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被买走的话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魏大勇没有让他们进屋。
他站在门缝里,半边身子藏在暗处,像随时准备把门关上。周磊看得冒火,刚要开口,陈建国先往后退了半步。
“门口说也行。”
魏大勇眼神闪了一下。
他大概以为陈建国会硬挤进去,或者拿老王、老秦压他。可陈建国退了一步,反倒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们找错人了。”魏大勇说,“我离开清江很多年了。”
“九六年底离开的。”
魏大勇的手指抠住门边:“谁说的?”
“车队档案能查到。”陈建国说,“不是什么秘密。”
“那你还问什么?”
“问九四年七月中旬,赵家的黑色桑塔纳有没有去过河西。”
魏大勇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很快低头,装作整理袖口:“不记得。”
“你给赵家开了那么多年车,河西不远,应该不是每天都去。”
“领导去哪,我就开到哪。”魏大勇说,“好几年前的路,谁记得?”
这话太顺,像刚背过。
陈建国看着他:“今天早上来找你的,也是这么教你说的?”
魏大勇猛地抬头:“没人来找我!”
周磊冷笑:“门口车印还新着呢。”
魏大勇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已经露了怯。
陈建国没有继续逼。他从包里拿出老王给的旧地图,摊在手上,不进门,只让魏大勇看见上面用红笔圈出的路。
“清江到河西,县医院到厂区,赵家到医院后门。”他说,“我不问你车里坐了谁。只问你,九四年七月十二号前后,你有没有开过这条线。”
“没有。”
“想清楚再答。”
“没有。”魏大勇声音更硬,“我那时候不一定给赵家开车。”
陈建国等的就是这句话。
门里,女人的脚步声又近了些。
“大勇,谁在外头站这么久?”
魏大勇回头,声音立刻软下来:“问路的,马上走。”
女人没有立刻离开,隔着屋门看不清人,只能听见她把什么东西放到桌上的声音。大概是碗,瓷碰木头,轻轻一响。
这个声音让魏大勇更慌。
陈建国看在眼里。魏大勇最怕的不是他们站在门口,也不是清江旧事被问起,而是屋里的人知道。他去年才结婚,外县的老婆未必知道他在清江给赵家开车的旧事,更不会知道九四年那晚。
赵卫东早上来,选的就是这个软肋。
给钱,打招呼,让他别乱说。听起来像保护,实际上是把旧事带进他现在的家门口。魏大勇只要收了,就多一层怕。
陈建国没有提高声音,反而压低了些。
“你老婆知道清江来人找过你吗?”
魏大勇脸色一下变了:“你别牵扯她。”
“我不牵扯她。”陈建国说,“赵卫东早上来找你,已经把她牵扯进来了。你不说清楚,以后别人再来,她只会更不知道该怕什么。”
魏大勇的手从门边滑下来,掌心全是汗。
他想关门,又不敢关。门一关,屋里女人一定会问;门不关,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句一句往他心窝里戳。
他把地图收起来,又拿出蓝皮本,翻到一页。
“赵家车队旧账,九四年上半年到年底,司机栏一直是你。”陈建国说,“你要说不是你开,那就有两种可能。第一,账是假的;第二,有人临时借了你的名。”
魏大勇脸色变了。
这份“旧账”并不是完整账本。老王昨晚只帮他打听到几条公开流转记录,能证明那辆桑塔纳在那一年归赵家使用,司机常用名是魏大勇。陈建国没有说它能证明七月十二日那一趟,只把话放在一个让魏大勇自己害怕的位置上。
果然,魏大勇的呼吸乱了。
“你们别乱扣帽子。”他说,“我就是司机,领导让我开哪我开哪。车上坐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建国看着他:“所以你承认那年你还在开车。”
魏大勇一滞。
周磊这才明白陈建国刚才为什么绕那么久,眼睛一下亮了。
魏大勇也意识到自己被带了出来,脸上又羞又怒:“我不跟你们说了。”
他要关门。
陈建国伸手按住门板,没有用力推,只让门关不上。
“今天早上赵卫东给了你什么?”
魏大勇的脸白了。
“我不知道你说谁。”
“灰夹克,黑桑塔纳,清江牌照。”陈建国说,“他来得比我们早,是因为他也知道刘国栋这条线通向你。你觉得他来找你,是为了护你?”
魏大勇额头上冒出汗。
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大勇,谁啊?”
魏大勇立刻回头:“没事,问路的。”
女人的脚步近了一点。魏大勇明显慌了,压低声音:“你们走。”
陈建国看着他:“他给你的钱,你敢让你老婆知道吗?”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准确扎在魏大勇最怕的地方。
魏大勇的眼神一下乱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别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陈建国把手从门板上收回来,“赵卫东给你钱,是让你闭嘴。可如果事情真翻出来,他会说这钱是封口费,还是说你当年自己收钱办事?”
魏大勇的嘴唇抖了一下。
屋里的女人又问:“大勇?”
魏大勇回头喊:“真没事!”
陈建国没有再压。他知道再多说一句,魏大勇就会把门关死。
“我们下午还在外县。”他说,“你要是不想说,就当我们没来过。你要是想明白了,去车队后面修车棚找我们。”
魏大勇盯着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想知道九四年七月那晚,车开到哪。”
“知道了又怎么样?”
“至少有人不会再把所有账推到一个司机身上。”
魏大勇像被这句话打了一下。
陈建国转身就走。
周磊跟上来,走出家属院才低声问:“他会来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赵卫东已经先来过了。”陈建国说,“他现在怕的不是我们问,是赵家以后不认。”
下午,两个人没有离开外县。他们按老秦指的地方,在车队后面的修车棚等。棚子里有旧轮胎和机油桶,地上黑乎乎的。
太阳慢慢偏西。
等待比问话更磨人。
周磊一开始还能坐住,后来绕着修车棚走了三圈,鞋底沾了一层黑油。他几次想去魏大勇家附近看看,都被陈建国拦住。
“他要来,会自己来。”
“他要是不来呢?”
“那说明赵卫东给的钱比他的怕更重。”
周磊听得烦,蹲在地上用树枝划线。划了几道,又把线抹掉。
陈建国坐在旧轮胎上,把今天的几句话重新排了一遍。魏大勇说“不一定给赵家开车”,又说“领导让我开哪我开哪”。前一句是躲,后一句是习惯。一个司机真正的记忆,不在日期上,在路线上,在等人的地方,在谁坐前排谁坐后排。
下一次问,不能再问“是不是”。
要问路。
问车停在哪。
问谁先上,谁后下。
问他那天为什么觉得不对。
这些问题看起来绕,却比直接问“谁害了谁”有用。一个人可以否认判断,却很难否认自己熟悉的路线。司机的嘴也许闭着,身体记得方向,手记得方向盘,眼睛记得后视镜里的人。
陈建国把这几条写好,又撕下一小条纸递给周磊。
“一会儿他来了,你别问人名。”
“那我问什么?”
“问车。”
周磊拿着纸条,重重点头。
修车棚外的影子慢慢拉长。远处有人喊吃饭,声音隔着院墙传过来,很快散在风里。陈建国看着那条通往家属院的小路,知道魏大勇如果来,就说明他心里的怕已经压过了赵卫东给的那两百块。怕有时不是坏事,怕到一定程度,人反而会想给自己留一条活路。至少还有路。
快到傍晚时,魏大勇终于来了。
他站在棚口,没有进来,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听见。
“你们有账本?”
陈建国看着他。
“看你现在到底想看哪一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