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留底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回到学校时,午饭时间已经过了。

    报刊亭前只剩零散几个学生。周磊一看见他,就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怎么样?沈清禾怎么说?”

    陈建国没有在窗口前回答。

    他先把账本收好,又把上午卖出去的磁带记完,等最后一个学生走远,才把沈清禾的话复述了一遍。

    产科留底袋。

    移交记录。

    不要问三三四,也不要问人名。

    周磊听到一半就坐不住了:“那不就是有东西吗?我们直接去病案室问产科留底袋。”

    “问谁?”

    “问能管的人。”

    “凭什么问?”

    周磊张了张嘴,没答出来。

    陈建国把柜门锁上,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不是医院的人,也不是病人家属。拿着一串来路不明的编号去问,只会让人记住我们。”

    “那怎么办?”周磊烦得抓头发,“有路也不能走?”

    “能走。”苏晚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但要换一条能留下脚印的路。”

    她手里抱着几本资料,显然刚从图书馆出来。阳光照在她额前碎发上,她却没有寒暄,直接把一本旧制度汇编放到柜台上。

    “我上午查了几份省内医院档案管理材料。”苏晚翻开夹着纸条的页,“病案、科室留存、行政移交不是一回事。你要找产科留底袋,不能上来就问袋子。”

    周磊听得皱眉:“那问什么?”

    “问九四年七月清江县医院妇产科留存材料有没有移交记录。”

    陈建国看向她。

    苏晚把纸条铺平,上面写着三行字。

    第一,清江县医院九四年妇产科材料是否移交。

    第二,移交目录是否含产科登记留底。

    第三,目录保管单位是谁。

    “只查目录,不查具体人名。”她说,“目录如果存在,再决定下一步。如果目录都没有,直接问三三四只会把自己暴露出去。”

    周磊盯着那三行字,像看一道不会做的题:“这跟直接问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苏晚说,“直接问具体编号,别人会问你编号从哪来。问移交目录,是查档案流向,理由可以是厂里旧体检协作、历史资料核对,至少站得住。”

    陈建国缓缓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路。

    匿名人给的是尖刀,能刺进去,却也容易伤到拿刀的人。苏晚把尖刀包上一层布,让它先变成一条可以拿出来说的线索。

    苏晚又补了一句:“介绍信也不能乱写。”

    周磊正想说话,被她提前堵住,只能把话咽回去。

    “不能写查个人病历,不能写查产科病人,更不能写替私人纠纷取证。”苏晚把每一项都说得很慢,“能写的,是厂里核对九四年前后职工体检协作材料,申请查阅相关移交目录。”

    “这不就是绕着说?”周磊不服。

    “不是绕。”陈建国说,“是只写我们有资格问的部分。”

    周磊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终于没再顶。

    他其实也明白,厂里和医院有协作,厂里就能问协作材料去了哪里;陈建国和某个编号没有公开关系,就不能拿着编号到处敲门。一个能被人承认,一个只会被人追问。

    这中间差的不是嘴皮子。

    是能不能站得住。

    苏晚把那张纸折起来,递给陈建国:“你给家里写信,也别写太满。只问厂里有没有旧体检协作档案,能不能按正规手续查目录。其他都不要写。”

    陈建国接过来:“明白。”

    “还有,”她看了他一眼,“不要让你父亲替你承诺什么。他能帮你问路,但不能替你背路上的事。”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陈建国心里一沉。

    父亲当然愿意帮他。

    可正因为愿意,才更不能把父亲推到前面。

    下午没课,三人去了校图书馆后面的资料室。

    资料室不大,窗台上堆着旧报纸,空气里有纸灰味。看门的女老师姓许,戴着一副旧眼镜,认得苏晚。苏晚没有提病历,也没有提匿名信,只说想查省内县级医院旧档移交规范。

    许老师翻了半天,找出两本厚厚的汇编。

    周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文,脸都苦了:“这玩意儿谁看得进去?”

    “看不进去也要看。”陈建国说。

    他们分开翻。苏晚看条文,陈建国看目录,周磊负责把年份和清江县相关的页码抄下来。开始周磊还不情愿,抄了几行后,也慢慢认真起来。

    因为他发现,这些枯燥的页码比吵架有用。

    九五年,省内县级医院档案规范化检查。

    九六年,部分妇幼资料移交县卫生局备案。

    九七年,旧科室撤并材料清理。

    一行行字看似无关,却把沈清禾说的“搬楼”“清理”“移交”慢慢托了起来。

    陈建国越看越清醒。

    如果九四年的产科留底袋还在,可能在清江县医院老楼库房;如果被清理过,可能进了病案室;如果参与过规范检查,就可能在县卫生局留下目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关键不是袋子在哪。

    关键是曾经有人把它往哪里交。

    傍晚,许老师过来收钥匙,看见他们还在抄,提醒道:“这些资料只能室内看,不能带走。”

    “我们只抄目录。”苏晚说。

    许老师点点头,又看了眼他们抄的内容:“你们要查清江县医院?”

    陈建国心里一紧,面上没动。

    苏晚平静地说:“做一份县级医疗档案规范化的资料整理。”

    许老师没有多问,只说:“学校这里能看的有限。真要查清江县医院九四年的旧档移交目录,得去清江县本地开介绍信。”

    周磊立刻问:“学生证不行?”

    “不行。”许老师摇头,“旧档不是公开报纸。你们得有单位介绍信,还要写清用途。最好是清江本地单位,外地学校介绍信,人家未必认。”

    陈建国把笔停住。

    苏晚也抬起眼。

    许老师把书合上,语气很平常:“尤其是医院材料,哪怕只查目录,也不会随便给个人看。”

    回报刊亭的路上,周磊一路沉默。

    快到校门口时,他才说:“要不找学生会盖个章?”

    “不行。”苏晚说。

    “我还没说完。”

    “不用说完。”她看着前面,“用途不真实,就是给自己埋麻烦。”

    周磊被堵得没话。

    陈建国却松了一口气。

    路确实窄了,但窄路比乱路好。至少现在他们知道,下一步不是去医院乱问,也不是去林家撞门,而是要拿到一封清江县本地单位开的介绍信。

    而清江本地,他能想到的人不多。

    父亲。

    厂里。

    还有老王。

    当晚,陈建国在报刊亭昏黄的小灯下写信。信写得很慢,只说自己在做县医院旧档资料整理,想问厂里和清江县医院当年有没有体检协作记录,能不能按正规手续开一封查询旧协作档案移交目录的介绍信。

    他没有写编号。

    也没有写产科。

    他把信读了两遍,删掉了几个太急的词。

    原先他写“必须查清”,后来改成“想了解”。原先写“九四年七月”,想了想又划掉,只留下“九四年前后”。字看起来没那么锋利,意思却更稳。

    周磊在旁边看得直叹气:“写封信都像拆炸药。”

    陈建国把划掉的地方重新誊干净:“这封信会到我爸手里,也可能被老王看见。万一厂里有人问,话要经得住。”

    周磊这次没再笑。

    信封封好时,周磊在旁边问:“你爸会不会担心?”

    “会。”

    “那你还写?”

    陈建国把信压平:“所以更要写清楚。”

    他不能让父亲糊里糊涂地卷进来。

    也不能让老王凭一句旧交情去冒险。

    这条路要走,就必须从一开始走在明处。

    第二天一早,他把信投进邮筒。绿色邮筒立在校门外,漆皮掉了一块。信落进去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陈建国站了一会儿。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线又绕回了清江。

    这一次,他不是回去吵。

    是等一封能打开旧档目录的介绍信。

    介绍信,就是下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