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加急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第二天清晨,陈建国和周磊坐最早一班车回省城。
车窗外的田埂还蒙着雾,路边有人挑着菜往镇上走。周磊靠在椅背上,眼睛红得厉害,却不敢睡熟。他怀里抱着帆布包,包里没有那张收据,只有昨夜抄下来的几行字。
原件在陈建国外套内层。
两个人出发前把内容分开记了一遍。日期,项目,金额,经办栏,红章残角,纸背油污,各记各的,不放在同一个本子里。周磊开始嫌麻烦,后来想到魏大勇在油桶后面发白的脸,便一句话也没多说。
车到省城时,天已经亮透。
他们没有回宿舍,直接绕到图书馆后门。苏晚站在台阶下,手里夹着一本旧书,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她看见两人衣服上沾着灰,先看脸色,确认没有伤,才伸手。
“东西。”
陈建国把旧信封递给她。
苏晚没有立刻打开。她先带他们进了图书馆侧面的资料室,把窗帘拉上一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干净白纸,垫在桌面上。
“手别按字。”
周磊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
信封打开,薄收据摊在白纸上。晨光从窗缝里斜进来,照出纸边一圈潮痕。苏晚低头看了很久,连呼吸都放轻。
“清江县医院,一九九四年七月十二日,妇产科加急,三百元。”
她一字一字念完,抬头看陈建国。
“这张纸很有用,但不能单独用。”
周磊急了:“怎么又不够?刘国栋说三百,魏大勇也给了收据,时间也对上了。”
“因为收据只是入口。”苏晚说,“医院收费不会只有一张纸。真有加急,就该有科室登记、收费底联、当天日结,至少还会留下一个经手人的名字。少哪一环,别人都能说这张纸来路不明。”
陈建国点头。
这正是他昨夜在小卖部门口说过的话。可是从苏晚嘴里讲出来,比他自己的判断更清楚。她不是凭感觉,而是把一张纸放回它该在的位置。
“经办栏像姓刘。”陈建国说,“也可能是刻意写花了。”
苏晚拿出放大镜,压低身子看:“不只像姓刘,后面这一笔也许是‘桂’,也许是‘倩’。不能猜。要找同一天的收费底联,或者找那几年妇产科临时收费的登记习惯。”
“能找吗?”周磊问。
苏晚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收据重新折回原痕,夹进一本旧杂志里,再把杂志放进抽屉最底层。动作很慢,像在安置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能找,但不能硬找。”她说,“清江县医院那边现在已经有人盯着旧档。你们再去问财务科,只会把人惊醒。”
“那怎么办?”
“先从省城找旁证。”苏晚说,“学校医学院以前有人做过县级医院收费制度的资料整理,里面不一定有清江的票,但会有格式。先证明这种临时收据在当年可能存在,再想办法找清江本院的底票。”
周磊听得发懵:“意思是,先证明纸像真的?”
“先证明它不像假的。”苏晚纠正他,“旧事最怕一步走大。你们现在有司机,有夜班老人,有这张纸,下一步要补的是制度和流向,不是再找一个人喊冤。”
资料室里安静下来。
陈建国看着抽屉。那张收据不在他身上以后,他反而更紧张。可他知道这是对的。东西不能全押在一个人怀里,尤其不能押在一个刚从外县回来、满身灰尘的学生怀里。
苏晚把一本笔记推到他面前。
“你们昨晚见魏大勇的过程,按时间写一遍。不要添判断,只写看见什么,听见什么,谁先说,谁后说。”
周磊立刻坐直:“我也写?”
“你写你看到的。”苏晚说,“跟建国分开写。两份不一样没关系,一模一样反而麻烦。”
周磊愣了一下,低头开始写。
铅笔在纸上沙沙响。陈建国写到废油库的机油味,写到魏大勇先往他们身后看,写到车灯扫过来时三个人都停住。他写得慢,每个字都尽量落在事实里。
苏晚坐在对面,偶尔提醒一句。
“不要写他害怕,写他手抖。”
“不要写他心虚,写他说话停顿。”
“不要写你判断赵家做了什么,写赵卫东给了两百。”
周磊写到一半,忍不住抬头:“你比老师还凶。”
苏晚没抬眼:“老师改错题,我是在帮你们少挨刀。”
周磊不吭声了。
两份记录写完,苏晚分别看了一遍,把其中几处带判断的话圈掉,又让他们补上准确时间。等到最后一页收起,窗外已经有学生陆续进图书馆。
她没有急着把本子还给他们,而是另取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三条线。
第一条写人。
刘国栋,魏大勇,林德福,姓方的亲戚,赵卫东。
第二条写钱。
三百元,加急,清江县医院,一九九四年七月十二日。
第三条写物。
牛皮纸袋,红章,旧收据,可能存在的底联。
周磊看着那三条线,才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的事有了形状。之前他只觉得每问出一个名字都吓人,每拿到一张纸都像要见底。可苏晚这么一分,反而能看出他们还缺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线已经有两个活口,但都怕。”苏晚说,“钱线刚露出头,不能断。物线最脆,收据一旦丢了,很多话又会退回去。”
陈建国看着“钱”那一栏:“所以先补钱。”
“对。”苏晚点头,“人会改口,记忆会乱,钱不一样。哪怕账被人动过,也会留下被动过的痕迹。”
周磊咂摸了一下:“账也会说话?”
“账不会主动说。”陈建国把本子扣上,“但有人怕它说。”
苏晚把那张三线纸撕成两半,一半留在自己手里,一半给陈建国。她没有写完整姓名,只写了首字和日期,旁人捡到也看不出门道。
“以后你们不要同时带全东西。”她说,“一个人带时间,一个人带人名,一个人带纸。真出了岔子,至少不会一把被人拿干净。”
周磊听得后背发凉。
他以前觉得做事就是胆子大,敢去问,敢去拿。现在才知道,敢拿以后还要敢保,保不住,再多胆子也只是把自己送到别人手边。
陈建国把半张纸收进鞋垫下面。
周磊看傻了:“你放那儿?”
“没人爱翻。”
苏晚终于抬眼看他:“也别总放那儿。习惯一旦固定,就不安全。”
周磊小声嘀咕:“你们俩说话都像在查敌特。”
“不至于。”陈建国说,“只是旧事里有钱,有人,有位置。谁碰到这些,都不会太干净。”
苏晚又提醒他们,暂时不要拿收据去校外复印。
周磊不明白:“复印一张不是更安全吗?”
“复印店的人会看。”苏晚说,“清江县医院、妇产科、三百元,这几个字放在一起,谁多嘴一句,都可能传回去。现在最稳的是手抄外形和内容,等找到可靠地方,再做下一步。”
陈建国认可这个判断。
很多麻烦不是从大事里漏出去的,而是从一句闲话、一眼好奇开始。纸越薄,越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它在谁手里。
“今天别再碰医院线。”苏晚说,“你们先回去洗脸,下午我去找资料。晚上在这儿见。”
陈建国刚要点头,资料室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同宿舍的男生探头进来,脸上全是汗。
“周磊!你俩怎么在这儿?西门柜台出事了!”
周磊手里的铅笔啪地掉在桌上。
“什么事?”
“保卫科把东西扣了,说有人举报你们无证摆摊,乱卖东西。”
资料室里的空气一下冷了。
陈建国把笔记本合上,看了一眼苏晚。
苏晚没有问要不要去,只把抽屉锁好,钥匙放进衣袋。
“纸在我这儿。”
陈建国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周磊追上来,声音发紧:“建国哥,这事是不是冲咱们来的?”
陈建国没有回头。
“先去看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