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堂姐带来的话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宿舍的灯已经熄了。
陈建国躺在上铺,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走廊尽头路灯的光从门上的透气窗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块模糊的亮斑,像一小片凝固的黄昏。
他翻了个身,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还没睡?下铺传来周磊的声音。
快了。
我看你翻了好几趟了,想啥呢?
陈建国没马上答。白天那几个词还在脑子里打转:南街,林家,堂姐,春风服装厂。
他没想起林晓梅本人,却想起林德福那边亲戚不少。上一世婚宴上,确实有过几桌姓林的面孔,只是他那时候没把那些人放在心上。
没想什么,他说,就是刚来,有点不习惯。
正常,我刚来那会儿也失眠,周磊把胳膊枕在脑袋底下,我第一周瘦了四斤,你信不信?吃不下饭,想家想的。
那你现在不想了?
想啊,但习惯了。人嘛,什么都能习惯。
另一个床铺的李辉接了一句:你们还聊呢?明天第一节有课,高数,那个王老头点名点得可勤了。
睡睡睡,周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建国你也别想了,刚开学能有啥大事。
陈建国没再说话。
刚来学校,表面上都是新同学、新宿舍、新课程。可暗处已经有一条线,从县城南街绕到了南郊服装厂。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了。
第二天中午,陈建国和周磊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闹哄哄的,窗口前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炒白菜和红烧肉的味道。陈建国端着搪瓷饭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周磊去买了两碗免费汤端过来,汤面上的葱花飘得像碎叶子。
这汤也就开水加盐,周磊喝了一口,皱眉头。
免费的你还想咋的。
两个人正吃着,一个人端着饭盒在他们旁边坐下了。
陈建国抬头一看,是班里的一个女生——林晓梅。
哎,你们这儿没人吧?她问。
没人,周磊往里挪了挪,坐坐坐。
林晓梅把饭盒放下,拿筷子把饭拨散,一边吃一边说话:这食堂的红烧肉还行,比我高中食堂强多了,我们高中那食堂,那菜……
周磊接话:你们高中哪的?
省城边上一个小县城,你们肯定没听过。
我老家也是县城的,周磊说,我觉得食堂都能吃,不挑。
两个人就这样聊起来了。林晓梅说话的时候习惯用手比划,讲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得肩膀抖,声音也脆生生的,周磊也跟着乐。
陈建国在旁边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没怎么插话。他发现林晓梅这个人话确实多,但不是那种让人烦的多——她说话的时候笑盈盈的,让人感觉挺舒服。
你是县城东街那边的吧?林晓梅突然把话头转向陈建国。
那离我家不远,林晓梅说,我刚来那会儿,我妈送我到车站,走的时候我还哭了半天。
周磊笑她:多大的姑娘了,还哭。
你不懂,感情深。林晓梅理直气壮。
陈建国笑了笑,没说话。
话题转到班里的人和事上,又转到各自的家庭情况。林晓梅说她家亲戚多,七大姑八大姨的,逢年过节特别热闹。
我还有个堂姐也在省城,她夹了一筷子菜,随口说,在一家服装厂上班,刚来没多久,上个月才安顿下来。
陈建国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服装厂?他问。
嗯,春风服装厂,你听过吗?
没听过。
在南郊工业区那边,挺偏的,林晓梅说,我还没去过呢,她说到处是灰,路也不好走。
陈建国了一声,继续吃饭。
但他把那几个字记住了——春风服装厂,南郊工业区。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个厂名让他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熟悉,也不是陌生,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最深处轻轻动了一下,像在水面上投了一颗小石子,涟漪还没来得及散开就消失了。
他没多想,把这种感觉压下去了。
下午没课,宿舍几个人去操场打篮球。
陈建国打得很投入,跑动、传球、投篮,出了一身汗。打到快五点的时候大家都累了,坐到场边的水泥台阶上喝水。
周磊拿毛巾擦着汗说:你打球还行啊,我以为你只会读书呢。
个子够就行。陈建国拧开水壶喝了一口。
阳光斜斜地照在操场上,几个田径队的在跑圈,扬起的尘土在光线里飘浮。远处教学楼的窗户反射着橙色的光,一排排亮过去,像火柴划过。球场边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陈建国坐在台阶上喘气,脑子里不自觉又冒出了春风服装厂几个字。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太多疑了。一个厂名而已,省城那么多人,那么多厂,总不能因为这个名字就觉得有什么关联。
他摇了摇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冲凉去。
回宿舍的路上,他们遇到了辅导员马老师。
马老师三十出头,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平时话不多,但对学生们还算是照顾。他叫住陈建国,问了几句适应情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习惯吗?吃得惯这边的口味?
还行,慢慢适应。
你家里情况我大致看了档案,马老师推了推眼镜,经济方面有没有什么困难?有需要可以跟我说。
陈建国犹豫了一下。
马老师接着说:学校近期有一些勤工俭学的机会,适合你们大一新生做的,不算累,能贴补一点生活费。你有兴趣的话,我帮你留意着。
好,谢谢马老师。陈建国点头。
到时候我找你。
说完马老师就走了,夹着一摞文件,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
周磊在旁边问:马老师找你干啥?
问我要不要勤工俭学。
你打算干?
看看有什么再说吧。
周磊了一声:你也太积极了,开学第一周就想打工。
陈建国没回答,推开宿舍门进去了。
他确实在考虑钱的事。带来的生活费撑不了多久,虽然开学前家里凑了一笔,但他不想花得太快。如果有机会赚点零花钱,他不想放过。
周五下午的课结束后,陈建国收拾好书本准备回宿舍。
林晓梅从后面追上来,走在他旁边说:对了,我堂姐说她这周末可能来学校这边转转,看看我。
陈建国脚步没停,点了点头:哦,那挺好的。
她说她还没来过我们学校,想来看看大学长啥样,林晓梅笑着说,你说她会不会觉得咱们学校太小了?
不会吧,你们家那边又没大学,她觉得大就行了。
也是。林晓梅想了想,哎,你周末有啥安排?
陈建国翻了一页手里的书。
还没想好。他说。
那——
我先走了,他指了指前面的宿舍楼,到了。
林晓梅站住了,冲他摆了摆手:行,周一见。
陈建国走回宿舍,上楼,把书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是灰蓝色的傍晚天空,远处有几盏灯亮起来了。林晓梅那句还在耳边,但他没有再顺着往下想。
有些线,越急着抓,越容易断。
他站起来,去阳台洗了把脸,拧上水龙头,回屋了。
坐到桌前时,他把本子翻开,在周末那一栏写下四个字:南郊,找货。
那四个字旁边,他又画了一个箭头:周末,服装厂门口。
找活只是明面上的说法。
他真正要找的,是那批还没人看上的积压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