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那晚两个人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从河西回来后,陈建国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厂后楼找老王。
老王正在车间办公室里喝茶,玻璃杯里的茶汤黄得发深。听到魏大勇这个名字,他把杯子放下,皱着眉想了半天。
“有印象。”老王说,“赵家以前那个司机,瘦高个,不爱说话。给赵德厚开车时,见人就点头,谁问他什么都说不知道。”
“他现在在哪?”
“刘国栋说调到外县林业局车队。”陈建国说,“九六年底。”
老王点了根烟,没有立刻抽:“这个能问。我有个老同事的徒弟在那边车队,打电话过去打听一下,不算难。”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电话线有点接触不良,他拍了拍机身,才听见那头接通。
“喂,老周?我,清江老王。问个人,魏大勇……对,原来给赵家开车那个……”
电话打出去以后,屋里没人说话。
周磊坐在长凳上,膝盖不停抖,被陈建国看了一眼,才硬生生停住。可停了没几秒,又开始轻轻晃。老王背对着他们,手里捏着话筒,声音压得很低。
陈建国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厂区的空地上。
一辆旧货车停在墙边,车斗里堆着废铁。司机不在,方向盘上搭着一条脏毛巾。陈建国看着那辆车,忽然明白为什么司机线这么重要。车不会说话,可开车的人知道每一段路。哪天半夜开过河西,哪次等在医院后门,哪位领导坐在后排不说话,这些都不会进档案,却会留在司机脑子里。
问题是,魏大勇愿不愿意把脑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陈建国站在旁边,听老王一句一句问。电话那头声音很小,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见老王的脸色慢慢沉下来。
过了几分钟,老王挂了电话。
“人在。”他说,“还在林业局车队。”
周磊松了口气:“那就好办了。”
“不好办。”老王看他一眼,“魏大勇这些年很少回清江,去年才结婚,老婆是当地人。老周说他人比以前更闷,车队里都说他嘴上挂锁。”
陈建国没有意外。
给赵家开过车的人,如果能随便开口,这条线早就不会沉到今天。
老王又说:“还有一点。魏大勇九六年底调走,不是正常调动。原来车队没有他的名额,是后来硬挤进去的。谁办的,不清楚。”
九六年底。
这时间太敏感。
九四年七月出事,九六年三月档案被借,九六年春胡晋南来厂,工会查工伤被压,九六年底司机外调。每一件单看都能解释,连在一起,就不像巧合。
陈建国把时间写进本子。
“明天我去外县。”
老王皱眉:“你一个人?”
“周磊跟我。”
“你以什么身份找他?”
陈建国想了想:“清江来的学生,想问赵家旧车的事。”
老王冷笑:“这话一出口,人家转身就走。”
“所以不从赵家问。”陈建国说,“从车问。九四年七月中旬,黑色桑塔纳有没有去过河西;九六年底,他为什么调走。只问车和调动,不问病房。”
老王抽了口烟,烟雾遮住半张脸。
“你小子现在问话越来越像刀子。”
“刀子太钝,割不开。”
老王看了他一眼,没笑。
“刀子太快,也容易割到自己。”他说,“魏大勇不是林德福。林德福要脸,要面子,要在清江继续做人,所以你问他,他会急。魏大勇不一样。他离开清江这么多年,真要装聋作哑,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就不逼他。”
“不逼,他也未必说。”
“所以要让他知道,我们不是第一个找到他的人。”陈建国说。
老王眉头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如果当年有人安排他走,就说明有人也怕他留在清江。”陈建国说,“我们不是去问一个无关司机,是去问一个被送走的人。他自己心里应该也有数。”
老王把烟按在烟灰缸里,半天没说话。
“这话可以用,但别一上去就用。”他说,“先看人。”
老王没有再劝,只把烟按灭:“我给你写个名字。到外县后先找车队门卫老秦,他认识我。别直接进车队,也别在门口堵魏大勇。那种人越堵越不开口。”
他撕下一页纸,写了地址和联系人。
周磊凑过来看:“要不要带点东西?烟酒?”
“别带酒。”陈建国说,“太像求人。带两包烟就够。”
老王点头:“对。司机不怕人求,怕人把事做得太重。”
他说完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地图。
地图边角卷着,上面有几处用红笔圈过。老王用手指顺着清江往外县的路划过去:“这条路早上六点半有过路车,到林业局那边差不多十点。你们别坐到县客运站门口下,提前一站下,走过去。车队门口人多,两个年轻学生突然出现,太扎眼。”
周磊听得头大:“这么麻烦?”
“不麻烦,你们现在就去赵家敲门。”老王呛了他一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磊立刻闭嘴。
陈建国把路线记下来,又问清楚回程车次。老王说到最后,把地图折好递给他:“用完还我,这图我跑车时候留下的。”
陈建国接过地图,纸面发脆,折痕处已经泛白。
“王叔,谢谢。”
“少谢。”老王说,“真要谢,别把自己弄丢。”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让屋里安静了一下。
周磊低头看着地图,没再插科打诨。外县不是清江,出了熟人地界,他们能靠的只有路线、由头和彼此照应。陈建国把地图折进本子里,又把老秦的名字单独抄了一遍。
“明早我来找你。”周磊说。
“五点半。”陈建国说。
“这么早?”
“早一点,少碰见人。”
周磊叹了口气,还是点了头。
他嘴上嫌麻烦,手却已经把地图折痕重新压平,显然也知道这趟不能乱走。两个人一个看路,一个记人,至少比单独去稳。
陈建国把两包烟的钱也记进本子。不是为了算小账,而是让明天每一步都有来处,免得事后连自己都说不清。
天色渐暗。办公室外,车间工人下班,铁门拉动的声音一阵阵传来。陈建国把纸条收好,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厂区。
这座厂正在慢慢老下去。墙皮掉,机器旧,人心也疲。可旧年那些被压住的事,却还没有真正过去。它们藏在一只柜底,一张病历,一辆车的路线里,等一个人重新问。
周磊坐在旁边,忽然说:“建国哥,刘国栋说那晚是两个人。第一个可能跟赵家的车有关,第二个是林德福。那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不一定。”
“不是一伙,怎么会出现在同一晚?”
“可能一个在前面做事,一个在后面补洞。”陈建国说,“也可能一个想遮,另一个想拿住把柄。”
周磊听得后背发凉:“那林德福未必是最大的?”
“从来就不是。”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下来。
老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你们明天早上走。别坐厂门口那班车,熟人太多。去西站坐过路车。”
“好。”
回去路上,陈建国没有再说话。周磊跟在旁边,几次想问,都忍住了。
巷子里路灯亮得很早,黄光照在墙根,野草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陈建国走到门口,摸钥匙时碰到口袋里的小本子,硬角硌着手背。
他想起刘国栋说的那句:那晚不是一个人。
也想起林德福说漏的那两个字。
所有线都还没有结成证据,可每一条都指向同一处。
赵家的车。
林德福的脚步。
一个被藏在九四年七月的孩子。
陈建国开门进屋,把本子放到桌上,翻到最新一页,写下两个名字。
林德福。
魏大勇。
中间空了一行。
他没有急着画线。
现在还不能把他们画死在一起。线要等魏大勇开口,才能真正落下去。
窗外风吹过,纸页轻轻动了一下。陈建国伸手按住本子,低声说:“明天见。”
第二天的路,通向外县林业局车队。
那里的旧账本,才会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