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正面接触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那个人一直在等的判断,让陈建国整夜没睡实。天没亮,他已经把周磊带回来的住户登记信息摊开。

    清晨的服务部还没开门,陈建国已经坐在柜台后面了。

    他把昨天周磊带回来的住户登记信息和自己的走访记录摊在桌面上,一张一张地过。季振华的名字旁边他画了一个圈,圈外连着三条线——一条通往方德厚,一条通往赵家,第三条打了个问号。

    他合上记录本,站起来洗了一把脸。冷水冲在脸上,困意退了大半。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眼睛里还有红血丝,但脑子已经清醒了。

    不能等了。季振华这个人既然已经被盯上,拖得越久对方越有可能把证据清理掉。

    他推开门走进晨光里。省城秋天的早晨已经开始凉了,路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能看见浅浅的脚印。包子铺已经开了,蒸笼冒着白气,老板娘在门口剁肉馅,刀落在砧板上有节奏地响。

    他买了一屉包子,没在铺子里吃,拎着往老城区骑。

    经过建设路口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老孟的烟摊已经摆出来了,玻璃柜上蒙着一层雾。老孟坐在小马扎上,面前的搪瓷缸冒着热气。陈建国把自行车靠到墙边,蹲下来,像是要买烟。

    “老孟。”

    老孟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先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季振华昨天下午带东西回来了。”老孟说,声音压得很低,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一个牛皮纸信封,不大,但捏着有厚度。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陈建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现在在家?”

    “在。今天没骑车出去。”老孟看了他一眼,“你打算直接上去?”

    “是。”

    “那我不拦你。”老孟说,顿了一下,“但他要是关着门不让你进,你别硬来。那楼里的住户都认识,闹开了不好收场。”

    陈建国点了点头,站起来,把一张纸币放在烟柜上。老孟这次没有推,直接收进了围裙兜里。

    他穿过马路往统计局宿舍楼走。早上的老城区很安静,有老人在楼下打太极,收音机里放着戏曲,声音调得不大,像背景噪音一样贴着墙壁飘。陈建国走进二单元的楼道口,水泥地面被拖得很干净,但墙皮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的红砖。

    他上了二楼,在左边那扇门前停下来。

    门是老式的暗红色木门,门上装着猫眼,铜色的把手上有点锈。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声音。

    他又敲了三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门开了。门开到一半,停住了。一条防盗链绷直了,门缝里露出一张脸——六十岁出头,花白头发,戴着一副老花镜,深灰色的确良衬衫,袖口卷到手腕以上。

    季振华站在门缝后面,看着陈建国,没有先开口。

    “季主任,我姓陈,从清江来。”陈建国说,“想跟您聊几句。”

    季振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个目光里有警惕,有打量,但奇怪的是没有意外——就好像他知道会有人来敲这扇门一样。

    “你一个人?”

    “一个人。”

    季振华没有立刻说话。门缝后面的那只眼睛又看了陈建国两秒,然后门关上了。陈建国听到防盗链被拉开的声音——哗啦一声——然后门重新打开了。

    “进来说。”

    陈建国进了屋。屋子不大,客厅里的家具都很旧——一张三合板的方桌,几把折叠椅,墙角一个玻璃门书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文件和一些牛皮纸袋。靠窗的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旁边是一个搪瓷茶盘,盘子里放着两个搪瓷缸。

    季振华关上身后的门,走到桌子前面,从茶盘底下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转过身,把信封放在桌面上,没有推过来,就放在自己手边。

    “你从清江来,不是来喝茶的。”季振华说,“你先告诉我,你查到哪一步了。”

    陈建国在折叠椅上坐下来。他考虑了一瞬间,决定不对季振华说谎——这个人是内行,说谎反而会把路走窄。

    “我查到了九七年十月十六号方德厚从卫生局库房调走了四只木箱的底联。也查到了底联被调走以后,库房里多了一批纸张太新的假底联。还有——九七年秋天,方德厚频繁出入供销社家属院,去的是赵家的老房子。”

    季振华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的手从信封上移开了。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后用一种比刚才更低的声调说了一句话。

    “你查得挺深了。”

    “还不够深。”陈建国说,“所以我来找您。”

    季振华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收音机在播天气预报,声音断断续续。院子里有人在搬东西,铁器碰在地上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我这里没有你想找的那种东西。”季振华终于开口,“但我手里有几张纸,是当年方德厚签字的部分调拨底单复印件。原件已经被销毁了,复印件是有人偷偷留底留下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谁留的?”

    季振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信封推过来,动作很慢,像是每推一寸都在犹豫。

    “你自己看。”

    陈建国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纸。纸是普通的A4复印纸,但对折过,折痕很深。他展开第一张,上面是一份卫生局内部调拨单的复印件——编号、日期、品名、数量、调出方签字栏。

    签字栏里写着一个名字:方德厚。

    日期是:1997年10月16日。

    陈建国的指尖在签字栏上方停了一瞬。这个签名他翻来覆去推敲了无数遍,现在实实在在地印在纸上。他翻到第二张——同一天的另一批调拨,同样是方德厚签字。第三张,隔了两天,十月的十八号,还是方德厚。

    他把三张纸看完了,抬起头。

    “这几张复印件,能不能借我?”

    季振华坐在对面,双手搁在膝盖上,没有马上回答。他低着头,像在做最后的权衡。

    “拿去吧。”他说,“留在我这里也没用了。”

    陈建国把复印件小心地折好,装回信封里,放进夹克内侧的口袋。他站起来,向季振华鞠了一个躬。

    “季主任,谢谢您。”

    季振华没有起身。他抬起头看着陈建国,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忧虑。

    “小陈,我多说一句。”他说,“你拿着这些东西,对方不会坐视不管。你心里要有数。”

    陈建国点了头。

    他走出统计局宿舍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楼与楼的缝隙里穿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斜的光影。老孟还在烟摊后面坐着,看见他出来,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朝他摆了一下——示意他别停,直接走。

    陈建国跨上自行车,骑出了建设路。

    在回学校的路上,他把车速放慢了。早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公交车驶过,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他骑到离校门口还有不到二百米的地方,看见包子铺外面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低着头在抽烟,看起来像在等人。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脚边放着一个帆布工具包。从外表看完全像是一个电工或者水暖工。

    但陈建国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人的烟灰掉在地上,已经积了将近一整根的长度——他没有弹过烟灰。一个在路边歇脚的人,不可能不弹烟灰。除非他在用余光看着别的方向,手只是摆了个姿势。

    陈建国没有减速,也没有转头。他从包子铺前面骑过去,径直进了校门。

    但他心里清楚——盯梢的人已经从季振华楼下的楼道口,换到了校门口。

    距离又近了一步。

    他把车推进后院时,没有立刻进屋。风从背后吹来,夹着包子铺的热气。他低头看了看夹克内侧,确认信封还贴着胸口,才抬手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