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反制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昨夜路灯下那个人的影子,在陈建国脑子里压了一晚。天快亮时,他把周磊画在烟盒纸上的路线又看了一遍,决定不再等对方盯上门来。
第二天一早,陈建国洗了把脸就往校门口走。
周磊在后面喊他:“哥,你今天不去服务部?”
“你帮我看一天店。”陈建国头也没回,“我出去办点事。”
他从食堂拿了两个馒头,一边走一边吃。晨光从教学楼的间隙里穿过来,地面上的影子被拉成细长的条。校门口斜对面有一家包子铺,门口摆着几张塑料凳子。他买了一杯豆浆,在包子铺门口最靠外的凳子上坐下来,位置刚好能看到校门两侧的马路。
时间还早,路上的人不多。扫街的保洁员推着三轮车经过,车上的扫帚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几个学生背着书包从巷子里走出来,在包子铺门口停下来买早点。陈建国把豆浆杯放在膝盖上,视线落在马路西头。
周磊说那人从西边骑过来,经过校门口没停,直接往东去了。三四十岁,戴眼镜,瘦高个,深绿色工作服。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描述翻来覆去想了几遍,排除了几种可能:不是学校教职工——教职工不会在门口不停;也不是附近居民——居民不会穿有单位标志工作服出门;那个人是在执行一个固定的任务,经过校门口只是路线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只要摸清这条路线,就能找到他的起点或者终点。
快八点的时候,西边出现了那辆自行车。
陈建国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先看清楚了——深绿色工作服、瘦高个、车把上挂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那人骑得不快不慢,经过校门口的时候确实没有减速,也没有往服务部的方向看,直接朝东骑过去了。
陈建国把没喝完的豆浆放在凳子上,骑上那辆停在包子铺墙边的旧自行车——昨天跟苏晚借的——跟了上去。
他保持了大约五十米的距离。早上车少人少,不能跟太近,太近会被发现。那人的路线跟他预料的方向一致,沿着主干道骑了大约十分钟,在城东的一个路口拐进了老城区。街道变窄了,两边是八九十年代建的宿舍楼,灰色的水泥墙面,每栋楼外面装着老式的铁窗。
那人在一栋五层的宿舍楼前面停下来,把自行车锁进楼下的车棚里,拎着公文包进了二单元的楼道口。
陈建国在对面把车停下来,假装低头看传呼机,余光扫着那栋楼的二楼窗户。过了不到一分钟,二楼左侧的窗户亮了灯。
他记下了地址:老城区建设路二十四号,统计局宿舍楼,二单元二楼左室。
他在宿舍楼对面站了大约十分钟,没有看到有人进出二单元。那个人上了楼以后应该不会再在短时间内下来。陈建国把自行车锁好,沿着人行道往街口的杂货铺方向走。
他在杂货铺门口停下来,打算买包烟——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
那人坐在路对面的一个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个玻璃柜,柜子里放着几包烟和几瓶饮料。一个路边烟摊。那个人头发花白,脸上有很深的法令纹,穿一件旧夹克,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陈建国看了两秒,认出来了。
他走过去,在那人旁边的台阶上蹲下来。
“老孟。”
那人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嘴角慢慢扯出一丝笑。
“小陈?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路过。”陈建国说,“你这摊子摆了多少年了?”
“三年。”老孟把烟柜上的一个铁盒子打开,弹出一根烟递给他,“你不是路过。你是盯上对面那栋楼了。”
陈建国接过烟,没有否认。老孟是退休民警,在省城南城分局干了大半辈子,眼睛毒得很。以前陈建国在清江搞调研的时候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老孟当时在分局做内勤,管过档案室,帮过他不少忙。
“我刚才看见你骑车过来的。”老孟说,“跟了谁?”
陈建国沉吟了一下,把烟点上。对方知道自己不能跟老孟全说,也不能什么都不说。老孟这种人,你跟他绕圈子反而不好。
“在查一件旧事。”陈建国说,“清江县那边的。”
“什么旧事?”
“九七年的底联调拨,跟一个姓方的人有关。”
老孟没有接话。他拿起烟柜上的打火机,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雾在他面前慢慢升起来,他的脸在烟雾后面看不清楚。
“清江县的事,你跑省城来查?”
