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补证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下午两点,陈建国和周磊到了后勤办公室。
屋里有一台老风扇,转起来吱呀响。郑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后勤处的李干事,另一边是工商所来的方师傅。方师傅四十多岁,皮肤晒得黑,手里捧着搪瓷杯,杯盖上磕掉一块瓷。
周磊一进门就紧张。
他以前听见工商所三个字,只想到查摊、扣货、罚钱。现在人就坐在对面,他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陈建国把材料放在桌上。
学生证,身份证复印件,进货凭证,账本,清点单,还有上午写好的情况说明。
方师傅先翻账本。
他翻得很快,翻到退换记录时停了一下。
“学生摊子,账做得比有些店还细。”
周磊一听,刚要松口气,方师傅又接了一句:“但细归细,没备案就是没备案。”
周磊的心又提起来。
陈建国点头:“所以我们来补。”
方师傅抬头看他:“你想补成什么?”
“不在校外摆摊,不占路。只做校内勤工服务点。”陈建国说,“卖旧书、学习用品,代订学习磁带。进货有票,价格贴明,能退能换。后勤愿意管,我们按学校规矩交管理费。”
李干事看了他一眼。
这话比他预想得周全。很多学生来这里,先喊自己穷,再说自己只是赚饭钱。陈建国没有哭穷,也没有绕责任,直接把边界划出来。
方师傅问:“外贸尾货呢?”
“暂时不碰。”陈建国说,“没有票、没有来源说明的,不进服务点。以后真要做,也先让老师看凭证。”
周磊在旁边听得肉疼。
尾货利润高,卖得也快。可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插话。早上柜台被清走的画面还在眼前,能保住摊子,比多赚几块钱重要。
郑老师把清点单放到一边。
“学校这边可以给你们一个试行备案,但有条件。”
“您说。”
“第一,不许占西门主路,只能在后勤指定的位置。第二,价格牌必须清楚。第三,每周交一份账目。第四,有学生投诉,先停卖再处理。”
周磊听得头大。
陈建国却一条条记下来。
方师傅喝了一口茶:“工商这边也说清楚。校内服务点不等于外面开店。你们不能拿这个名义去校外摆摊,不能雇人乱卖,更不能进来路不明的东西。真想做大,后面就去办个体手续。”
“明白。”
“还有。”方师傅看着他,“别觉得补了个备案就万事大吉。有人举报过一次,就可能举报第二次。账要一直清楚。”
陈建国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这句话听着像提醒,也像把上午那张举报纸又摆到他面前。
“我会记。”
手续没有想象中快。
他们先写申请,再写经营范围,又补了一份承诺。李干事让他们把“卖小商品”改成“学习用品与旧书服务”,把“代购”改成“代订”,每改一个词,周磊都觉得麻烦。
陈建国却没有嫌。
他很清楚,词不只是词。写成卖小商品,就是摊贩;写成学习用品服务,就还在学校能接受的边界里。很多事坏就坏在一开始图省事,等别人拿着纸来问时,才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坑。
中间李干事出去拿旧表格,屋里只剩他们和方师傅。
方师傅把搪瓷杯放下,忽然问:“你们学生做这个,是缺钱?”
周磊刚要点头,陈建国先开口:“缺钱是一方面,也想练手。”
“练手?”方师傅笑了一下,“练不好,就练进麻烦里。”
“所以今天来补。”陈建国说。
方师傅看了他一会儿:“你倒不怕罚。”
“怕。”陈建国说,“但怕也要把事说清楚。真有问题,我们认。没问题的地方,也请老师和师傅给条能走的路。”
这话说得不高,屋里却安静了一下。
方师傅没有再吓他们。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旧宣传纸,反面空白处写了几行注意事项:货源留凭证,价格留底,退换留签名,现金每天结清,不碰来路不明的电器和食品。
“这不是给你们开后门。”他说,“是省得你们再被人一张纸举报倒。”
周磊接过那张纸,第一次认真看工商所的人。
原来规矩不全是来压人的。写清楚以后,也能挡住一些没名没姓的脏水。
李干事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份旧报刊亭交接单。
“正好有个空地方。”他说,“原来卖报纸的师傅家里有事,不干了。地方小,但不挡路。你们要是嫌,就不用谈了。”
“不嫌。”陈建国立刻说。
周磊也跟着点头,点完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看过地方。
李干事把交接单摊开,上面还留着原来报刊亭的旧账:每月卫生费,灯泡自理,门锁自理,玻璃坏了自修。周磊越看越觉得这不是捡便宜,是接了个漏风的壳。
“这些都我们出?”
