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三国 "121
作品:《三国:少帝别慌,我带了颗龙蛋》 说能困住?万一失败,岂非打他郭图的脸?说困不住?若戏志才真成功了,那袁术抢先一步入驻洛阳,便是对袁绍最大的嘲讽。
这担子太重,他不敢接话。
见郭图哑口无言,袁绍脸色骤沉。
……
夜色如墨。
石潭水撞击岩壁,发出单调而持续的轰鸣。
刘辩盘膝坐于潭边,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内敛。
此处地形狭长,宛如蝎尾,正应星宿中的尾宿之位。
古籍有云,此地为青龙弱点,在此成婚必遭灾祸。
刘辩对此嗤之以鼻。
他此刻无暇顾及风水吉凶。
脑海中飞速推演:如何与贾诩汇合?如何截击吕布?又该如何在嵩山腹地撕开曹操的防线?
若能在这深山老林中,顺手宰了这三头猛虎……
那才算真正立威。
水源是个死穴。
二十八浦那点流量,喂饱五千精兵已经是极限。
一旦和贾诩、吕布的大军汇合,这缺口只会更大。
他早就让荀攸摸排过周边的水系,探子也撒出去了,可消息迟迟未至。
必须找到新源头。
只有水够用,才能熬到戏志才灵力枯竭的那一刻。
刘辩缓缓睁眼,视线定格在面前那汪潭水上。
心头却猛地窜起一丝异样。
荀攸之前汇报过,今年二十八浦的水位比往年低了不止一截。
既然整体水位下降,这些水究竟流向了何处?
若所有石潭都变浅,那流失的水量之大,绝非单纯干旱能解释。
若部分石潭水位反常上涨……
他们是从东南方向进军的。
地势东低西高,按理说低洼处的石潭蓄水量应该最大。
可他一路走下来,所见石潭无一例外,水位皆低得可怜。
这就奇怪了。
除非……戏志才的阵法逆天改命,强行将低处的水抽引至高坡?
若是真如此,他聚拢水流的目的,恐怕不只是断我粮道那么简单。
难道是想制造某种更可怕的灾祸?
念头至此,刘辩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正想着,荀攸匆匆踏入营帐。
听完主君的疑虑,老谋士沉吟良久,最终摇了摇头。
“陛下多虑了,这种可能几乎为零。”“为何?”“即便把整个二十八浦的水全放出来,也凑不成足以淹没大军的洪流。”荀攸抬手指向四周开阔的山谷地貌:“您看,此处地形太宽,没有峡谷收束,根本形成不了高压水墙。
哪怕是盛夏汛期,想靠自然水量冲垮阵地都难,何况是枯水期?”“戏志才纵有通天之能,总不能无中生有变出水来。”刘辩环顾四周,结合荀攸的分析,方才那股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
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真要用水攻,这地形条件根本不允许。
比起天方夜谭般的水淹七军,切断现有补给线才是现实威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军行军,饮水第一。
缺粮尚可苟延残喘,缺水则立时崩溃。
虚惊一场,刘辩虽松了口气,困意全无。
他与荀攸对坐,夜色深沉。
“公达乃颍川名士,嵩高山脉近在咫尺,想必典故众多。”“陪朕聊聊天,打发这漫漫长夜吧。”荀攸看了刘辩一眼,斟酌片刻后开口。
“陛下可知‘禅让’二字背后的旧事?”刘辩微微颔首。
前阵子他恶补了不少史书,对“禅让”二字的认知早已不是后世人云亦云的那套刻板印象。
在汉代,这词儿还没被玩臭。
儒家把禅让捧上了天。
西汉那会儿,儒生们不满朝廷搞“外儒内法”的王霸道杂用,便天天嚷嚷汉家气数已尽,逼着皇帝退位让贤。
虽然挨了狠揍,但这帮人骨头硬,死磕到底。
到了汉哀帝时期,更是离谱。
趁着天子年幼,他们硬造出个“陈圣刘太平皇帝”的名头,美其名曰重新受命于天。
说白了,就是承认了禅让这玩法,只不过受让者还是刘家自己人。
这是皇室给儒门面子,可儒门胃口大得很,不满足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把戏。
反抗愈演愈烈,最终酿成王莽之乱,搞出了真正意义上、毫无争议的禅让大戏。
荀攸手指轻点西南方向,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陛下,儒门内部还有另一套说法。”他目光微凝:“史书里写的尧舜禅让,什么巡狩阳城、崩于登封,全是遮羞布。”“ 是?”刘辩挑眉。
“是舜逼宫。”荀攸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强行让尧退位,把他流放至阳城,最后亲手结果了他,葬身登封之地。”刘辩瞳孔微缩。
这话听着耳熟。
后世疑古 兴起时,类似的翻案文章不少见。
但他没想到,荀攸这般人物竟也知晓此秘辛。
看来汉代就有这类 或秘闻流传。
