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一次不出手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周三傍晚,陈建国刚从宏达五金回来,还没到宿舍楼,就被林晓梅拦住了。
她跑得急,额头上一层细汗,气喘吁吁的,一只手撑在膝盖上缓了两秒才抬起头来。她的眼眶是红的,声音发抖。
“陈建国,你快去——我堂姐她——”
“怎么了?”
“在天香楼吃饭,赵卫东也在那儿,还有他几个朋友,”林晓梅语速很快,“刚开始还好好的,后来喝了酒,赵卫东就开始甩脸色,拍桌子骂人,说我堂姐怎么怎么的——”
陈建国没说话,站在原地,手还插在兜里。
“我堂姐现在被他拉在天香楼门口,不让走,好多人在看,”林晓梅急得跺了一下脚,“你快去帮帮忙啊!”
陈建国看着她,沉默了两三秒。
下一刻他动了。不是往校门口跑,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路灯底下,问她:“在哪儿?”
“南门那边,出了南门往东走二百米就到了!”
陈建国点了点头,抬脚走了。
他走得很快,但不是跑。
风声从耳边刮过去,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刚亮,昏黄的灯光一段一段地铺在人行道上。路边有摆摊卖烤红薯的,热气往上冒,飘过来一股焦甜的味儿。
他闻到那味儿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脑子里有一幅画面闪过去——很模糊,像是很久以前的事。
同样的烤红薯摊。同样的天黑。同样的,他往天香楼那边跑。
那时候他也是被叫去的。
——“陈建国你快来,赵卫东欺负我堂姐了。”
他跑过去的。跑得比今天快多了。跑到的时候气都没喘匀,冲上去挡在了林秀珍前面。赵卫东喝了酒,一拳砸在他脸上,鼻血当场就下来了。
林秀珍在哭,拉着他的胳膊说“建国你别管了”。
后来呢?
后来回了家,林秀珍跟他妈说“建国跟人打架”。
他妈骂了他一顿。他爸抽了他两皮带。
赵卫东什么事没有。林秀珍次日还是跟赵卫东一起走的。
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不是忘了,是压在那里了,压在骨头缝里,平时不去碰它就不疼。
可现在那画面自己翻上来了,拦都拦不住。
他走到天香楼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下来了。
隔着三四十米,他看见了。
赵卫东站在饭馆门口的石阶上,袖子卷到小臂,脸红红的,一看就是喝了酒。他一只手指着台阶下面的林秀珍,嘴里不知道在骂什么,声音大得隔了半条街都能听见。
林秀珍站在台阶下面,低着头,头发有些散,披在脸侧,看不清表情。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碎花衬衣——陈建国记得这件衬衣,她刚买来那会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笑着问他好不好看。
现在那件衬衣上沾了一块油渍,领口的扣子好像掉了一颗。
旁边围着六七个人,有赵卫东的朋友,有过路停下来看的,有饭馆的老板站在门口皱眉,但没有一个人上前。
赵卫东骂了几句,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推了林秀珍的肩膀一下。
她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陈建国站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两只手都从兜里拿了出来。
他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害怕,是一种他太熟悉的反应——身体在替大脑做决定,想冲上去。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手腕上的青筋鼓出来。脚底下的碎石子被鞋底碾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但他没有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场景,像看着一出跟他无关的戏。
他知道,只要他走过去,一切就会跟以前一样。
他会冲上去,推开赵卫东。赵卫东会打他。他可能会还手,也可能不会。林秀珍会哭,会拦。最后赵卫东走了,他站在那儿,脸上挂彩,林秀珍对他说“你干嘛来啊”。
不是“谢谢”。
是“你干嘛来啊”。
这句“你干嘛来啊”,他听了太多遍,听到后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多事。每次都是这样——他冲上去挡在前面,到头来反倒成了那个多管闲事的人。
他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看到赵卫东又推了林秀珍一下,比刚才更重。林秀珍哭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在夜里听得很清楚,像一根细铁丝,从街对面穿过来,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转身,往回走。
步子不快不慢,跟来的时候一样。
身后传来林晓梅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来了,从他身边跑过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你怎么走了?
陈建国没停下来。
林晓梅跑过去,冲到天香楼门口,挡在林秀珍前面,冲赵卫东喊了几句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
陈建国继续往前,穿过路灯照亮的区域,穿过烤红薯的摊子,也穿过校门口那块掉了漆的铁牌子。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追上来。“陈建国——!”
是林晓梅。
他停下来,没回头。
林晓梅跑到他前面,拦住他的路,胸口起伏着,喘得很急。她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愤怒。
“你走了?”她说,声音带着不可置信,“你就这么走了?”
陈建国看着她,没说话。
“我堂姐在那儿被人欺负,我跑来找你帮忙,你走了一半就回去了?”林晓梅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最后那句话像一记耳光,在空气里炸开。
陈建国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又顿住了。
他张了一下嘴,合上了。
他只说了一句:“我去了也没用。”
“你都没去你怎么知道没用?”林晓梅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让陈建国猛地抬了一下眼皮。
“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林晓梅被问住了,愣了一下。但她没退缩,咬了咬嘴唇说:“我堂姐说过,你以前挺护着她的。”
“那是以前。”
“……什么意思?”
陈建国没有回答。他侧了侧身,绕过林晓梅,继续往前走。
林晓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陈建国,你冷血!”
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像一阵风,刮到他耳边,随即散了。
他没有回头。
进宿舍时,周磊不在。
陈建国把门关上,在床边坐了很久。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块模糊的形状。
他把手举起来看了看。
掌心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刚才握拳的时候掐的。有一个已经破了皮,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把手放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本子,翻开。
翻到上次写的“有人打听”那一页。
他在下面写了几个字,写得慢,一笔一笔的:
“忍。”
写完以后,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底下。
外面忽然下起了雨,不大,雨点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像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敲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路灯还亮着,雨丝在光里发亮,斜斜地飘着。楼下街道已经没人了,烤红薯的摊子收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位置。
他知道明天会有人传话。
——“陈建国怂了。”
——“陈建国不是个男人。”
——“林秀珍的弟弟?胆小得很。”
他不在乎。
他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脑子里林秀珍穿着碎花衬衣站在台阶下被推搡的画面,又闪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攥拳。
他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没说出口,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这辈子,我不欠她的。”
不是硬撑,也不是赌气。他是真的想通了。以前他以为护着她就是对她好,可到头来,她从来没真正需要过他。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挡在前面的人,至于是谁,不重要。他不在,会有别人。赵卫东不在,也会有别人。
他陈建国,不是非做那个人不可。
窗外的雨大了些,雨声盖过了远处的一切声音。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再做那个冲上去的人。不是不怕,不是不疼,是他终于学会了——有些路,只能让别人自己走完。
他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算过去了。
可次日早上,天香楼门口那场闹剧,已经被人添油加醋地传进了机械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