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桶金和盯货的人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流言传得比他想得快。
周四上午第一节课间,陈建国从教室后门走进来的时候,前面两排几个男生正在说话,看见他进来了,声音忽然矮了一截。
陈建国没看他们,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课本翻开。
周磊凑过来低声说:“有人传你晚上在天香楼那边的事,说你看见自己对象被人欺负,连屁都没放一个就走了。”
陈建国头也没抬:“让他们说。”
“就‘嗯’?”
“不然呢?”
周磊看着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上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浮着一层细细的粉笔灰。一节课下来,他在纸上写了十几行笔记,字迹工整。
下课铃响了以后,他收拾东西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提高了声音说:“要是我对象被人那样,我肯定跟那人干到底。”
旁边有人接话:“人家是读书人,动嘴不动手。”
一阵笑声。
陈建国脚步没停,走出了教室门。
下午没课。
陈建国一个人坐公交去了南郊。上次在宏达五金干了两回活,但这周货还没到,刘老板说让他周五再来。他下了车以后没有直接回去,沿着工业区那条路往深处走了一段。
路过一家门面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那是一家五金电器批发店,铁皮卷帘门拉到一半,门口堆着几个大纸箱,箱子上印着电风扇和电饭煲的图案。纸箱被日头晒得有些褪色了,边角都起了毛,有的已经被雨水泡过,留下褐色的水渍。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蹲在门口抽烟。
陈建国扫了一眼那几箱货,脚步慢下来了。
他认得那个牌子。
他不是在广告上认得的。以前在机械厂上班的时候,有个工友业余干过这路子——从省城批发积压的小家电,拉到县城和乡镇卖,一箱赚好几百。那人说过一句话:“包装旧了,城里人不认,但乡下人认的是东西,不是盒子。”
那个牌子叫“双燕”。图案是两只燕子。
现在他面前这几个纸箱上印的,就是两只燕子。
陈建国站在门口看了十几秒,那个抽烟的男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买东西?”
“老板,你这货——”陈建国指了指那几个纸箱,“是要处理的?”
老板掸了掸烟灰,打量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不像来买东西的:“积压的,怎么了?”
“怎么卖?”
“你问这个干嘛?”老板把烟叼回嘴里,“你一个学生。”
陈建国没退,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看了看纸箱上的标签。一共三个品种——电风扇、电饭煲、台灯。纸箱上印着出厂日期,去年年底的。包装确实旧了,但这个牌子的东西他用过,质量还行。
“你这货放这儿也是占地方,”陈建国说,语气不紧不慢,“不如打包给我。”
老板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老板站起来,把烟头摁灭在门口的墙缝里,引着他往里面走了几步。柜台后面堆着更多的箱子,摞了两层高,上面盖着一块塑料布,落了厚厚的灰。
“电风扇二十六台,电饭煲十五个,台灯四十三盏,”老板掰着指头数,“都是同批的,包装旧了,百货商场不收,退回来了。”
陈建国挨个看了一下生产日期,完好程度。有几箱台灯的纸箱被压变形了,但里面的东西泡沫垫得好,问题不大。
“底价多少?”
老板报了三个数,电风扇、电饭煲、台灯,各有各的价。
陈建国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先挑一批,押二百块。卖掉的按你这个底价结,卖不掉的原样拉回来。”
老板听了直摇头:“我这又不是给你白拿货。”
“你这货放了快一年了吧,”陈建国说,“再过几个月,纸箱也烂了,到时候连送人都没人要。”他指了指角落一个纸箱,底角已经发霉了,“那个已经在发霉了。”
老板张了张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你是哪个学校的?”
“省城综合大学。”
“学什么专业的?”
“机械。”
老板笑了一下,还是没立刻松口。陈建国又补了一句:“我学生证压你这儿。货卖完,明天来结账。卖不动,我把东西拉回来,你扣押金。”
老板盯了他几秒,最后把烟头按灭:“行。先放你一批,别给我耍滑头。你自己搬走,我不送货。”
“好。”
陈建国走出门的时候,口袋里揣着老板写给他的货单和底价。
他在路边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打回宿舍楼下的传达室,让人帮忙叫周磊接电话。
“喂?”周磊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
“明天下午有空没有?”
“有啊,咋了?”
“陪我去拉批货。”
“什么货?”
“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不是,你到底要干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建国握着话筒,顿了一下:“挣钱。”
第二天下午,周磊跟他借了学校旁边修车铺的一辆三轮车,押了学生证。
两个人骑着三轮车到了那家五金店门口。老板已经把货清出来了,大大小小三四十个箱子,堆在门口占了半边人行道。
“你确定这东西能卖出去?”周磊叉着腰,脸上写满了怀疑。
“能。”
“你卖过?”