“你们用,当然你们出。”李干事说,“学校给位置,不给你们当老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磊被噎住。
陈建国却把几项费用记到本子上。卫生费不多,门锁也能买旧的,玻璃可以从废品站找。真正值钱的是这个位置有学校认可,哪怕偏一点,也比被人随手赶走强。
他算完后,低声对周磊说:“头一个月少进货,先把地方稳住。”
周磊看着那几行费用,心里那点兴奋被压下去不少。做买卖原来不是有货就卖,桌子、锁、灯泡、章、清点单,样样都要钱。
方师傅看着他们,提醒道:“地方给了,不代表能乱挂招牌。名字也要稳一点,别写什么发财、批发、最低价。”
陈建国想了想:“勤工服务部,可以吗?”
郑老师正好回来,听见这句,点头:“朴素点好。”
写到最后,周磊小声说:“建国哥,咱们这不就是戴了个笼头吗?”
陈建国把笔帽扣上:“笼头也分谁牵。规矩写在纸上,总比人一句话说停就停强。”
周磊想了想,没再反驳。
从办公室出来前,陈建国借电话给家里打了一次。
接电话的是父亲。厂里最近又在排班,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陈建国只说学校小生意要补手续,可能要添一把锁、几块玻璃,让父亲别担心。
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该花的钱就花。”他说,“别学有些人,省小钱,惹大麻烦。”
陈建国握着听筒,喉咙动了一下。
这句话很普通,却比任何安慰都实在。父亲不懂省城这些小买卖,也不问他能赚多少,只把最朴素的规矩递过来:该走的路别省。
傍晚时,李干事终于在备案表上盖了学校后勤的章。章印不大,红色一落下,周磊却像看见自家东西被救回来。
“明天上午,你们去仓库清货。”郑老师说,“后勤楼旁边有个旧报刊亭,空着。先给你们试一个月。”
周磊眼睛亮了:“报刊亭?”
“别高兴太早。”郑老师说,“脏得很,自己收拾。桌椅自己想办法,电不能乱接。一个月后看情况,不行就撤。”
“行。”陈建国说,“我们收拾。”
走出后勤楼时,天边已经发红。
周磊抱着那张备案表,走路都轻了些。早上他还以为柜台完了,下午竟然换来一个旧报刊亭。虽然位置偏,虽然规矩多,可它有章,有清点单,有老师点头。
小摊第一次有了能站住脚的地方。
“建国哥。”周磊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你胆子大。今天才发现,你不是胆子大,你是早就想着被人查。”
陈建国笑了一下:“做买卖不能只想着卖出去,也要想着被人问。”
“那举报的人呢?”
“会再来的。”
周磊脸上的轻松没了。
陈建国把备案表从他手里拿过来,折好,放进本子夹层。
“他来一次,我们补一次洞。等洞补没了,他能用的招就少了。”
两个人回到宿舍时,天已经擦黑。周磊从柜子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倒出一叠皱巴巴的钱,有奖学金,有家里寄来的生活费,还有他这段时间分到后一直没舍得花的利润。
“七百二十块。”
陈建国看着桌上的钱:“干什么?”
周磊抬头,眼神难得认真。
“我正式入伙。别只让我帮忙跑腿。服务部要是真能开起来,我也投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