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服务部被盯上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回到服务部的时候,苏晚刚打开店门。
她把门口的卷帘门推上去,铁皮哗啦一声卷到顶。看见陈建国从自行车上下来,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落在他夹克内侧微微鼓起的地方。
“拿到了?”
“拿到了。”陈建国把自行车靠到墙边,进了门。
苏晚把卷帘门锁好,跟在后面进了柜台。陈建国从夹克内侧掏出牛皮纸信封,小心地抽出里面的三张复印件,摊在柜台上。苏晚凑过来看,手指撑在柜台边沿上,没有碰纸。
“这是……”
“九七年十月方德厚签字的底联复印件。”陈建国说,把三张复印件并排摆好,“季振华给的。他手里留了底。”
三张A4纸在柜台灯下泛着微黄的光。第一张和第二张的内容基本一致——日期、品名、数量、调拨用途栏写着“内部调拨”,签字栏方德厚的签名笔迹清晰可辨。陈建国把前两张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目光移到了第三张。
第三张的日期是1997年10月18日,比前两张晚了两天。品名栏填的还是“旧底联/过期证表”,数量栏写着“若干”——不是具体数字。但调拨用途栏里,写的不是“内部调拨”。
写的是“移交”。
陈建国的手指在“移交”两个字上停了一下。调拨是正常库房流转,有进有出,流程可查。移交则不同,意味着东西离开卫生局账面,交到外单位或者个人手里。
“移交”——货品出了账,去向不明。
他把第三张复印件单独抽出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翻回正面,仔细看了一遍调拨用途栏旁边的备注栏。备注栏是空的。
“这不一样。”他说。
苏晚看了一眼他指的位置,没有说话。她可能也看懂了——调拨和移交之间的距离,就是一道看不见的墙。墙那边的东西,卫生局的账面上再也找不到了。
陈建国从柜台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和一个空白笔记本。他把三张复印件按顺序贴在柜台上方用胶带固定住,然后坐下来,在笔记本上重新画了一张关系图。
这一次,他在方德厚的名字下面拉了一条线,写了“1997.10.16 调拨”,然后又拉了一条线,写了“1997.10.18 移交”。在“移交”旁边打了一个问号,接着写了一个词:去向。
然后他在去向旁边画了一个圈,圈里写:赵卫东?
写完这几个字,他把笔放下来。方德厚签字调走底联,两天后又以移交的名义把其中一部分转到外面。两件事都落在同一个签名下,前后只隔两天。这不是巧合——
先把该销毁的底联从流程里摘出来,再用移交的名义把手脚做得更干净。
苏晚从后面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放在陈建国面前。她靠着柜台站着,双手握着杯子,没喝。
“复印件能证明什么?”她问。
“能证明方德厚在九七年十月十六号和十八号连续操作了两批底联。”陈建国说,“第一批走的是正常调拨,第二批是移交——移交是不在正常流程内的。”
“这批底联现在在哪?”
“不知道。”陈建国说,“季振华说原件已经销毁了。这几张复印件是有人偷偷留底留下来的。”
“谁留的?”
“他没说。”
苏晚喝了一口水,没有追问。但她皱了一下眉,那个表情陈建国读懂了——她在担心同样的事:复印件是谁留的,这个人现在还在不在,愿不愿意出来作证。
陈建国把三张复印件重新收进信封里,站起来走到货架后面的休息区。周磊已经来了,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捏着一包没拆封的饼干。
“哥,今天还出去?”
“先不出去。”陈建国在他对面坐下来,“外面有人盯着。”
周磊的手在饼干包装上停了一下。
“校门口?”
“对。穿深蓝色工装,坐包子铺台阶上。”陈建国说,“不是我们昨天在建设路碰到的那个人。换人了。”
“换人”意味着对方至少有两个人轮班。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安排了人手看他的动向。陈建国靠在椅背上,感觉到压力一点点收紧。
傍晚的时候,服务部关了门。陈建国把卷帘门拉下来,三个人在柜台后面的休息区坐成一圈。桌上一盏台灯,光线拢在一小块范围里,周围是暗的。
“我们得想办法。”苏晚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们在校门口安了人,出入都会被记下来。你再去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他们都知道。”
陈建国点了点头。他没有说“那就不去了”。调查到了这个地步,停手就等于把所有拿到的东西都废了。
周磊坐在旁边,手指在膝盖上敲着,忽然说了一句话。
“要不我替你出去。”
陈建国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替我?”