“没卖过,但见过。”
周磊深吸了一口气:“行,反正我今天下午也没事干。”
两人把箱子搬上三轮车,摞了三层,用绳子捆了两道。陈建国在前面骑,周磊在后面推,半个多小时才到了城西的批发市场。
批发市场门口有一块空地,平时有些小贩在那儿摆摊。陈建国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把三轮车停好,搬下几个电风扇和电饭煲摆在前面,把纸箱打开。
周磊站在旁边,有点手足无措:“然后呢?”
“等着。”
等了十分钟,没人过来。
周磊搓着手说:“要不我喊两嗓子?”
“你喊什么?”
“就——”周磊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来看一看啊——”
他刚喊完半句,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声音跟漏了气似的掉下去,脸都红了。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行,我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三轮车旁边,声音不大,但稳:“双燕牌家电,厂家直发,包装旧了但东西是新的,比商场便宜一半。电风扇保修一年,当场试。”
他说话的语气不像学生,倒像一个在街上做了好几年生意的人。
有人停下来看了。
先是一个中年妇女,蹲下来翻了翻电饭煲的内胆,问了价格。陈建国报了价,她皱了皱眉说“还是贵”,陈建国没让价,但说了一句:“阿姨,这个内胆是双层的,商场卖那个价,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对面百货大楼看一眼再回来。”
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买了一台电饭煲。
第一单。
周磊在旁边看着,嘴巴张着,半天才合上。
从下午两点到傍晚六点半,四个多小时。
他们一共卖了七台电风扇、六个电饭煲和十一盏台灯。中间有个五金店的老板过来看了一眼,跟陈建国聊了几句,最后又买了三台电风扇。
周磊负责收钱找零,刚开始算错了好几次,后来慢慢顺了。他的手掌心全是汗。
“我从来没干过这事,”周磊趁没人的时候跟他说,“我爸妈要知道我在学校门口摆地摊,非把我腿打断。”
“那你别让他们知道。”
“……你胆子真大。”
陈建国没接话,蹲下来把卖空的纸箱叠好。他的后背也湿了,胳膊上被纸箱边缘勒出了两道红印子。
傍晚六点四十,天色暗下来了,批发市场门口的人慢慢散了。路灯亮起来,把地面照出一片昏黄色的光。
两个人蹲在三轮车旁边,中间放着一个布袋子。
周磊把袋子里的钱倒出来,全是零钱——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偶尔有一两张五十的。硬币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有几枚滚到三轮车的轱辘下面卡住了,周磊趴下去一颗一颗捞出来。
他蹲在地上数了三遍。
第一遍数错了,第二遍手指发抖,第三遍他让自己慢下来,一张一张地捋平了叠好,最后抬头看陈建国,声音有点抖:
“一千五百八。”
陈建国看着他,没说话。
“押金二百,”陈建国从里面抽出一摞,单独压好,“明天还要给老板补六百六。”
周磊掰着手指算了半天,声音还是有点抖:“那也是净赚七百二?”
“差不多。还得扣车钱和饭钱。”
周磊把手里的钱攥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是真的。
“就一下午?”
陈建国从净利里数出一百块,递给周磊。
周磊愣住了:“给我干啥?”
“今天你跟着搬货、收钱、找零,”陈建国说,“这是你的。”
“太多了。”
“拿着。以后还要你帮忙。”
周磊看了他几秒,最后把那一百块接过去,折了两折,塞进口袋,动作比刚才数钱时还小心。
陈建国把剩下的钱和明天要结的货款分开放好。他的手指上还沾着纸箱上的灰,指甲缝里嵌着灰黑色的污渍。
“这只是开始。”
晚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有人在不远处炒栗子,铁锅里翻动的声响一下一下的,甜味顺着风飘过来。
周磊揉了揉鼻子,忽然笑了:“我靠,我还以为你喊我来搬砖的,没想到是干这个。”
“搬砖也干。”
“也是。”周磊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说明天还去不去?”
“去,”陈建国说,“不过下次换个地方。”
他把最后一块钱叠好,放进口袋最深处。那叠钱贴着大腿外侧,有一点点分量,跟之前口袋里那几张零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站起来,把三轮车的车把扶正,朝周磊偏了一下头:“走,先吃饭。”
周磊跟上来,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推着三轮车走在路灯底下,影子一左一右,在地面上拉得很长。
陈建国走着走着,忽然觉得今天这风没那么冷了。
不是因为他赚到了钱。是因为他终于做了一件事——一件跟林秀珍、赵卫东、林家、流言都毫无关系的事。这件事只跟他自己有关。
他把车把握紧了一点,往前走,步子比下午来的时候稳了很多。
两人把三轮车还到修车铺时,修车铺老板从屋里探出头来,随口问了一句:
“刚才有个穿深色夹克的人也来问这车,说你们拉的货是哪家的。你们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