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赵卫东盯上货源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比赛还在继续。

    球场上的跑动声、球砸在铁圈上的响声、场边的叫好声——都还在,但陈建国的注意力已经从记分板上移开了。

    他没有一直盯着那人看,只是偶尔抬头扫过人群。那人还在,靠着篮球架的柱子,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没看球,也没跟旁边的人说话。

    这不是来看球的。

    陈建国在脑子里翻了一下这张脸。修车铺门口,那人和赵卫东站在一块儿说过话,赵卫东还拍过他的肩膀。那会儿陈建国和周磊正从五金店门口经过,距离十几米,对方没有注意到他。

    他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人跟赵卫东不是普通朋友。两个人说话的距离和神态,至少是能递话的关系。

    现在这个人站在这里,说明赵卫东已经注意到他了。

    中场哨响了。

    马学长从场上下来,满头汗,拿毛巾擦了一把脸,走到记分台前。

    “记了多少?”

    “二十三比十八,”陈建国把板子递过去,“老生队领先。”

    马学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还行,下半场换人,你继续记。”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陈建国:“你以前记过?”

    “没记过。”

    “那你挺稳的,手不抖。”马学长笑了一下,拧开水瓶喝了一口,“以后社团活动你多来,缺人。”

    陈建国点了一下头。

    他借着递板子的动作,又往篮球架那边看了一眼。

    那人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陈建国把板子放下,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有。他站起来,假装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扫过球场另一侧——也没有。

    走了。

    陈建国重新坐下来,拿起笔。走了比不走更让人放在心上。那人半场离开,说明任务已经完成——确认他在,确认他没走,再把消息带回去。

    下半场比赛开始之后,陈建国的注意力回到了记分板上。

    新生队那边换了一个人上来,速度明显快了,连着进了两个球,场边有人喊了一声好。马学长在旁边指挥,嗓门压过了场上的声音。

    陈建国低头记分的间隙,余光里有人走近了记分台。

    他没抬头,继续写。

    脚步声停在他面前,一双深色的裤腿和一双解放鞋——不是学生穿的。

    “你是陈建国?”

    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县城口音。

    陈建国抬起头。

    是那个人。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站在记分台前面,离他不到两米。距离近了,能看清他的脸——二十五六岁,下巴有颗痣,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不算笑,也不算凶。

    “是我。”

    那人看了他一眼,从上到下很快地扫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东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陈建国握着笔的手指没动。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把笔放下了,身子往后靠了靠,看着那人。

    “什么话?”

    那人把口袋里的右手抽出来,在记分台的桌面上放了一个什么东西。

    一张纸条。

    白纸对折,没有封口。

    “东哥说,听说你考到省城来了,不错。这是他店里的电话,有事可以找他。”

    陈建国没接那张纸条。

    “哪个东哥?”

    那人嘴角的那点弧度变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意思。

    “你认识的。”

    “我不认识。”

    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两秒里,两个人的视线在秋天的空气里对了一下,谁都没有先移开。

    然后那人把纸条往记分台前面推了一点。

    “拿着吧,又不咬人。”

    陈建国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条。白纸,对折,里面应该写了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信封,没有署名,像是一张随时可以否认的东西。

    他伸手把纸条拿起来了,没有打开,直接揣进了上衣口袋里。

    “行。”

    那人看着他收了纸条,像是完成了任务,把手插回口袋。

    “你在学校好好待着就行,东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认识认识你。”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了。

    步伐不快不慢,夹克的背影穿过操场边的梧桐树影,往校门口的方向去了。没有回头。

    陈建国坐在记分台后面,把笔拿起来,又放下了。

    刚才那两分钟,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威胁,也没有重话。但那个人从头到尾只说“东哥”,纸条上也没有署名,没有任何能证明来处的东西。

    干净。

    如果他真是个十八岁的学生,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可能觉得是误会了。但他不是。

    他认识赵卫东。

    赵卫东不干没有目的的事。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纸的触感很普通,就是那种供销社柜台上随手撕下来的办公纸。

    比赛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新生队输了几分,但大家情绪还行,毕竟本来就是友谊赛。马学长招呼人把器材收回去,陈建国帮着把记分牌和矿泉水瓶搬回器材室。周磊跑过来,满头汗:“我在那边看球,回头你就不见了。”

    “我一直坐这儿。”

    “我知道,我说那个人——谁啊?”

