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修车铺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第二天上午,陈建国没有立刻去修车铺。

    他照常上了两节课。

    周磊坐在旁边,急得书都翻不进去,几次想开口,都被陈建国用眼神压回去。老师在讲台上讲受力分析,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条斜线。陈建国把图抄下来,步骤写得很稳。

    越是有人逼他乱,他越要稳。

    下课后,周磊终于忍不住:“现在能去了吧?”

    “先吃饭。”

    “你还吃得下?”

    “吃不下也要吃。”

    两人在食堂吃了饭,陈建国才去报刊亭拿了那把被撬过的锁。锁芯边缘的痕迹还在,他用布包好,放进书包。

    “你打算怎么问?”周磊压低声音。

    “修锁。”

    “就这么简单?”

    “越简单越好。”

    东门外的修车铺中午人不多。

    老板姓刘,正蹲在门口给一辆自行车补胎。轮胎泡在水盆里,冒出一串小气泡。看见陈建国和周磊,他抬头看了一眼。

    “修车?”

    陈建国把锁拿出来:“修锁。”

    刘老板皱眉:“我这修车,不修锁。”

    “有人说你这儿工具全,能看出锁怎么坏的。”

    刘老板身后的铺子不大,却塞得很满。墙上挂着旧轮圈,角落里堆着废链条,地上有一摊黑油。门口摆着两个小马扎,显然常有人坐着抽烟闲聊。

    这种地方消息杂。

    学生修车、摊贩借工具、跑腿的人歇脚,什么话都可能在这里漏出来。也正因为杂,赵卫东那边才会找这种地方借手。

    他们不需要亲自出面。

    只要花几块钱,让一个陌生人借一件工具,事情就能绕好几道弯。真查起来,每个人都可以说自己只是帮了个小忙。

    这就是赵卫东最熟的路数。

    不自己沾手,却让每一步都带着他的影子。

    这影子比人更难抓。

    但影子也会留下方向。

    刘老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停顿很短。

    短到如果不是陈建国一直看着,很容易错过去。

    “锁坏了找配钥匙的。”刘老板说。

    陈建国把锁放到旁边木板上:“锁芯被撬过。工具像你们修车铺常用的细撬片。”

    周磊站在旁边,拳头已经攥起来。

    陈建国没有看他。

    刘老板把补胎胶抹好,低头继续干活:“你们学生丢东西,别乱赖人。”

    “东西没丢。”陈建国说。

    刘老板又停了一下。

    “没丢你来干什么?”

    “因为对方不是偷东西。”

    这句话落下,修车铺里安静了一瞬。

    外面有人推车经过,车铃响了一声,很快远了。

    陈建国把锁转了个方向,让撬痕对着刘老板。

    “昨晚你这里有人借过工具。”

    刘老板脸沉下来:“你听谁说的?”

    “这不重要。”陈建国说,“重要的是,对方撬的是学校里面的报刊亭。那里离保卫处很近。我要是把锁交给保卫处,再说工具可能从东门修车铺出去,老师会不会来问?”

    刘老板抬头,眼神有些凶:“你吓唬我?”

    “不是吓唬。”陈建国语气很平,“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借的工具。如果你不说,我就走正式流程。”

    周磊在旁边听得心里直跳。

    陈建国没有大声,也没有拍桌子,可一句“正式流程”比骂人还管用。修车铺靠学生生意,真被保卫处盯上,麻烦不小。

    刘老板把补好的胎挂起来,擦了擦手。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开口了。

    周磊眼睛一亮。

    陈建国却没有露出喜色,只问:“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灰夹克。前两天来过,说借个细撬片开箱子。给了两块钱押在我这儿。”

    刘老板说到这里,眼神有点躲。

    陈建国知道,他不是完全无辜。修车铺老板不傻,借工具给陌生人去“开箱子”,还收两块钱押金,心里多少知道不干净。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追到自己门上。

    这种人最怕麻烦。

    只要让对方知道麻烦已经来了,他就会先保自己。

    “开什么箱子?”

    “他没说。”

    “昨天又来?”

