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举报纸来了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西门外的小柜台围了一圈人。
两张木桌被挪到树荫下,旧书、练习本、磁带和几包袜子堆在一起。平时在这里买东西的学生站得远远的,想看又不敢靠近。保卫科的郑老师抱着胳膊站在桌前,旁边还有后勤处的干事,手里拿着一张举报纸。
周磊一看见自己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火就上来了。
“谁动的?”
陈建国伸手拦住他。
“先别吵。”
郑老师转过头,看见他们,脸色不算难看,却也没给笑。
“你们两个是负责人?”
“我是。”陈建国走过去,“东西是我们摆的。老师,先说问题。”
郑老师把举报纸递给他。
纸上字不多:西门学生柜台无证经营,倒卖劣质品,乱收钱,影响校园秩序。
字是打印的,落款却没有。
陈建国看完,把纸还回去:“我们配合。”
周磊急得压低声音:“配合什么?咱们又没坑人。”
“没坑人也要讲清楚。”陈建国说完,转向郑老师,“账本在宿舍,我让他去拿。进货单、收钱记录、退换记录都有。老师可以一项一项看。”
郑老师的神色缓了一点。
他最怕的不是学生做小买卖,而是学生一被问就拍桌子,说学校欺负人。陈建国这么一接,倒让他不好立刻发火。
“还有营业手续。”
“这个我们没有办全。”陈建国承认得很快,“之前按学生互助柜台做,想得简单。该停就停,该补就补。今天所有东西先不卖,等老师看完再说。”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
“还真有账?”
“我上次换过一本词典,他没赖。”
“袜子质量也还行,不像举报纸上说的。”
后勤干事抬眼看了看陈建国:“你倒是会说。”
“不是会说。”陈建国说,“钱和东西都在这儿,学生买过也能问。要是有劣质货,我们退。要是手续不够,我们补。”
周磊咬着牙跑回宿舍。没多久,他抱着两个本子和一叠收据回来,额头全是汗。陈建国接过来,没有先给自己解释,而是摊到桌上。
一本记进货。
一本记卖出。
旁边夹着几张退换条,连一支圆珠笔漏墨换过一次都写在上面。
郑老师翻着翻着,脸色慢慢变了。
“你们这账,是谁教的?”
“家里人以前在厂里管过材料,我照着学的。”陈建国说。
这话半真半假。
厂里那点材料账,他小时候确实见过。真正让他把每一笔都记下来的,是后来吃过的亏。小生意最怕糊涂账,糊涂账一多,朋友会变成仇人,清白也会变成麻烦。
后勤干事拿起一张进货单:“这批磁带哪来的?”
“省文化市场批发摊。”陈建国说,“不卖盗版歌带,只卖空白带和英语听力带。老师可以拆开看。”
“袜子呢?”
“百货站尾货。数量少,尺码不齐,所以便宜。有人穿坏可以换。”
一个男生在旁边举手:“我换过,确实给换。”
人群里笑了一声,气氛松了些。
郑老师没有跟着笑。
他把那支漏墨钢笔的退换条抽出来,问旁边围观的学生:“这个是谁的?”
一个瘦高男生举了举手:“我的。”
“当时怎么处理的?”
瘦高男生有点不好意思:“我用了两天,笔尖漏墨。周磊说可能是我摔了,后来陈建国看了,说先换,回头他们自己找货摊说。就给我换了一支。”
周磊脸一红。
他当时确实不想换。两毛钱进来的笔,坏一支就少赚一支。是陈建国说学生买的不是笔,是以后还敢不敢来。他那时没听懂,只觉得陈建国太好说话。
郑老师又问:“换完之后呢?”
“我后来又买过两本练习本。”瘦高男生说。
这句话比解释有用。
后勤干事把那张退换条放回本子里,翻到后面,看见每次换货旁边都有日期和原因。有的是缺页,有的是磁带卡壳,有的是尺码不合。金额都不大,却能看出不是临时补出来的。
“你们平时就这么记?”
“是。”陈建国说,“小东西最容易说不清。写下来,谁都省事。”
郑老师看了他一眼:“可你们没有把这些拿来备案。”
“这是我们的错。”陈建国没有躲,“以前只想着别亏钱,没想学校也要担责任。”
这句话一出来,李干事的脸色也松了一点。
学生做小生意,最常见的是把学校当墙,出了事就说自己也是穷学生。陈建国能说到学校担责任,说明他知道这件事不是两张桌子那么简单。
周磊站在旁边,终于把拳头松开。
他发现陈建国不是软,是把能认的先认下来,把不能认的留到账上说。这样老师才会继续翻本子,而不是直接把桌子搬走。
郑老师瞪了那男生一眼,又低头看举报纸:“举报上说你们乱收钱。”
陈建国把卖出本翻到最后:“每样标价都写在纸牌上。昨天有一支钢笔标错价,多收了两毛,已经退了,还让对方签了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磊在旁边憋得难受。
他想说这举报就是故意找茬,可陈建国不让,他只能忍着。忍到后来,他忽然明白陈建国为什么先拿账。和老师争谁害人没用,先证明自己没乱,才有资格谈别的。
郑老师又让人把几盒磁带拆开。
塑料壳很新,里面夹着薄薄的说明纸。英语听力带封面印得朴素,不像市场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歌带。郑老师拿起一盒,问:“这个卖多少?”
“一块八。”周磊说完,赶紧补,“进价一块四,票在那儿。”
他说得太快,周围又有人笑。
这回连郑老师都没绷住,但他很快把表情收回去:“利润不算高。”
“卖给学生,不能太高。”陈建国说,“我们主要靠周转。”
“你还懂周转?”
“懂一点。”
陈建国没有多讲。说多了像显摆,也容易让人觉得他心思太活。他现在要的是把柜台保住,不是在老师面前证明自己会做买卖。
郑老师把两个本子合上。
“账做得还行,但手续确实不够。学校不是集市,不能谁想摆就摆。”
陈建国点头:“明白。”
“东西今天先收起来。不是没收,是暂放后勤仓库。你们下午去后勤办公室,把情况写清楚。”
周磊差点又急了:“仓库?”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
周磊把话咽回去。
陈建国问:“老师,能不能让我们先把易坏的东西单独清点?练习本和书不怕压,磁带受潮会坏。清点完贴封条,放哪儿都行。”
郑老师看了他片刻,点头。
“可以。”
于是两个人当着老师的面把东西分开。每一摞书多少本,每一种磁带多少盒,袜子多少包,全写下来。郑老师让后勤干事签了字,陈建国也签了字。
围观学生慢慢散去。
等桌子空下来,周磊才低声骂了一句:“谁这么缺德?”
陈建国拿起那张举报纸,又看了一遍。
纸很干净,边角没有折痕。字不像学生随手写的,倒像早就准备好,只等今天递出去。最要紧的是,举报里提到的几样东西,正好都是他们最近卖得快的。
不是路过看见。
是有人看了一阵。
“先别猜。”陈建国把纸还给郑老师,“老师,下午我们一定到。”
郑老师把纸夹进文件夹里,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我知道你们学生想赚钱不容易。但越是这样,越要走正路。下午带学生证、身份证、进货凭证。后勤和工商所的人都会来。”
“好。”
陈建国答得很稳。
周磊却听得心里一沉。
工商所也来,就不是写个说明那么简单了。
等老师走远,他才问:“建国哥,咱们是不是要完?”
陈建国看着空下来的两张桌子。
桌面上还留着粉笔写价留下的白印,风一吹,灰轻轻散开。
“不是完。”他说,“是该把小摊变成正经门面了。”
门面,是下一块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