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一块牌子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旧报刊亭比周磊想象中还破。

    门轴锈住,推开时吱呀一声,灰从门缝里扑出来。屋里堆着几捆发黄的旧报纸,还有一张缺腿的桌子。墙角潮了一片,玻璃窗上贴着去年没撕干净的宣传纸,只剩半个红字。

    周磊站在门口,沉默了半天。

    “这地方以前卖报纸,还是关耗子?”

    陈建国把窗户推开:“先扫。”

    两个人从后勤借来扫帚和铁锹,清了整整一上午。灰尘呛得周磊直咳,他一边咳一边骂旧报纸成精。陈建国没有搭腔,只把能用的木板挑出来,钉在墙边当货架。

    旧报纸里翻出几本过期杂志,还有一叠没卖完的校报。周磊本想全扔,陈建国拦住他,把校报按年份捆好。

    “这个也留?”

    “有人会要。”陈建国说,“考研、写材料、找旧通知,都可能用。”

    “旧报纸还能卖钱?”

    “不是卖旧,是卖找得到。”

    周磊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照做了。

    他们又去废品站买了几块旧玻璃,把破窗补上。窗缝漏风,就用硬纸板垫住。门口原来有一块褪色木牌,陈建国把表面刮干净,重新刷上白漆。

    周磊蹲在旁边写字。

    建国勤工服务部。

    他写到“建国”两个字时,忍不住笑:“这算不算拿你名字当招牌?”

    “写勤工服务部就行。”

    “不行。”周磊很认真,“学校里叫服务部的多了,得让人知道这是咱们的。再说你这名字正气,老师看了也放心。”

    陈建国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牌子,没有再拦。

    牌子挂上去时,旧报刊亭像终于从灰里抬起了头。它还是小,还是旧,屋里转个身都嫌挤,可窗台擦干净以后,已经能让人站在外面问价。

    中午时,苏晚也来了。

    她没有进门,只站在窗外,把一只牛皮纸袋递给陈建国。

    “资料先找到了几份。省内县级医院九四年前后的临时收费格式,里面有加急项目,但没有清江本院。”

    陈建国接过纸袋:“够用一段。”

    “不够。”苏晚说,“只是证明那类纸有可能存在。真正有用的,还是清江当天的底联。”

    “我知道。”

    苏晚看了一眼报刊亭:“这边也出事了?”

    周磊抢着说:“现在不是出事,是升级。我们有地方了。”

    苏晚看着满屋灰,没忍住笑了一下:“这叫地方?”

    “破是破了点。”周磊拍了拍门框,“但有章。”

    陈建国把备案表贴在窗里侧,又用一张硬纸写下服务范围:旧书,学习用品,听力磁带代订,明码标价,七日可换。

    周磊看见最后四个字,皱眉:“七日可换,会不会太亏?”

    “亏一点,少吵很多架。”

    “那坏心眼的人故意来换呢?”

    “所以要记账。”

    周磊叹气:“又是账。”

    陈建国把一张纸推给他。

    “既然要入伙,先写清楚。”

    周磊低头一看,是入伙约定。上面写着本金七百二十元,参与清货、看店、记账,利润按比例分,亏损也按比例承担。退伙提前一个月说明,账清后退本金,不能私下拿货,不能用宿舍名义借钱。

    周磊越看越不自在。

    “咱俩还要写这个?”

    “越熟越要写。”

    “你怕我赖账?”

    “我怕以后钱多了,咱俩都忘了今天怎么说的。”

    周磊张了张嘴,最后没说出反驳的话。

    他想起上午自己抱着七百多块钱时的心热,也想起柜台被清走时的憋屈。义气能撑一会儿,撑不了一摊账。真想一起干,就不能只靠拍胸脯。

    他拿起笔,在纸下方写下自己的名字。

    “行。亏了别骂我。”

    “亏了先看账。”

    “你这人真没劲。”

    话虽这么说,周磊签完字后,反倒轻松了。他把那张约定夹进账本,像把自己也夹进了这间小小的报刊亭里。

    下午,第一批货从后勤仓库搬回来。

    原来两张木桌上的东西,被重新摆进窗口。旧书按年级分,练习本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磁带用纸盒垫高,袜子暂时没摆,只放在后面。学生路过时都好奇地看一眼,有人问还能不能买。

    周磊刚要招呼,陈建国指了指窗上的价牌。

    “按牌说。”

    “知道,知道。”

    第一单卖出去的是一本二手英语词典。买书的是个大一女生,翻了半天,问能不能便宜两毛。周磊下意识想答应,陈建国却把换货规则指给她看。

    “价格不降,七天内缺页可以换。”

    女生想了想,掏了钱。

    周磊小声说:“两毛都不让?”

