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反设局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魏大勇站在修车棚口,脚没有迈进来。
棚里光线暗,外面夕阳斜着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周磊坐在旧轮胎上,手里攥着铅笔,紧张得指节发白。
陈建国把蓝皮本放在膝盖上,没有翻开。
“你先说,你想看什么账本。”
魏大勇喉结动了一下:“赵家的车账。”
“你早上不是说不记得了吗?”
魏大勇脸上闪过难堪:“我是不记得具体日子。”
“那你怕什么?”
这句话问得很轻。
魏大勇没有回答。
他往棚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靠近,才低声说:“早上来找我的人,说清江有人乱翻旧事。让我别搭理你们。”
“给钱了吗?”
魏大勇脸色一白:“没有。”
“那你可以走了。”
陈建国说完,真把本子合上。
魏大勇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站在原地僵住:“你什么意思?”
“你不说实话,我没有必要陪你耗。”陈建国站起来,“赵家的人来得比我们早,你又不承认收钱。那以后真出事,你就自己跟赵家说清楚。”
“我跟他们没关系!”
“你说了不算。”
魏大勇急了:“我就是收了点路费!”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
周磊差点站起来,被陈建国抬手按住。
陈建国重新坐下,声音平静:“多少?”
“两百。”
“谁给的?”
“早上那个人。”魏大勇说,“他说只是辛苦费,让我别被人骗了,别乱说多年前的事。”
“他说他是谁?”
“赵卫东。”
这个名字终于从魏大勇嘴里出来。
陈建国没有露出喜色,只在本子上写下:赵卫东,早上,两百。
魏大勇看见他写,立刻紧张:“你别记我名字。”
“不记你名字,那这两百块算谁的?”
魏大勇嘴唇发干:“我没替他们办事。”
“可他会说你办了。”陈建国抬头,“他给你钱,不是为了护你,是为了以后能证明你拿过钱。到时候你说你没撒谎,谁信?”
魏大勇站在那里,整个人像矮了一截。
他这些年最怕的,就是当年那点事又找回来。赵家早上来,他以为给钱是让他安心;现在被陈建国一点破,才意识到那钱也可能是一根绳。
修车棚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车队下班的人陆续从旁边经过,有人扛着工具,有人推着自行车,谁也没往棚里多看。越是这样,魏大勇越显得孤立。他站在阴影边缘,像一个随时会被人叫出去的人。
陈建国没有急。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再加力。魏大勇已经承认收钱,再逼,就会退回“我什么都不知道”。司机这种人被训练得太久,习惯把话吞下去。要让他吐出来,必须让他先相信,说话是自保,不是送死。
“赵卫东今天能给你两百。”陈建国说,“明天也能说你为了两百乱编。你不把话讲清楚,钱就永远在他手里,不在你手里。”
魏大勇抬头看他。
“你们学生懂什么?”
“我懂账。”陈建国说,“谁给钱,谁就想留一笔账。你不记,他替你记。”
这句话让魏大勇的脸色更难看。
“我没害人。”他低声说。
“那就说车。”
魏大勇抹了一把脸:“九四年七月,我确实开过一次河西。”
周磊的笔尖差点戳破纸。
陈建国问:“哪一天?”
“记不准。”魏大勇说,“夏天,很热。晚上开的车。赵局长没在车上,是他家里一个亲戚让我去的。”
“赵卫东?”
“不是他。”魏大勇摇头,“那时候赵卫东还年轻,没那么大能耐。是赵家一个姓方的亲戚,常替他们跑事。”
方。
这个姓让陈建国心里一动。之前旧档里出现过方成礼,和赵家、医院资料都有过关系。线没有断,反而又绕回来了。
“车上坐了谁?”
魏大勇闭了闭眼:“去的时候,车上一个男人。穿得好,不怎么说话。到河西后,他下车进了医院后门附近。我在外面等。”
“等多久?”
“一个多小时。”
“后来呢?”
