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空抽屉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蓝布帘被风掀起,又落下。
陈建国没有迈过门槛。
他站在诊所门口,看着那只半开的抽屉。抽屉不大,嵌在药柜下面,木头边缘磨得发亮。里面空着,只有几张薄纸的折角露在外面,像有人急着拿走了什么,没有来得及收拾。
老板娘比他们更急。
她站在门口喊了两声:“梁姐?梁姐?”
里面没有回应。
诊所里有淡淡的药味,桌上放着听诊器,墙上贴着儿童退热注意事项。靠窗的搪瓷杯还冒着一点热气,说明人离开得并不久。
苏晚低声说:“记时间。”
陈建国翻开笔记本。
上午十点四十二分,惠民诊所门半开,梁素琴不在,邻铺称此前有深色夹克男子来找。
他写得很快,却没有写任何判断。
老板娘回头看见他记东西,眉头又皱起来:“你们不会是记者吧?”
“不是。”陈建国把学生证拿出来,“我们只想等梁医生回来。”
老板娘看了学生证,脸色稍微缓了些。她自己也不敢进去,只站在门边往里探头:“这抽屉平时装登记本。梁姐每天都写,谁来了、拿了什么药、欠没欠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登记本不见了。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可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苏晚问:“梁医生离开时,抽屉是开着的吗?”
“我没注意。”老板娘懊恼地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刚才店里有人买米,我就听见男人在门口说了几句。梁姐出来得挺急,还把围裙摘了。”
“那个男人进屋了吗?”
老板娘想了想:“好像进了半步,也可能没进。我真没看清。”
陈建国没有追问。
越追,对方越容易把不确定的事说成确定。苏晚也没有补问,只把老板娘说过的几个词记在自己的小本上。
深色夹克。
帽子。
急事。
往车站方向。
这几个词都很轻,轻到不能当证据,却足够让人心里发沉。
旁边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冰棍棍,探头往诊所看。老板娘一把把他拽开:“去去去,别乱碰。”
小男孩不服气:“刚才那个叔叔就进去了。”
陈建国抬眼。
苏晚也看过去。
老板娘脸色变了:“你看见了?”
小男孩被几个人看着,有点怯,又忍不住显摆:“我在门口玩弹珠,看见他掀帘子进去了一下。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本子。”
老板娘急了:“你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我。”
陈建国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孩子平齐:“他拿的是大本子还是小本子?”
小男孩想了想,用手比了一下:“这么大,黑皮的。”
登记本。
老板娘的脸一下白了:“哎哟,那可坏了。梁姐回来不得急死。”
陈建国站起身,心里反而冷静下来。
那个人不是随手翻。
他知道抽屉里有登记本,也知道梁素琴可能会留下什么记录。或者至少,他不想让梁素琴今天接触过谁这件事被写下来。
诊所登记本看起来不起眼,真要细想,却比药柜里的钱更麻烦。
谁早上来过,谁开过药,谁欠过账,梁素琴每天几点开门、几点离开,都可能记在里面。一个外人拿走登记本,不是为了偷钱,是为了拿走一段时间的痕迹。
陈建国忽然想到,如果梁素琴昨晚或者今早已经接触过什么人,那本子里也许会有一个名字、一个电话,甚至一行很短的备注。
所以那个人先到诊所,不只为了把梁素琴叫走。
还为了清掉她留下的手。
他把这个念头压住,没有写进本子。
现在能写的,只是小男孩看见男人拿走黑皮本。
别的都是推断。
苏晚轻声说:“我们走。”
老板娘愣住:“不等梁姐了?”
“她现在不在。”苏晚说,“我们留下,只会让事情更乱。她回来以后,如果愿意见我们,可以让她给省城大学报刊亭留个话。”
陈建国把报刊亭地址写在一张纸上,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去,有些迟疑:“那抽屉怎么办?”
“别碰。”苏晚说,“等梁医生回来,让她自己看。”
老板娘点点头,又觉得站着不安,干脆搬了张凳子坐在诊所门口,像要替梁素琴守门。
陈建国又补了一句:“如果那个男人再回来,你也别拦。”
老板娘愣了一下:“那登记本不要了?”
“人比本子重要。”他说。
老板娘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学生,说话倒像大人。”
陈建国没有解释。
他不是像大人。
他只是知道,一个登记本丢了还能再找,人要是因为拦错人出了事,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苏晚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不是为了当什么证据,而是提醒他们自己:不能让旁人替他们冒险。
陈建国和苏晚往外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出几步,苏晚忽然停下。
“别动。”
陈建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门槛外侧,靠近墙根的地方,有一团被踩扁的纸。刚才门帘挡着,谁都没注意。风一吹,纸边轻轻翻起,露出一点浅蓝色。
苏晚没有伸手。
她从书里撕下一张空白纸,折成两层,隔着纸把那团东西夹起来,放到长凳上摊开。
是半张车票。
纸被撕得很粗,边缘有指甲掐过的痕迹。上半截不见了,只剩下半截印着日期、票价和几个残字。
省城西站。
清……
后面的字被撕掉,只剩一个偏旁。
陈建国看着那个“清”字,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清江。
苏晚却没有马上说出口。
她把半张车票重新夹好,问老板娘:“这个刚才就在这儿吗?”
老板娘摇头:“我没注意。门口每天来人,谁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这也是实话。
半张车票不能证明深色夹克男人去了清江,更不能证明梁素琴去了清江。它只说明,有人把一张和清字开头目的地有关的车票撕开后,丢在诊所门口。
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它已经足够刺眼。
陈建国看着票面剩下的字。
票纸很薄,被踩过以后皱成一团。日期那一栏有泥,票价那一栏还算清楚。最下面有一截红色检票章,印得歪斜,像是撕开时被手指蹭过。
他没有伸手去碰。
苏晚隔着纸把它按平,又用铅笔在外层纸上写了几个字。
惠民诊所门槛外。
发现时间,上午十点五十一分。
发现人,陈建国、苏晚。
旁边的老板娘看得有些发怔:“一张破票,也要写这么清楚?”
苏晚抬头:“以后怕记错。”
老板娘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学生,心真细。”
陈建国没有接话。
不是心细。
是他们已经错不起。
小男孩又凑过来:“那个叔叔走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半纸。”
老板娘瞪他:“你刚才怎么不说!”
小男孩委屈:“我以为是糖纸。”
陈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放到长凳边上。
小男孩眼睛一亮,却没敢拿。
“不是奖励你乱看。”陈建国说,“是谢谢你说实话。以后遇见这种事,先告诉家里大人,别跟着跑。”
小男孩点点头,这才把糖拿走。
老板娘看他的眼神又软了一点。
陈建国看向苏晚。
苏晚把半张车票夹进书里,书页没有合死,只用手按着。
“先去车站。”她说。
“现在?”
“现在。”
他们不能追人,但可以查票。
至少要知道,今天上午从省城西站发往清江的车,有哪几班。
这一步不惊动任何人,也不需要编理由。
陈建国最需要的,就是这样一小步一小步能站住的路。
再慢,也比乱追更稳一点。
陈建国回头看了一眼惠民诊所。
门还开着,蓝布帘在风里轻晃,空抽屉像一张没合上的嘴。
梁素琴不见了。
登记本也不见了。
只留下半张在桌上静静指向清江的车票。
车票背面,还压着一个没写完的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