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威胁纸条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沈清禾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宿舍楼下,脸色白得厉害,像把所有慌张都压在了眼睛后面。陈建国把纸条折好,先没有让周围人看见。他回头看了一眼传达室,老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没注意这边。

    “去食堂后面的开水房。”陈建国说,“那里人少,但不是死角。”

    沈清禾点头。

    苏晚很快也来了。她手里拿着笔记本,走到近前时先看沈清禾,再看陈建国,没有急着问。周磊本来想跟过来,被陈建国打发去买馒头和热豆浆。

    开水房旁边有一排旧长椅,墙上挂着搪瓷牌,写着节约用水。晚上这个点,学生大多在自习,偶尔有人拎着暖壶来接水,脚步声很快又远了。

    陈建国把纸条摊在长椅上。

    纸不大,是从便笺本上撕下来的。蓝色横线,边缘不齐。字是钢笔写的,墨水偏黑,落笔很重。

    别问清江,别害你妈。

    苏晚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

    “这不是普通吓唬。”她说,“他知道你们今天找过沈清禾,也知道她母亲和清江有关。”

    沈清禾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我没有跟别人说。”她低声说,“我从图书馆回家,路上也没见到熟人。我爸还没回来,我妈在屋里睡觉。纸条就夹在门缝里。”

    “你翻旧本了吗?”陈建国问。

    沈清禾摇头:“没有。铁盒在我妈柜子最下面,我没敢动。”

    陈建国看着那张纸条,心里反而更冷静。

    对方不是怕他们已经拿到旧本,而是怕他们会去碰。纸条来得这么快,说明沈家门口或者学校附近有人盯着。也可能有人早就盯着沈家,只是今天终于动了。

    “先不回家翻东西。”陈建国说。

    沈清禾抬头:“那我妈怎么办?”

    “你今晚正常回家,别提纸条,别翻铁盒。”陈建国说,“明天找个理由陪你母亲去医院复查,或者去亲戚家住半天。只要她身边有人,对方就不敢轻易做什么。”

    沈清禾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话是不是只是安慰。

    陈建国没有给她虚的保证。

    “纸条不是证据,只能说明有人害怕。越是这样,越不能急。你现在一个人冲回去问你妈,只会把她也推到明处。”

    苏晚点头:“我明天陪你。就说同学来家里借资料,顺便看阿姨。”

    沈清禾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应了一声。

    陈建国没有让她立刻回去。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隔着纸面看了一遍撕口,又让苏晚记下纸张尺寸、折痕位置和墨水颜色。沈清禾看得不安:“这些有用吗?”

    “现在未必有用。”陈建国说,“但以后如果再出现类似纸条,就能对上。对方敢写第一次,就可能写第二次。”

    周磊听得直皱眉:“那要不要先报案?”

    陈建国没有马上回答。

    报案当然是正路,可这张纸条没有署名,没有具体威胁动作,也没有能立刻查到的人。若是直接去派出所,最后很可能变成一段简单登记,消息反而会顺着熟人关系传回清江。到那时,沈清禾母亲会被问,沈父也会被卷进来。

    “先留底。”陈建国说,“如果对方再上门、跟踪,或者碰你家人,就去派出所。不拖。”

    沈清禾慢慢点头。

    苏晚把自己描好的字迹纸收进笔记本,又把原纸推回沈清禾面前。

    “原件你拿着。”苏晚说,“放在别人找不到但你父母也不会误碰的地方。我们只留描件和内容记录。”

    沈清禾看着她:“你不怕我反悔?”

