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二封信(加)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没有在报刊亭后门拆信。
夜里风冷,冬青叶子被吹得沙沙响,校门口的灯照不到这边。周磊急得抓耳挠腮,几次想伸手,都被陈建国避开了。
“你倒是看啊。”周磊压着嗓子说。
“先回去。”
“万一里面写着要命的东西呢?”
“越是要命,越不能在这儿看。”
陈建国把信封夹进课本里,用书包压住。两人绕回大路时,保卫处的老王正端着搪瓷缸出来倒水,看见他们,还问了一句:“这么晚还不回宿舍?”
“刚收摊。”陈建国说。
老王往报刊亭那边瞧了瞧:“锁换了?”
“换了。”
“这几天小心点。东门外杂人多。”
这句像平常提醒,可落在周磊耳朵里,却让他后背更紧。他一路没再说话,直到进了宿舍,关上门,才立刻把窗帘拉严。
宿舍里还有两个同学在背单词。陈建国没有当着他们拆信,只说去洗手间洗把脸。周磊马上跟上。
洗手间尽头的灯坏了一盏,只剩中间那盏发黄的灯管。水龙头滴着水,瓷砖上有一层潮气。陈建国确认没人,才把信封拿出来放在窗台上。
信封很普通,白色,边角干净。
没有邮票。
没有地址。
没有收信人。
和清江那天塞进门缝里的信封一样,干净得像刻意擦掉了所有来处。
周磊看着信封,声音低下去:“你说,会不会真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
陈建国用手帕垫着,把封口慢慢拆开。里面没有长信,只有一张窄窄的纸条,像从旧登记本边上裁下来的。纸质比作业本厚一点,泛着浅黄。
纸条上只写了一行:
清医妇登 94-07-334
右下角另有四个小字。
别找林家。
周磊读了两遍,眼睛都直了。
“这算什么?让咱们别找林德福?那他是谁?他凭什么让咱们别找?”
陈建国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停在那串编号上。
清医。
妇登。
94-07-334。
这不是随手写出来吓人的东西。编号里有年份,有月份,还有序号。最重要的是,三三四这个数落在他记过的缺失段里。
陈建国把蓝皮本翻开。
上次从沈清禾那里得到的线索,被他按时间写得很细。清江县医院妇产科旧册,七月登记缺了三二九到三四五,断口整齐,不像自然脱页。三三四正好夹在中间。
周磊凑过来看,也看明白了。
“这就是缺掉的那一页?”
“可能是其中一条。”
“那还等什么?明天直接找林家问!”
“纸条上写了别找林家。”
“别人叫你别找,你就不找?”周磊急了,“万一就是林德福怕你查到他?”
陈建国把纸条放平,没有立刻接话。
周磊这个反应很正常。
从清江到省城,林家一直像一堵墙挡在那里。林德福有厂里的关系,有乡里的人情,有一张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脸。只要事情和林秀珍扯上关系,最容易想到的就是他。
可这张纸条偏偏把“林家”两个字写出来。
写出来,就不简单。
如果匿名人想害林家,完全可以写“去问林家”。如果匿名人想护林家,也不该把林家摆到纸面上,因为这等于承认林家和编号有关。
“他不是让我们相信林家没事。”陈建国说,“他是在告诉我们,先别把路走窄。”
周磊怔住:“什么意思?”
“这件事不一定只在林家手里。”
洗手间外有人走过,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两人同时停了话。等脚步声远了,陈建国才把信封、纸条分开放进课本夹层。
他没有把纸条贴在本子上。
苏晚说过,原件要单独留存。
陈建国又把抄件写了一份。
第一份记进蓝皮本,只写编号和时间。第二份夹在数学课本里,用来明天给苏晚看。原纸条和信封,则重新装进另一个干净信封,封口没有粘死,只用一根细线绕了两圈。
周磊看他忙这些,忍不住说:“你这是怕它自己长腿跑了?”
“怕我们以后说不清。”
“有什么说不清的?不就是有人塞了张纸?”
