎么输的?”刘备喉结滚动了一下。

    回程的马背上,他早已将这套说辞打磨了无数遍。

    真话绝不能吐露半字,可全编瞎话也成,毕竟这曹营耳目众多,谁知道有没有暗哨?唯有虚实相间,才能在这位毒士面前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