    “她买的不是便宜两毛,是放心。”

    周磊看着女生把词典抱走,似懂非懂。

    接着又来了两个男生,一个买空白磁带,一个问有没有便宜的饭票夹。饭票夹没有,周磊差点顺嘴说下次给带,陈建国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没有凭证的东西不接。”陈建国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男生有点失望,却也没纠缠。

    周磊等人走了才揉腿:“我就问问,又不是一定卖。”

    “服务部刚开,第一天说出去的话都会被人记住。”陈建国说,“能做的少说,不能做的别答应。”

    周磊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下“饭票夹,有人问,暂不做”。写完以后,他自己都笑了。

    “我现在看见什么都想记。”

    “这是好事。”

    下午四点多,郑老师从后勤楼那边经过,特意停了一下。他没有进来,只站在窗口看了看价牌,又看了看账本。

    “第一天,别贪多。”

    “知道。”陈建国说。

    郑老师嗯了一声,走出几步又回头:“举报那事,学校还会查。但你们先把自己这边做好。”

    这句话没有明说偏向谁,却比上午冷冰冰地清柜台好得多。

    周磊等他走远,低声说:“这算不算老师站咱们这边了?”

    “算他愿意看账。”陈建国说,“这就够了。”

    他们把第一天的进出账又对了一遍。

    卖出英语词典一本,空白磁带两盒,练习本六本,铅笔四支。钱不多,扣掉补玻璃和买门锁的花费,账面还难看。周磊算到最后,脸有点垮。

    “忙一天,像没赚。”

    “今天赚的是门开了。”陈建国说。

    周磊想了想,把账本合上:“那明天多卖点。”

    “明天先别急着多。”陈建国把价牌压平,“让人知道这里能换、能问、能找到账,比一天多卖几块钱重要。”

    傍晚时,报刊亭外来了一个穿浅灰衬衫的女人。她二十出头,头发扎得利落,手里拎着一个黑布包。她没有像学生那样先问价,而是站在窗口前,把里面的货看了一遍。

    “你就是陈建国?”

    陈建国抬头:“我是。”

    “许青岚。”女人把布包放到窗台上,“省百货那边有人说,你们这里小东西走得快。”

    周磊立刻警觉:“谁说的?”

    许青岚看了他一眼:“做货的人总有做货的耳朵。”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件衬衫样品,几只帆布包,还有一小捆袜子。颜色不花,针脚也齐,比之前百货站那批强不少。

    “外贸尾货。”许青岚说,“尺码不全,但料子好。你们学生爱便宜,也爱体面,这东西合适。”

    周磊眼睛亮了。

    陈建国却没有伸手拿货,只问:“票呢?”

    许青岚挑眉:“你还看票?”

    “现在看。”

    她笑了一声,从包侧取出几张单据,推过来。

    陈建国一张张看,货名、数量、经手人都有,但退换条件写得很含糊。

    “先拿二十件试卖。”他说,“能退残次,能补尺码,账期不超过七天。卖不动的,我们不压。”

    许青岚靠在窗边看他:“你年纪不大,胃口倒稳。”

    “刚补完手续,不能乱吃。”

    这句话让她多看了他一眼。

    “行,二十件就二十件。”许青岚把样品收回去,“不过我手里还有一批省百货退下来的秋装。货比这些好,价也低。你要是卖得动,三天后给我话。”

    “条件?”

    “先付三千定金。”

    周磊差点被口水呛住。

    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天色暗下去,报刊亭里的新价牌还带着墨味。服务部刚有了章,账本刚写下第一笔合伙钱,新的货源就把更大的门推开了一条缝。

    他看着许青岚。

    “三天后,我给你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