“谁塞的,什么时候塞的,纸上原来怎么写的,后来有没有被我们改过。”陈建国一项一项说,“真到要用的时候,每一项都可能被人挑。”
周磊听得头疼,却也没再反驳。
他想起修车铺老板刚开始那副嘴脸。明明借过工具,却能张口说不知道。要不是陈建国把保卫处搬出来,对方一句“学生乱赖人”就能把事情推干净。
这年头很多事不是没有真相。
是真相到了嘴边,也会被人用人情、脸面、关系揉成另一种样子。
周磊越想越烦:“照你这么说,咱们手里就算有编号,也不一定能问出来。”
“所以不能乱问。”
“那找谁?”
“先找能判断编号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清禾?”
陈建国没有否认。
周磊立刻压低声音:“她会帮吗?上次她看着像随时要把咱们赶出去。”
“她不是不想帮。”陈建国把线绕好,“她是不敢。”
这句话让周磊沉默下来。
不敢的人,比不愿意的人更难办。你逼得太急,对方会退;你逼得太轻,对方又不敢迈出来。陈建国以前吃过这种亏,知道一个被夹在中间的人,最怕的不是坏人,而是自己一旦开口,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日子。
沈清禾也是这样。
她母亲沈玉兰留下的旧事还没弄清,她自己又在医院上班。清江县医院那道门,对陈建国来说是线索,对她来说是饭碗,也是家里最后一点安稳。
“明天问编号,不问人。”陈建国说。
“她要是不说呢?”
“那就不逼。”
周磊烦躁地搓了搓脸:“你现在越来越能忍了。”
陈建国把信封放回课本夹层。
不是能忍。
是他知道,有些门不能砸。
门后面站着的,未必都是敌人。
周磊看他这么慢,憋得不行:“那赵卫东呢?他今天让人递警告,晚上就有人递编号。是不是两拨人?”
“像。”
“一拨让咱们别查,一拨又把编号送来?”
“嗯。”
“这不是打起来了吗?”
陈建国把课本合上,眼神沉了一点。
也许不是打起来。
也许是同一张桌子上,有人想压住,有人想把角掀开。
这让事情更危险。
如果只有赵卫东一方在动,至少方向清楚。可现在一边递警告,一边递编号,说明旧事里面的人并不齐心。有人怕纸流出来,有人怕纸被销毁;有人想把他推回清江的人情网里,有人却把“别找林家”写在角落。
陈建国最怕的不是对方硬拦。
硬拦有痕迹。
他怕的是有人半推半挡,把他往一条看似正确的路上带。等他真撞上去,才发现那条路尽头早就有人挖好了坑。
所以,编号要查。
但不能按匿名人的节奏查。
也不能按赵卫东的节奏停。
清江太小,医院也不大。一个登记编号从旧册里消失,不会只有一个人知道。撕页的人知道,补档的人知道,保管钥匙的人知道,经手盖章的人也可能知道。
过去那么多年,大家都沉默,不代表都心安。
有人选择把纸塞进陈家门缝。
现在,又有人把编号塞进报刊亭后门。
这两次都没有署名。
不是因为对方不想帮他,而是对方也在怕。
周磊靠在洗手台边,忽然说:“建国,我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不让追人了。”
“嗯?”
“送信的人藏得这么紧,说明他也怕被抓出来。咱们要是乱追,可能先把他害了。”
陈建国看了周磊一眼。
周磊被他看得不自在:“我说错了?”
“没错。”
“那怎么办?”
“明天先找苏晚。”
“找她干什么?”
“这张纸不能只靠我们猜。”陈建国说,“要先判断编号像什么,再决定下一步问谁。”
周磊叹了口气:“你现在做什么都要绕三圈。”
“少绕一圈,就可能撞墙。”
两人回宿舍时,灯快熄了。陈建国把信封藏进书包最内侧,又把蓝皮本放在枕头底下。周磊躺在上铺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响。
“你睡得着吗?”周磊问。
“睡不着也闭眼。”
“我总觉得那四个字怪。”
“哪四个?”
“别找林家。”
陈建国也在想那四个字。
它不像威胁,更像提醒。
也不像替谁脱身,更像有人站在一扇门后,隔着门缝告诉他:别在门口浪费时间。
如果林家不是入口,那入口在哪里?
医院旧册。
缺失页。
那串编号。
还有编号背后真正存放过的原始东西。
熄灯铃响起,宿舍一下暗下来。窗外有风,远处操场旗杆上的绳子轻轻撞着铁杆。
陈建国闭着眼,却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不能只盯着林德福。
匿名人把林家从眼前挪开,不是为了让他停下。
是为了让他看见另一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