    刘老板看了一眼周磊,显然想起了昨天那个修链子的学生。

    周磊故意别开脸。

    刘老板哼了一声:“你们早就盯上我了吧?”

    陈建国说:“是你们先盯上我的柜台。”

    这句话让刘老板没法接。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昨天他来问工具还在不在。我没借。”

    “他说要找什么?”

    刘老板不耐烦:“我哪记得。”

    陈建国拿起锁,转身要走。

    “那我去保卫处。”

    “等等。”

    刘老板咬了咬牙:“他说找纸。”

    “什么纸?”

    “医院那张纸。”

    周磊虽然昨天已经听过一次,但现在从老板嘴里再听到,还是觉得后背发紧。

    陈建国问:“他怎么知道有这张纸?”

    “我哪知道。”刘老板说,“他就说那纸不该在你手里,得拿回来。”拿回来。

    这三个字不对。

    如果赵卫东只是听说陈建国查医院,不会用“拿回来”。拿回来意味着,那张纸在他们眼里原本属于某个人,或者某一边。

    陈建国脑子里闪过那只没有邮票的信封。

    门缝。

    夜里。

    无名无姓。

    送信的人把纸塞进陈家门里,显然不想露面。可赵卫东这边却说“拿回来”,就像他们已经把那张纸当成丢失的东西。

    这中间一定还有第三个人。

    “谁让他来的?”陈建国问。

    刘老板摇头:“这个他没说。”

    “他和赵卫东认识吗?”

    刘老板眼神闪了一下。

    这一下已经够了。

    周磊忍不住上前半步:“你知道赵卫东?”

    刘老板立刻说:“我不认识。”

    陈建国按住周磊。

    “你不认识,也没关系。”他说,“那人还问过什么?”

    刘老板沉默更久。

    街口传来打铁声,旁边铺子有人修锅,叮叮当当。陈建国没有催,只静静等。

    最后,刘老板低声说:“他问,那张纸是不是从清江寄来的。”

    周磊倒吸一口气。

    陈建国心里也沉了一下。

    从清江寄来。

    那封信没有邮票,没有地址,是被塞进陈家门缝的。严格说,不是寄来的。可对方这么问,说明他们知道纸是从清江出来的,或者至少知道清江有人在往外递东西。

    匿名送信人也被他们盯上了?

    还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送,只是在试探?

    陈建国把每一种可能压在心里,没有露出来。

    “他还会来吗?”他问。

    刘老板摇头:“不知道。你们别再来问我了。我就是借了个工具,没撬你们东西。”

    “以后他再来借工具,别借。”陈建国说。

    刘老板冷笑:“你管得着?”

    “保卫处管得着。”

    刘老板脸色一黑。

    陈建国把锁收进书包,转身离开。

    走出巷子后,周磊才开口:“就是赵卫东。”

    “大概率。”

    “还大概率?他都知道医院那张纸了!”

    陈建国看着街口来往的人,声音很低:“问题是,对方知道多少。”

    周磊愣住。

    “什么意思?”

    “他知道有纸,知道清江,知道我在查医院。”陈建国说,“但他未必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

    “所以他才急着找?”

    “嗯。”

    这比对方知道全部更复杂。

    如果赵卫东不知道内容,却知道这张纸危险,说明有人提醒过他;如果他知道内容却还来找,那说明他想销毁。两种可能,背后的人不一样。

    周磊摸了摸胳膊:“我怎么觉得越查越冷。”

    陈建国没有说话。

    他们回到学校时,报刊亭前有几个学生等着取货。日子还是照常往前走,买笔的买笔,问教材的问教材。可陈建国知道,从今天开始,旧档线已经不只是他在查。

    对方也在找。

    找那张纸。

    也许还在找那个塞纸的人。

    晚上,他把修车铺问到的话写进本子。

    灰夹克。

    细撬片。

    医院那张纸。

    从清江寄来。

    写完最后一行,他把笔停住。

    门外有人敲了敲报刊亭的木板。

    周磊探头一看:“建国,有人找。”

    陈建国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生,手里拿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刚才有人托我转交给你的。”男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