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值班护士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梁素琴这三个字,从父亲信里落出来后,就像一枚钉子钉在陈建国心里。
第二天上午,他仍旧照常去上课。
周磊坐在旁边,课本摊开,人却一直往他这边歪。老师在讲台上讲西方经济学里的需求曲线,周磊听了半节课,终于在纸角写了一行字推过来。
还不查?
陈建国在下面回了两个字。
下课。
周磊看着那两个字,憋得脸都快皱成一团。
铃声一响,他立刻站起来:“现在能查了吧?”
“先去资料室。”
“你就不能说一句痛快的?”
“能。”陈建国把书收进包里,“不去医院,不打电话,不找熟人。先查公开名录。”
周磊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跟上。
苏晚已经在资料室门口等他们。她手里拿着借阅条,上面写着几类资料:省内医护人员继续教育名录、县医院通讯录、卫生许可公告剪报。
周磊看见那一串字,脚步都慢了:“又是这些?”
“这些最省事。”苏晚说。
“哪里省事?”
“省麻烦。”
陈建国差点笑出来。
苏晚把借阅条递给他看,上面每一种资料后面都写了用途。
医护人员继续教育名录,用来确认梁素琴是否真在清江县医院任职。
县医院通讯录,用来确认她何时从清江名单里消失。
卫生许可公告,用来寻找她后来是否以负责人身份出现在别处。
三条路都很慢,却都有出处。
陈建国看完,把借阅条还给她:“辛苦了。”
苏晚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少说客气话,多抄页码。”
周磊在旁边小声嘀咕:“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会使唤人。”
许老师今天心情不错,给他们开了靠窗的一张桌。窗外有梧桐叶落下来,资料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
他们先查九四年到九六年的医护人员继续教育名录。
清江县医院的名单不长,按科室排。内科、外科、妇产科、行政科,一页一页翻过去。陈建国的手指停在九五年那一栏。
清江县医院,妇产科,护师,梁素琴。
周磊猛地凑过来:“有!”
苏晚抬手按住那页:“声音小点。”
周磊立刻压低声音,眼睛却亮了:“真有这个人。老王没记错。”
陈建国没有马上高兴。
他把页码抄下来,又把名录年份、资料名称、所在页写清楚。梁素琴这三个字第一次从回忆变成了公开资料里的名字,可这还不够。
他们继续往后翻。
九六年,梁素琴还在。
九七年,名单里没有她。
九八年的县医院通讯录,也没有这个名字。
周磊的兴奋慢慢变成疑惑:“人没了?”
“不是人没了。”苏晚说,“是从清江县医院名单里消失了。”
“调走?”
“可能调走,可能辞职,也可能去了别的单位。”
陈建国把三年的记录并在一起看。
九五年在,九六年在,九七年不在。
这和沈清禾说的旧产科撤并、清理时间差不多靠近。梁素琴如果真是当年夜班护士,九七年前后离开清江,就显得更值得核对。
但值得核对,不等于可以直接冲过去。
“查后面的通讯录。”陈建国说。
省内卫生通讯录比名录更厚,纸页边缘发黄。三人翻到手指发黑,也没在省城大医院名单里找到梁素琴。
周磊烦了:“会不会回老家了?”
“也可能在小诊所。”苏晚说。
她把另一叠旧报纸剪报推过来:“九七年以后,个体诊所和联合门诊会有卫生许可公告。名字如果还在省城,可能出现在这里。”
周磊盯着那一摞剪报,终于没忍住:“苏晚,你是不是把所有无聊东西都知道一遍?”
苏晚头也没抬:“你少说两句,可以多翻一页。”
周磊闭嘴了。
下午的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得纸上的铅字有些发白。陈建国一页页看,眼睛发涩。公告里全是诊所名称、负责人、地址、许可期限,很多名字看过就忘。
城东康复门诊。
南桥牙科。
铁路卫生所。
西郊惠民诊所。
他的手停住。
西郊惠民诊所,负责人:梁素琴。地址:槐安路十七号。
公告日期是九八年十一月。
陈建国把那张剪报推到苏晚面前。
苏晚看完,也沉默了一下。
周磊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不是她?”
“同名,职业方向也接近。”苏晚说,“但还要确认。”
“还确认?”周磊差点急笑,“清江县医院妇产科梁素琴消失了,省城西郊诊所又出来一个梁素琴,这还不够?”
“不够当结论。”陈建国说,“够当地址。”
这句话把周磊堵住了。
他们又查了一遍省城电话簿。西郊惠民诊所在电话簿上也有登记,号码后面写着门诊时间:上午八点到十一点半,下午两点到五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地址在省城西边,坐三路车到终点,再走一段土路。
苏晚把地址抄了两份,一份给陈建国,一份自己收好。
周磊指着电话簿:“既然有电话,打过去问一句不就行了?”
“不能打。”苏晚说。
“为什么?”
“电话那头是谁,我们不知道。她本人接,可能被吓到;别人接,可能先听到梁素琴这个名字。”苏晚把电话簿合上,“我们现在只知道地址,不知道那间诊所里有几双耳朵。”
陈建国同意。
电话看似快,实际上最容易失控。隔着线,一句话说错,对方挂断以后,他们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面对面至少能看见对方的反应,能决定问到哪里停。
陈建国把电话簿推回去。
“不打。”他说,“明天只带笔记本,不带原件。”
苏晚点头。
原件留在报刊亭,至少少一分丢失的风险。梁素琴如果愿意说,他们记;如果不愿意说,他们也不能拿纸逼她。
“明天上午去。”她说。
周磊立刻抬头:“我也去。”
“你留在报刊亭。”陈建国说。
“凭什么?”
“三个人一起去太显眼。”
“你们两个人就不显眼?”
苏晚把笔帽扣上:“我去,是因为需要有人听她话里的漏洞。你去,只会急着问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磊被说中了,脸有些挂不住:“我可以不问。”
“你可以忍三分钟。”陈建国说。
周磊瞪他。
陈建国没有笑。
他知道周磊是好意,可梁素琴不是修车铺老板,也不是灰夹克跑腿。她如果真经历过九四年七月那晚,几年后躲到西郊开诊所,必然有她不愿回头的原因。
他们不能带着逼问的架势过去。
更不能一开口就把清江、林家、编号全摆出来。
苏晚看了看剪报,又说:“明天只问两件事。她是不是曾在清江县医院妇产科工作过。她是否知道九四年七月产科留底材料的移交。”
“她要是不承认呢?”周磊问。
“那就走。”陈建国说。
“就这么走?”
“先让她知道,我们不是来害她的。”
这句话说出口,连陈建国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从匿名信到警告纸条,再到梁素琴这个名字,所有人都在怕。怕旧事翻出来,怕被牵连,怕一个名字把安稳日子砸碎。
他不能只想着拿答案。
也要想想,别人为什么藏了这么久。
傍晚,他们从资料室出来。风吹过校道,树叶贴着地面滚。周磊抱着一摞杂志先回报刊亭,嘴里还嘀咕着不让他去是不信任他。
苏晚走在陈建国旁边,没有立刻说话。
快到校门口时,她才开口:“明天如果发现有人盯着,就不要进去。”
陈建国看向她。
“你也想到了?”
苏晚点头:“赵卫东那边知道你在查医院。匿名人知道你会找线索。梁素琴这个名字,不一定只有我们刚找到。”
陈建国把抄好的地址折起来,放进贴身口袋。
西郊惠民诊所。
槐安路十七号。
一个从清江旧名单里消失的值班护士,现在就在省城郊区。
明天上午,他们要去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