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别碰旧库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那封信被陈建国夹进账本最末页。
周磊一夜没睡踏实,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开门。服务部外面已经有学生等着拿订的衣服,见他精神不好,还开玩笑问是不是数钱数到半夜。
周磊笑不出来。
他现在看谁都像送信的人。
陈建国把门板撑起来,照常挂价牌,照常清点找零,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你不怕?”周磊低声问。
“怕有用?”
“至少得做点什么吧。”
“先把货卖完。”
周磊差点急了:“都有人把信送到门房了,你还卖衣服?”
陈建国把一张订货条压平:“越是这样,越不能乱。服务部一乱,钱断了,咱们更被动。信的事晚上说。”
周磊憋得难受,却知道他说得对。
他把昨晚那封信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越想越觉得门房、路口、窗口都不安全。可学生一来问价,他又不得不低头找货。找着找着,手反倒稳了一些。
忙起来能压住怕。
陈建国让他记下每个可疑的停留,但不要盯人看。有人问货就按货答,有人闲聊就少接话。周磊照做,发现多数人只是好奇,少数人是砍价,真正站着不买又四处看的,反而没几个。
到中午,他在本子角上记了三个衣着特征。
陈建国看完,只圈了其中一个。
“这个人昨天也来过。”
“你记得?”
“他没看货,只看价牌和备案表。”
周磊背上又凉了。
上午人多,秋装卖得比前一天还快。有人穿着昨天买的外套来给同学看,窗口前一下围了七八个人。周磊忙到没工夫害怕,收钱、找零、写条子,像被推着往前跑。
陈建国站在旁边看货,也看人。
送信的人未必会出现,可看反应的人可能会来。一个匿名警告,最想看到的是他们慌,慌了就会露出下一步。
中午,许青岚过来结第一笔小账。
她看见窗口前的热闹,眼里有了笑。
“我说这批货能走吧?”
“能走,但残次也不少。”陈建国把退换记录给她看,“这几件要按约定退。”
许青岚翻了翻,没赖:“可以。”
周磊在旁边松了口气。
许青岚却注意到他的脸色:“你们俩昨晚没睡?”
“忙。”陈建国说。
她没追问,签完字后从包里拿出两件新样品:“后面还有薄毛衣。你们要是能稳住,我可以先给小批。”
“先不扩。”陈建国说。
许青岚挑眉:“生意好还不扩?”
“账没跑顺。”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这个人,胆子大,但手又收得住。少见。”
陈建国没有接这句。
许青岚走后,周磊才小声问:“咱们真不扩?”
“先把一百二十件卖明白。”
“那三天后呢?”
“三天后再谈。”
周磊这次没有再劝。
他看得出来,陈建国不是不想赚钱。货卖得好,谁都心热,可昨晚那封信让服务部变成了一块更显眼的牌子。钱越多,人越多,盯过来的眼睛也越多。
小亭子刚站稳,不能因为一批好货把自己撑裂。
下午,苏晚来了。
陈建国没有在服务部说信的事,只让周磊看店,自己和苏晚走到图书馆后面。苏晚听完那一行字,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把信纸接过去,看纸,看折痕,看墨迹。
“不是学生常用的信纸。”她说,“也不像临时撕的作业纸。”
“有人知道我们查到刘桂芳。”
“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不多。”苏晚说,“你,我,魏大勇未必知道,许青岚不知道。还有可能是清江那边有人在看医院旧名单。”
陈建国点头。
“所以不能直接去问刘桂芳。”
“也不能停。”苏晚把信纸还给他,“警告信说明她重要。现在要查她周围的东西。”
“档案室?”
“对。”苏晚说,“县卫生局旧库。”
她拿出一张从老师那里抄来的资料卡。清江县卫生局九五年后做过一次旧档归并,医院移交过一批过期财务底联和科室交接册。保管地点写得很含糊,只写旧库。
“如果底联还在,可能不在医院,而在旧库。”苏晚说,“如果不在,也要知道是谁调走的。”
陈建国看着资料卡。
旧库两个字很轻,却像一扇旧铁门。门后可能有他们要的底票,也可能早被人搬空。可不去碰,线就停在警告信前。
“谁能进旧库?”
“正式查阅要介绍信。”苏晚说,“我们拿不到。可旧库平时也要晒档、搬箱、登记。能接近它的人,不一定只有干部。”
陈建国明白她的意思。
不硬闯,不偷拿,不冒险去碰锁。先找搬过箱、晒过档、记过库房的人。旧事常常不在桌面上,而在搬东西的人嘴里。
“清江那边谁适合问?”
苏晚没有回答,反问:“你信林小慧吗?”
陈建国沉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小慧和林家有关,却不是林德福那种人。她在省城读书,知道一点旧人情,也能接触清江来的学生。可让她碰这条线,就等于把林家边缘的人拉进来。
“不能让她知道全部。”
“只问旧库有没有人手,不问收据。”苏晚说,“她如果不愿意,就停。”
这条路不稳,却比陈建国亲自回清江敲卫生局门稳。
陈建国把资料卡折好,还给苏晚。
“问之前,我要先说清楚。林小慧要是露出一点不愿意,马上停。”
“可以。”
“她要问原因,只说找旧资料。”
“可以。”
“她要回林家问人,也停。”
苏晚点头:“我知道。”
两人把边界一句句说清楚。周围有学生从长廊外走过,没人知道他们在谈的不是一份普通旧资料,而是一条可能被人提前搬走的线。
傍晚,林小慧是在食堂门口被找到的。
她端着饭盒,听陈建国说想打听清江县卫生局旧库的人,眉头立刻皱起来。
“你怎么又问清江?”
“找一份旧资料。”
“跟我姐有关?”
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
林小慧看着他,脸上的警惕慢慢变成烦躁:“你们一个个都这样,说半句藏半句。林家那边也问过旧库。”
陈建国心里一沉。
“谁问的?”
“我二叔身边的人。”林小慧说,“说是要找九四年的旧账,问有没有人在卫生局库房干过活。”
苏晚看了陈建国一眼。
线对上了。
有人比他们更早盯住旧库。
林小慧压低声音:“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但你别一个人回清江。前两天我听家里打电话,说旧库那边要清潮,可能要搬一批箱子。”
“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
食堂里人声嘈杂,饭勺碰着搪瓷碗,叮当响个不停。
陈建国却只听见那句话。
旧库要搬箱子。
林小慧看见他的脸色,声音更低:“我劝你别掺和。我家那边最近说话很怪,提到清江医院就岔开。你要是真找资料,也别找我姐。”
“我不找她。”
“你最好记住。”林小慧端起饭盒,又停了一下,“还有,问旧库的人不是我二叔亲自去的,是赵卫东陪着一个姓方的人打听的。我只听到这么多。”
姓方。
陈建国握着资料卡的手指紧了一下。
苏晚也听见了,没有追问。林小慧愿意说到这里,已经是越过了她自己的安全线。
“谢谢。”陈建国说。
林小慧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别谢。你们真要惹出事,别把我拉下水。”
“不会。”
她端着饭盒走了,背影很快汇入食堂门口来往的人流里。
他把饭盒边的水汽看得很清楚,心里反而静下来。
有人急了。
而急的人,通常会先动东西。
陈建国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再问林小慧。
话已经够了,再多一步就是逼人表态。他把资料卡收好,和苏晚并肩走出食堂。外面的天色压得很低,像一场雨要落不落。
“明天怎么办?”苏晚问。
陈建国看着校门外亮起的路灯。
“先稳住服务部,再找能靠近旧库的人。”
他说得不快,却已经做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