“后来他出来了。”魏大勇说,“让我开到清江县医院后门。半路又上来一个人。”
“谁?”
魏大勇看着陈建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林德福。”
修车棚里安静下来。
外面有工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一声,很快远去。
陈建国没有立刻问下一句。他需要让魏大勇自己把话说完。
周磊握着铅笔,低头看本子。他想写林德福的名字,又怕写得太早,被魏大勇看见后不再开口。于是他只在纸角画了一个小点,硬生生忍住。
陈建国看见了,心里反倒稳了一些。
周磊也在学会等。
查旧事最难的不是问,而是忍住不问。很多话一旦被你抢着说出来,对方只要点头或摇头,就能把自己藏在你的判断后面。必须让魏大勇自己说,让他的词先落到纸上。魏大勇果然继续道:“林德福上车后没跟那个男人说话。两个人一个坐前,一个坐后。我当时觉得怪,可我只是司机,不敢问。”
“他们去哪?”
“县医院后门。”
“进去了吗?”
“那个男人先下车,林德福后下。”魏大勇说,“我在车里等。后来只有林德福回来,让我开去县医院侧门。他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陈建国的手指慢慢收紧。
“纸袋什么样?”
“普通牛皮纸袋,封口有红章。”魏大勇说,“我看不清字,只看见红的一角。”
红章。
牛皮纸袋。
陈建国把这两个词写下来。
“那个男人呢?”
“没回来。”魏大勇说,“至少没上我的车。”
“你为什么九六年底调走?”
魏大勇的眼神一下暗下去:“因为有人说,我知道得太多。”
“谁说的?”
“赵家那边的人。”魏大勇说,“他们说给我找个安稳地方,让我以后少回清江。那时候我还以为是好事。”
他说到这里,忽然不说了。
陈建国没有催。
魏大勇看向棚外,过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不想白天说了。晚上十点,车队后门外有个废油库。你们来,我给你们一样东西。”
“现在不能给?”
“现在不在身上。”
“是什么?”
魏大勇摇头:“一张纸。你们看了就知道。”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别带老王,也别带别人。”
周磊忍不住:“凭什么听你的?”
魏大勇看了他一眼:“因为白天人多。我怕。”
这句话说得很没出息,却很真。
陈建国把本子合上。
“十点,我们去。”
魏大勇很快消失在车队后面。
周磊压低声音:“会不会是套?”
“可能。”
“那还去?”
“去。”陈建国说,“但不能按他说的去。”
两个人没有立刻离开修车棚。
陈建国先把魏大勇刚才说过的路线重新写了一遍:河西,医院后门,半路上林德福,牛皮纸袋,红章。每一项之间,他都空了一行,没有急着连线。
周磊凑过来看:“为什么空着?”
“等下一张纸。”
“他会给吗?”
“他已经约夜里了。”陈建国说,“一个怕成这样的人,还敢约夜里,说明他手里真有东西。不然他没必要把自己再拖出来一次。”
周磊想了想,点头:“也可能是想把咱们骗过去。”
“所以不按他说的去。”陈建国把本子收好,“先看地形,再见人。你不要走我前面,也不要离我太远。”
周磊想嘴硬,最后只说:“知道。”
他把铅笔别到耳后,又把本子塞进衣服里层。刚才那场问话让他手心发汗,可也让他清楚一件事:魏大勇这种人不是靠吓就能撬开的。吓过头,人就缩回壳里。
“我今晚少说话。”周磊补了一句。
陈建国点头:“你看周围。”
这不是不信他,而是夜里见面最怕两个人都盯着说话的人。有人说,有人看,才不容易被一处声音牵着走。周磊也明白这一点,嗯了一声,把修车棚外的几条路先在心里记了一遍。这一次,他没再嫌麻烦,也没再插话。
他看向车队后门的方向。
夜里见面可以。
但他们要先把退路留好了。
退路写在两张车票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