    陈建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哪个?”

    “就刚才站你面前跟你说话那个,穿夹克的。我看你不认识他吧?”周磊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那人在场边转悠好一会儿了,不像学校的人。”

    陈建国把记分牌叠好,放进器材室架子上。

    “推销的。”

    “推销?”

    “卖电话卡。”

    周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的,推销都这么横,穿夹克来的。”

    陈建国没再解释,把门关上,锁好了。

    回宿舍的路上,路灯已经亮了。

    梧桐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周磊还在说球赛,说新生队的后卫打得不错,马学长人挺实在,以后多去社团活动认识点人。

    陈建国听着,偶尔应一声。

    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没有直接上楼。

    “你先上去,我去洗把脸。”

    “水房在那边。”

    “我知道。”

    周磊上去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声,然后消失了。

    陈建国站在楼门口,周围没有人。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冷意。他把口袋里的纸条掏出来了。

    借着路灯的光,他把纸条打开。

    里面写了一个号码。

    区号是县城的。号码他不认识——不是赵卫东家的电话,也不是供销社的。

    他翻了一下纸条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名字,没有地址,只有七位数字。

    他看了一会儿,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他没有打算打这个电话。赵卫东在等他打——打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认识他,就等于走进了他的棋局里。

    但留着有用。

    那天晚上,宿舍熄灯以后,陈建国躺在铺上,双手枕在脑后。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照在书桌上。回林德福的信应该已经在路上了。父亲那句“你自己拿主意”,他反复想了几遍,越品越觉得重。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下今天的事。

    球场。马学长。记分台。那张纸条。

    赵卫东的消息比他预想的来得快。

    他记得,赵卫东是在他结婚之后才正式出现在他生活里的——以“林家的朋友”的身份。这一世,录取通知书才寄出去两个月,赵卫东的人已经站到了大学操场上。

    变化出在哪里?

    是宏达五金那条街?是他提前给林德福回信?还是赵卫东本来就在盯林家的事,而他从未察觉?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不管是哪一种,这说明赵卫东已经开始动了。而他要做的,就是不动。

    第二天早上,陈建国起来的时候,周磊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出门之前把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拿出来,夹进了一本不常用的课本里,放到了箱子最下面。

    然后他出了门。

    食堂里人不多,他打了两个馒头一碗粥,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马学长端着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早上没课?”

    “后两节。”

    “正好,”马学长咬了一口油条,“下周末社团要筹备迎新晚会,缺人手帮忙搬东西,你来不来?”

    陈建国想了一下。

    “来。”

    “好嘞。”马学长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这人干活利索,我以后多叫你。”

    陈建国点了点头。

    马学长端着碗走了以后,食堂里的人多了起来。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一排空碗上,白瓷的反光晃了一下他的眼。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很烫,但他没有放慢。

    上午上完课,他去了一趟邮局,给家里寄了一封信。

    信很短。他告诉父亲,如果林德福再写信来,不用急着回,等他放假回去再说;他在学校找到勤工俭学的活儿,下个月还能再寄钱回去。

    他把信投进邮筒的时候,看了一眼邮局墙上的钟——十一点二十。

    从邮局出来,他往宿舍走。经过校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传达室的老张头又在挂小黑板,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下面一行字:有包裹,下午来取。

    他走进传达室,老张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单子递给他。

    “县城的,寄件人姓林。”

    陈建国接过单子,看了一眼。

    林德福的回信。

    比他想象的快。

    老张头却没有立刻让他走,而是把窗户往外推了推,压低声音说:“上午还有个人问过这个包裹。”

    陈建国抬起眼。

    “穿深夹克,个子不高。”老张头皱着眉,“问我是不是你取,还问你是不是跟一个姓周的住一层。我没搭理他。”

    他把单子折好,塞进口袋,走出了传达室。

    门口的阳光很亮,他眯了一下眼。

    回了信,又来了信。林德福这条路不会轻易断;而盯着包裹和电话的人,已经不只是在摸货源了。

    他开始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