“线头在省城。”
老孟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沉默了大约十秒。
“那栋楼里住的人,你认得?”
“不认得。刚跟过来。”
“二楼左边那户。”老孟说,“住的人叫季振华,以前在县卫生局干过,退了有七八年了。”
陈建国的手指在烟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那楼的看门老头跟我下棋,闲聊的时候提过。”老孟看了他一眼,“姓季的在卫生局待了大半辈子,调到省城以后才退休。你想查的事是不是跟他有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能有关。”陈建国说,“我今天刚找到这栋楼,还不太确定。”
老孟掐灭了烟头,把它丢进脚边一个铁皮罐子里。他重新抬起头的时候,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小陈,我多说一句。”他说,“上了年纪的人最怕翻旧账。你翻一本旧账,底下牵扯的东西可能比你想象的多。翻出来没完没了的。”
陈建国知道老孟说的是真话,但他没有接这一句。
“二楼那个人,你见过他出门?”
“见过。”老孟说,“每天早上骑车出门,大半天才回来。有时候下午回来一趟,一会儿又出去了。像个跑腿的。”
“穿深绿色工作服?”
“穿什么颜色我没特别注意。”老孟说,“但那个人走路的时候背有点驼,车把上挂着一个黑包,跟你说的是同一个人吧。”
陈建国点了点头。他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一张十块的纸币,放在烟柜上。
“老孟,今天碰见你的事——”
“我没见过你。”老孟把纸币推回来,“把烟拿走就行。”
陈建国把烟揣进兜里,转身走了。
回到服务部已经是午后。苏晚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放着一碗没吃完的凉面。她看见陈建国进来,放下筷子。
“怎么样?”
“找到那人的住址了。”陈建国把自行车靠到墙角,倒了一杯凉开水,“统计局宿舍楼,二楼。周磊呢?”
“在后面库房里搬货。”苏晚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陈建国没有马上回答。他端着杯子走到柜台前面,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纸。他把纸摊开,拿起笔,在上面画了几笔。
最上面写了一个名字——方德厚。往下连了一条线,连接到一个名字——赵卫东。方德厚的名字下面又连了一根线,指向“供销社家属院”。赵卫东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问号。
他把纸拿起来看了几秒,在方德厚和赵卫东的名字之间画了一个箭头——双向的。
然后在纸的右下角写了一个新的名字:季振华。从季振华的名字往前拉一条虚线,连到赵卫东——不确定但有可能。
接着在季振华下面写:“骑自行车的人——跑腿/联络”。
季振华的线垂下来,向下指向服务部——也就是指向了他自己。
一张松散的关系图。中间缺了很多环节,有些连线和箭头只是他的推测,没有证据支撑。但整体上看,这条线索已经不像最初那么模糊了。
他在纸的角落里写了两个字:反制。
周磊从后面出来,拍着手上的灰。陈建国把纸折起来放进兜里。
“周磊,你去一趟县图书馆,帮我查一个东西。”
“查什么?”
“老城区建设路二十四号,统计局宿舍二单元的住户登记。看看二楼左室住了哪些人,是不是有个姓季的。”
周磊点了点头,拿上外套就往外走。陈建国在柜台旁边坐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下午的太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块长方形的光斑。服务部里很安静,苏晚在翻账本,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轻而平稳。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周磊回来了。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表情不太对。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心里紧了一下。
“怎么了?”
周磊把信封放在桌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我查到了。”他说,“二楼住的人姓季,叫季振华,县卫生局退休的。住户登记上有他的名字。”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周磊抬起头,喉结动了一下。
“我下楼的时候,在楼道口碰见一个人。”周磊说,“那人靠在楼梯扶手上抽烟,看见我出来,冲我笑了一下。他问我——‘是不是来找季主任的?’”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我说不是,转身就走了。”周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走出去几十米以后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楼道口,正对着我的方向。他没有跟上来。他知道我要去什么方向的。”
陈建国放在桌上的手指停住了。
那个人知道周磊是从服务部来的。他知道方向。他一直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