“大禹那边呢?也是 的?”“比舜更绝。”荀攸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禹不仅夺了舜的江山,还把他杀在了苍梧。”说到这,他顿了顿:“为了杜绝后人效仿,禹干脆改了规矩,把禅让变成了父子世袭。”“启能继位,那是禹生前就铺好的路,跟启自己想不想没关系。”“至于‘启杀伯益’从而开启家天下?那是误传。”荀攸摇摇头:“要是真按那个逻辑,舜传给禹,岂不是眼瞎心盲,自掘坟墓?”刘辩乐了:“哪本孤本这么记载的?”“没书。”荀攸摊手,“口耳相传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机密档案我这种旁支子弟碰不到,偶尔听长辈醉酒后提一嘴,已是侥幸。”“不过,有一桩铁证。”“什么?”刘辩兴致盎然。
“被启干掉的那个伯益,乃是商朝先祖。”荀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而秦人的祖上,又是商朝后裔。”“噗——”刘辩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瞪圆了眼,指着荀攸的手指都在抖:“你的意思是……商汤伐夏,大秦灭周?不过是两大家族争地盘的家斗?”“说家族太俗,说氏族更准。”荀攸笑意更深,“但这都不是重点。”他话锋一转,神色肃然:“重点是嵩高山。”“自打有汉以来,祭泰山的日子屈指可数。
可祭嵩高山的仪式,几乎年年不断。”荀攸盯着刘辩的眼睛:“陛下,可知为何?”刘辩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因为大汉自诩为尧之后裔?嵩高山,是刘家的祖山?”“这说法倒也没错。
儒生们总爱把汉朝的根脉往尧帝身上扯,但这事真真假假,臣也不敢妄断。
但有一点是板上钉钉的——大汉其实是夏朝的余绪。”荀攸语气笃定,目光如炬:“嵩山旧称崇山,本就是夏室宗脉所在。
鲧被封为崇伯,食邑于此;大禹之子启,也诞生在这片土地上。
至于太室山,那是启母涂山氏化身;少室山,则是其妹所化。
两女共嫁大禹,涂山氏诞下启君,那块‘启母石’,就立在峰脚之下。”刘辩听得怔住。
他清楚记得,汉家皇室每逢祥瑞或灾异,必赴嵩山祭祀。
以前他以为这只是因为离洛阳近,图个方便。
如今听来,哪里是距离的问题?这分明是祖地归宗!
一丝笑意爬上嘴角,刘辩反问:“那戏志才,难道不知道这是咱们刘家的龙兴之地?”“臣推测,他比谁都清楚。”荀攸敛去笑意,神色骤然清冷:“在刘家祖坟门口动手,岂不是更能坐实‘天命已尽’的论调?”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荀攸这话,简直是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若在祖山陨落,确实比死在洛阳更具象征意义,仿佛老天爷都在催命。
难怪戏志才布下天罗地网,非要把他诱至嵩山不可。
沉默良久,刘辩抬眼看向荀攸:“你跟我掰扯这些,是想劝我撤兵?”荀攸颔首。
“越是这样,朕越不能退。”刘辩手按腰间黑刀,刀鞘冰凉,透进心底也是一片寒意。
“若连祖山都护不住朕,那大汉的气数恐怕真的尽了。
这时候若是逃出去,苟活于世,还有什么脸面见祖宗?”荀攸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刘辩心中并无多少敬畏。
他不信什么山川有灵,但他更不信那些软骨头。
后世晋朝,虽是儒家推崇的正统,却是个内斗专家、外战废物。
五胡乱华时,北方大地尽染腥风,晋室偏安江南,连祖坟都被胡人踩在脚下。
无数 士族只能在南方建州设郡,用家乡的名字来寄托乡愁。
再看宋朝,更是窝囊至极。
靖康之耻后,赵构在南宋立足,开封祖陵成了金人的跑马场。
皇室祭祖只能遥拜,为了换取片刻安宁,甚至向金国称臣纳贡,认贼作父,最后还亲手赐死了抗金名将岳飞。
这种自断脊梁的行径,刘辩最是鄙夷。
如今逼他交出祖山求和?绝无可能。
“既说这里是刘氏祖地,先祖们总该显灵帮把手吧。”刘辩神色松弛下来,似笑非笑道:“朕打算小憩片刻,说不定能托梦指点一二。”“祝陛下好梦。”……
梦确实来了。
只不过,绝非美梦。
头痛欲裂。
梦境太过真实。
那种被缚在石柱上的绝望感,至今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烈日灼背,寒风刺骨,身体已经烂到看不清原样,可就是死不了。
紧接着是一团烈火从天而降。
一个面目模糊的神只踏火而来,手中利刃寒光凛冽。
没有犹豫,刀锋干脆利落地剖开腹部。
肠子流了一地。
鲜血顺着粗糙的山岩蜿蜒而下,汇聚成洼。
腥臭味扑鼻而来,水面泛起令人作呕的红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