    “你本来就可以反悔。”苏晚说得很平静,“这是你家的事,不是我们替你决定的事。”

    这句话让沈清禾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

    她很快低下头,把纸条收进书包夹层。

    “我不反悔。”她说,“但我要先保护我妈。”

    “这就对了。”陈建国说。

    他最怕的不是沈清禾退开,而是她被一张纸条激得失去分寸。清江那条线已经够乱,再多一个单独往前冲的人,只会给对方机会。

    几个人又把明天的安排定了一遍。

    沈清禾正常回家,不翻铁盒,不问旧信。苏晚上午去沈家,理由是借卫生年鉴和剪报,顺便陪沈母出门买菜。周磊在学校附近留意有没有陌生人反复出现,但不跟踪、不冲突。陈建国联系清江家里,只问旧文件,不提沈家。

    这些安排都很笨,也很慢。

    可慢有慢的好处。

    慢一点,就不容易让对方知道他们下一步要碰哪里。

    沈清禾听完安排,终于把一直绷着的肩膀放下来一点。

    “我以前总觉得,我妈不愿意说清江,是因为她胆子小。”她低声说,“今天才觉得,也许她不是胆小,是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以后,日子就过不安稳了。”

    陈建国看着她,没有接对或不对。

    每个家里都有不愿被孩子看见的一层灰。区别只是,有的灰来自穷日子,有的灰来自人情债,有的灰来自一桩被人硬压下去的事。沈母把旧本锁起来,未必是想瞒女儿,也可能是想让女儿这辈子都不要碰那道门。“你现在要做的,”陈建国说,“不是替她把门撞开,是先站稳。”

    沈清禾点了点头。

    周磊拎着馒头和豆浆回来,看见三个人都不说话,声音也小了。

    “出事了?”

    陈建国把纸条给他看。

    周磊脸一下沉了:“谁写的?赵卫东?”

    “不能这么认。”陈建国说,“他可能知道,也可能只是有人替他递话。现在认死一个人,反而会被带偏。”

    苏晚把纸条压平,从本子里抽出一张透明纸,垫在上面描了几笔。她描得很慢,只描几个关键字的笔画。

    “这个‘清’字写得很老。”她说,“三点水往里收,右边压得低。现在学生里很少有人这么写。”

    “像谁?”周磊问。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陈建国却想起了父亲以前带回家的厂办通知。那些通知大多是钢板蜡纸油印,落款处偶尔有手写补字。字迹端正、压低、横画重,和眼前这张纸条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

    不是同一个字就能定人。

    但味道像。

    “像旧厂办文件上的手。”陈建国说。

    周磊愣了一下:“清江机械厂?”

    “可能。”陈建国说,“也可能是那个年代从厂办、工会、医院办公室出来的人。写法可以学,不能当准。”

    沈清禾忽然开口:“我小时候见过这种字。”

    几个人都看向她。

    她声音很轻:“我妈烧掉那封信之前,我看见过一眼。上面好像也有清江两个字。那时候我还小,记不清具体内容,但字压得很低,很硬。”

    这句话让空气又紧了一层。

    陈建国把纸条收好,转身去了食堂旁边的小卖部。那里有一台公用电话,老板娘正低头算账。他投了硬币,拨回清江家里。

    电话响了好几声,陈德胜才接。

    “爸,是我。”

    “到了?”

    “到了。”陈建国压低声音,“我问你一件事。厂办九六年前后的旧文件,还能找到吗?会议通知、借阅条、工会往来函都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查到厂办了?”

    “有点像,还不能确定。”

    陈德胜的声音也低下来:“厂办楼后面有个旧资料柜,早些年没人管,后来搬楼的时候留下了。老王知道钥匙在哪儿。”

    “能看吗?”

    “我明天问他。”陈德胜说,“但你别急着回来。那柜子里不一定有你要的东西。”

    陈建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清禾和苏晚。

    “爸,如果柜子里有九六年春的文件,先别动。等我回去。”

    陈德胜应了。

    挂电话前,他又补了一句:“建国,那柜子底下有一排旧档袋,好多年没人翻过。要是有人真想收干净,那里未必会漏。”

    陈建国握着话筒,没有马上放下。

    “未必会漏”这四个字,比确定有线索更让人警觉。

    因为有些东西不漏,不代表不存在。

    也可能是被撕掉了。

    被撕掉的那一页,才是真正要找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