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纸从哪来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陌生男生把纸条递进报刊亭,手指很快缩了回去。
他年纪不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看样子也是学校里的学生。递完纸条后,他眼神有些躲闪,像怕惹上麻烦。
周磊先一步走过去,挡在门口。
“谁让你送的?”
男生被他吓了一跳:“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送?”
“有人给了我五毛钱。”男生脸涨红了,“就让我把纸条给这个报刊亭里的陈建国。我以为是同学传话。”
陈建国没有急着打开纸条。
他看着男生的脸,判断对方不像撒谎。这样的学生,最容易被人用几毛钱和一句“帮忙”打发来做事。真问,也问不出太多。
“那人长什么样?”陈建国问。
男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磊。
“灰夹克,不高,头发有点长。”
周磊脸色立刻变了:“就是修车铺那个。”
男生更慌了:“我真不知道什么修车铺。他就在东门外叫住我,说帮忙递一下。我还要去上自习,能走了吗?”
周磊还想问,被陈建国拦住。
“走吧。”
男生像得了赦令,转身就跑。
周磊急了:“你怎么让他走?万一他知道更多呢?”
“他不知道。”
“你怎么确定?”
“他太怕了。”陈建国把纸条放到桌上,“真知道事的人,不会怕成这样。”
周磊憋着气,却也没再追。
报刊亭外,学生们来来往往。有人问旧教材,有人拿预订条取磁带。刚才那一幕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陈建国等窗口前的人散了,才把纸条慢慢展开。
纸是普通作业本纸,撕得很齐。
上面只有三行字。
别再查医院。
纸从哪来,你比谁都清楚。
再查下去,害的是清江人。
没有署名。
字迹很重,像写的人故意把笔按得很深。陈建国盯着第二行看了很久。
纸从哪来。
这句话不是随便写的。
如果对方只知道他在查医院,应该写“别查医院”。如果知道他手里有复印件,可以写“把纸交出来”。可这张纸条偏偏写“纸从哪来”。
这说明对方知道那张复印件的来源有问题。
至少知道它不是他从学校资料室查来的。
周磊凑过来看,读完后骂了一句。
“害的是清江人?他还会扣帽子。”
陈建国把纸条翻到背面。
背面什么也没有。
纸很干净,没有油渍,没有水痕,也没有折过很多次的痕迹。像是刚写好不久,就交给人送来。
“你觉得是谁写的?”周磊问。
“不是灰夹克。”
“为什么?”
“他没这个口气。”
灰夹克只是跑腿。修车铺老板说过,那人一会儿卖磁带,一会儿找纸,做事绕来绕去,但话里没有这种“清江人”的味道。
这三行字更像清江那边的人写的。
熟悉人情,熟悉名声,也知道“清江人”这三个字能压人。
周磊也想到这一点,脸色沉了:“林德福?”
陈建国没有点头。
林德福当然可能。
可林德福如果知道那张纸在他手里,会更直接地压陈家,或者通过林小慧、张婶、厂办来递话。用灰夹克和陌生学生绕一圈,不像他一贯的手法。
赵卫东也可能。
但赵卫东更爱挑衅,会让人知道是他。他喜欢站在饭局里说风凉话,喜欢让别人看见他手里有人。这样藏头露尾,也不完全像他。
“先收起来。”陈建国说。
“不查送纸条的人?”
“查,但不追。”
周磊一愣:“这有区别?”
