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一次反击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包裹单是中午到的。
陈建国在收发室窗口前接过那张牛皮纸小条,看了一眼寄件人地址——林家,县城南街。他没在传达室门口拆,把纸条折进口袋,下午下了课才去邮局取。
老张头说的那个深夹克,他一路上没有看见。但这比看见更让人不舒服——看不见,说明对方已经换了地方。
包裹不大,一个牛皮纸信封,外层用透明胶带封了边。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张对折的信纸,外加两袋干红枣——家用塑料袋封的,没有商标。
他把红枣放在桌上,展开信纸。
林德福的字比上一封硬,笔画重,有些地方纸都快透了。措辞不像信,更像一份口述记录:
“建国侄儿见信好。
上封来信收到了,你说学业为重,这事不急。叔理解,但有几句话想说在前面。
你爸当年跟我定过的事,两家都知道。林家在县城虽不是什么大户,但也讲个体面。秀珍那边,媒人已经上门问过几次了,我一直压着没松口,说你俩的事是定了的。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直说,别拖着。拖久了对谁都不好看。
叔是过来人,知道读书要紧,但婚姻也是一辈子的事。你好好想想。”
陈建国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他没有回。
他把信压在书桌最下面那层书底下,和之前那封放在一起。不回,本身就是一种回。
两天后的傍晚,陈建国和周磊从校外回来。
他们在校门口那条巷子里买了两斤橘子,周磊边走边剥了一个往嘴里塞,汁水溅到衣领上,他骂了一声。陈建国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那袋橘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旧房子的山墙,墙根长着青苔。路灯还没亮,天色暗下来了。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前面拐角走出来三个人。
陈建国停住了脚步。
周磊也跟着停住了,嘴里还嚼着橘子,含含糊糊地说:“干嘛——”
然后他看清了那几个人,不嚼了。
赵卫东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白的秋衣。后面跟着两个人,一个高瘦,一个矮壮,都是县城那片的熟面孔——陈建国记得,赵卫东的跟班,一个叫刘斌,一个叫孙勇。
巷子里一下安静了。
只有远处校门口传来的喇叭声,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陈建国。”赵卫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看了一眼,“好久不见啊。”
陈建国没有说话。
周磊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橘子袋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了。
赵卫东往前走了一步,嘴角带着笑——那种笑不是让人舒服的——“考了大学就了不起?听说你现在连信都不会写了?”
陈建国看着他,没动。
“秀珍等你这么久,”赵卫东的声音压低了,巷子里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你他妈写封信说暂不考虑?你什么意思?”
陈建国看着他的眼睛。赵卫东的眼角有点红——不是哭过的那种,是喝了酒还是没睡好。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烟味和酒气。
“我跟林家的事,”陈建国开口了,声音不大,很平,“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卫东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跟老子没关系?你在县城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对秀珍好点,你忘了?”
“我没忘。”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在上学。”
“上他妈学——”赵卫东身后那个叫孙勇的矮壮往前逼了一步,被赵卫东伸手拦住了。
巷子里的空气更紧了。
周磊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骨节发白。
陈建国看着赵卫东伸出的那条胳膊,又看了看孙勇那只被拦住的脚。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但他的思维很清楚——他经历过比这更糟糕的场面,那些年在讨债公司的门口站过不止一次。
“赵卫东,”他说,语气依然很平,“你想在这儿动手?”
赵卫东没说话。
“校门口那条街上有巡逻的,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了。”陈建国没有提高音量,“你动了我,我能报案。你爸在县城能摆平,但在省城,不是什么事都说了算。”
赵卫东的眼睛眯了一下。
“再说了,”陈建国说,“你堵我,传出去,你以为林家的面子好看?”
这句话落下去以后,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赵卫东盯着他,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最后把那只拦住孙勇的手放下了。
“你等着。”
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刘斌和孙勇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在巷子里踩得很重,越来越远。
陈建国站在原地,没有动。
周磊在旁边喘了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然后把橘子袋一把塞到他手里:“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怎么想到的?”
陈建国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橘子袋在他手里微微抖着,不是因为冷。
回到宿舍,他把橘子放在桌上,去水房洗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水龙头拧开,凉水冲在手指上。十月的水已经很刺骨了,他洗得很慢,一根一根手指地洗。水流进水池的排水口,发出空洞的响声。
他洗完手,把手举到眼前看了看。
左手还在抖。
不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抖,是细微的、持续的震颤。十八岁的身体在危险过后开始释放肾上腺素,大脑知道危险已经过去了,但身体还在等。
五十岁的灵魂,十八岁的身体。
他握了一下拳头,再张开,抖得轻了一点。
周磊从宿舍门口探进头来:“你没事吧?”
“没事。”
周磊走进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低声问了一句:“刚才那谁?”
“以前县里的人。”
“跟你有仇?”
陈建国想了想,说:“算是吧。”
周磊没有追问。他站在水房门口,把手插进口袋里,说了一句:“下次出去,我跟你一块儿。”
陈建国侧头看了他一眼。
周磊没看他,说的是真心话。
第二天中午,陈建国从教学楼出来。
秋天的太阳不烈,照在脸上是暖的。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黄了,路上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筐里放着饭盒。
他走到教学楼前面的空地上,看见林晓梅站在台阶下面。
她穿了一件白色外套,头发扎起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见陈建国,她没有笑,直接走过来。
“我堂姐给你的。”
陈建国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信封——白色,封着口。信封上写着“陈建国收”,字迹很秀气,笔画细细的,是林秀珍的字。
“她写了几天。”林晓梅说,语气里听不出是替她姐说话还是纯带话。
陈建国接过信封,没有当场拆。
林晓梅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她站在那里,脚尖在地上轻轻碾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陈建国站在原地,手里的信封捏着有些厚度。他把信封揣进外套内侧口袋里,转身往宿舍走。
阳光打在背上,十月的光不烫,但有些沉。
回到宿舍,门关着。周磊不在,桌上有他吃剩的半袋橘子。
陈建国在床边坐下,把信封从口袋里拿出来。
信封装得很好,封口的胶水涂得均匀,没有翘边。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又翻回来,看了一会儿那行“陈建国收”。
他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但他大概猜得到。
他没有拆。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一个穿红色运动服的女生跑在最前面,马尾辫甩得很高。篮球场上又有人在热身,球砸在地上的声音很远,闷闷的。
他转身又看了一眼那封信。
信封躺在桌上,在窗口照进来的光里,纸面白得发亮。封口处有一条细细的暗色痕迹——是胶水干了以后的颜色。
他没有拆。
也没有扔。
他走回桌前,把信封拿起来,压在了枕头下面。枕头是粗棉布做的,洗过很多次,边角已经起了毛。他把信封塞进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荞麦壳枕芯的硬粒,硌了一下。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信封平整地贴着枕席。
可他刚松开手,宿舍门外就响起两下敲门声。
不是周磊那种一脚踢开的动静。
很轻,很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