“追人容易被带着跑。查,是把纸条本身记下来,看它和之前的事怎么连。”
陈建国拿出蓝皮笔记本,把纸条内容抄了一遍,又标上时间、地点、送信人特征。
周磊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现在真像苏晚。”
陈建国抬头看他。
“我不是骂你。”周磊赶紧补,“我是说,你们俩都冷静得吓人。”
陈建国笑了一下,继续写。
纸条里最关键的不是威胁,而是暴露。
对方知道纸。
知道清江。
知道他在查医院。
还试图把事情说成“害清江人”。
这几件事加起来,说明那张复印件已经让某些人不安。可他们越不安,就越说明纸是真的碰到了某条线。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苏晚来报刊亭拿订好的《青年文摘》。
她刚把书放进帆布包,就看见桌角压着的纸条。陈建国没有瞒她,把中午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把陌生男生的名字略过去,因为他本来就不知道。
苏晚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她把纸条隔着旧报纸看了一遍,手指没有碰到字迹。周磊在旁边看得直皱眉:“你们现在连拿张纸都像拿证据。”
“它本来就是证据。”苏晚说。
周磊噎了一下。
苏晚把纸条推回去:“别再折了。找个干净信封单独放。还有,别让太多人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就三个人知道。”周磊说。
“三个人已经不少了。”苏晚看向陈建国,“尤其是最后一句。”
陈建国明白她指的是“害的是清江人”。
这句话看起来像威胁,也像劝阻,可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它把一张医院纸变成了一个地方的人情账。只要有人顺着这句话讲下去,很容易讲成陈家不顾乡里名声,非要把清江闹得难看。
到时候,查不查真相反而会被压到后面。
“他想让你心软,也想让你害怕。”苏晚说,“可是这句话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真是清江人怕被牵连,应该说别害某一家,或者别害某个人。”苏晚声音很轻,“他说的是清江人,范围太大,像是故意把水搅浑。”
周磊听得一拍桌子:“对啊!真要护人,怎么会把全清江都扯进来?”
陈建国把这句也记进本子。
苏晚看着他的笔迹,忽然说:“你别急着判断是谁写的。”
“嗯。”
“也别急着证明谁没写。”她又补了一句,“有时候别人留给你的话,不是答案,是方向。方向也可能是假的。”
陈建国抬头看她。
苏晚神色很平静:“所以先留存,后判断。纸条、信封、时间、送的人,分开写。将来真要用,不能只靠记忆。”
陈建国点点头。
周磊小声嘀咕:“你们俩以后要是一起管账,我看谁都占不到便宜。”
苏晚耳根微红,却没有接话,只把《青年文摘》塞进包里。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报刊亭后门。
“今晚别一个人守。”她说。
“知道。”
“也别逞能。”
“知道。”
苏晚看他答得太快,眉头反而皱了一下。陈建国只好把本子合上,认真说:“我不会拿这件事赌。”
她这才转身离开。
陈建国把纸条装进干净信封,又在信封外写上日期。做完这些,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有些潮。
不是怕。
是那种旧账一层层翻开时,忽然发现账本旁边还有人站着的感觉。
对方不一定知道全部。
可对方已经知道他在翻。
晚上,报刊亭收摊。
有了昨夜撬锁的事,周磊这次格外认真。两人把货箱放好,账本和现金带走,门窗检查了两遍。新锁换成了更厚的一把,钥匙转进去咔哒一声。
“今晚应该没事吧?”周磊问。
“不好说。”
“你这人真不会安慰人。”
“你想听假的?”
“算了。”
两人走出几步,陈建国又回头看了一眼报刊亭。夜色里,半边旧报刊亭安静地立在校门内侧,玻璃窗反着一点路灯光。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锁。
也不是窗。
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你先回宿舍。”他说。
周磊立刻警觉:“你要干什么?”
“我绕一圈。”
“我跟你一起。”
陈建国看他一眼,知道拦不住,便点头。
两人没有走大路,而是从保卫处旁边绕到报刊亭后面。那里靠着一排冬青,平时没人走。雨后泥土还有些湿,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报刊亭后门下方,夹着一个信封。
很薄。
没有邮票。
没有地址。
也没有名字。
周磊倒吸一口气:“又来?”
陈建国蹲下,把信封捡起来。
信封边缘干净,像刚放下不久。
他没有立刻拆。
这只信封和清江家门缝里的那只太像了。
像到让人心里发冷。
周磊压低声音:“是不是同一个人?”
陈建国看着手里的信封。
“至少是同一种手法。”
夜风从校门口吹过来,报刊亭的玻璃轻轻响了一下。
那张警告纸条刚说完别查医院。
第二封无名信,就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