“穿你的衣服,骑你的车。”周磊说,“从校门口出去一趟,看看他们跟不跟我。”苏晚抬起头,目光亮了一下。她没有马上说话,但陈建国看到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个办法行。”苏晚说,“对方不一定见过你的正脸——他们只知道谁进出服务部,穿什么颜色的外套,骑什么车。周磊比你矮不了多少,穿上你的外套远远看过去,分不出来。”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他在心里权衡——这个方案有风险,但风险不大。对方只会以为是他出了门,派人跟上去。跟到半路发现跟错,最多也就是丢了目标。
而且,这能试出一个重要的信息——对方盯的人到底是“陈建国”这个人,还是“服务部”这个点。这两个目标的区别决定了接下来所有策略的方向。
“行。”他说,“明天早上试一次。”
他从挂钩上取下自己那件灰色的旧夹克,递给周磊。周磊接过去,在身上比了一下,肩宽差不多。
“你骑车出去。”陈建国说,“往东走,骑到老城区那条路上,绕一圈再回来。别骑太快,别回头看,就像正常出门办事一样。”
周磊点了点头,把外套叠好放在膝盖上。
第二天天没亮透,陈建国就起来了。他没有拉卷帘门,而是走了服务部后面通向教学楼的小门。他绕到教学楼二楼的走廊尽头,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校门口的整条街。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路灯刚灭,街面上灰蒙蒙的。包子铺的老板娘已经在门口摆好了蒸笼,白气一团一团地往上冒。台阶上坐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手里端着一碗豆浆,看起来像在吃早点。
还是那个人。没换岗。
陈建国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后面,身体隐在窗帘的阴影里。
过了大约十分钟,校门口出现了周磊。
他穿着那件灰色旧夹克,骑在陈建国的自行车上,速度不快不慢。经过包子铺的时候,他甚至稍微放慢了一点——像是要看看卖什么早点,犹豫着要不要停下来。
太逼真了。周磊演得很好。
陈建国的视线锁在台阶上那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端着豆浆碗,头低着,看起来完全在吃早点,对路过的自行车毫无兴趣。周磊已经从包子铺门口骑过去了,骑了大约二十米,那个人没有动。他连头都没有抬。
陈建国的心沉了一下。
周磊越骑越远,拐过了街角,消失在视野里。台阶上那个人把碗里的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站起来,把碗还给包子铺的老板娘,然后重新坐回台阶上。
他没有跟上去。
陈建国站在窗帘后面,手指捏着窗帘的边沿。他知道了答案——对方盯的不是人,是门面。他们不关心陈建国本人去了哪里,他们关心的是服务部本身——谁会进出,谁在里面,谁在查什么。
苏晚的提议是对的,但结果比他预想中更有分量。
周磊绕着老城区骑了一圈,大约四十分钟后从校门口回来了。他推着自行车走进服务部后面的小门,把灰色夹克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没人跟我。”周磊说,“我骑到城南才停了一次,回头看了几次,后面一辆自行车都没有。”
“我知道。”陈建国说,“我看到了。”
他把夹克拿起来重新挂到挂钩上,然后走回柜台前面。苏晚正坐在柜台后面,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她把笔放下,抬头看着陈建国。
“他们盯的是店。”她说。
“对。”陈建国说,“店比人重要。”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三个人都安静了几秒。店比人重要,说明对方认为服务部里有他们关心的东西,或者会有东西送到这里来。
陈建国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货架。那些文具、本子、信封、账本——表面上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但在这间小店的柜台后面,确实放着那几张复印纸。不到十页纸,很薄,加起来还没有一本练习册厚。
他把牛皮纸信封从抽屉里取出来,拿在手里掂了一下。轻飘飘的,像握着一小叠废纸。
但他知道这不是废纸。
“得换个地方放。”他说。
苏晚看着他,等他说完。
陈建国没有继续往下说。他把信封重新放回抽屉里,关上抽屉,用钥匙锁好。钥匙的金属声在安静的服务部里响了一下,清脆而短促。
窗外那个人还在包子铺台阶上坐着。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他的影子斜斜地拖在地面上,一直延伸到人行道的边沿。
陈建国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了一眼,然后拉上了窗帘。
窗帘合上的那一刻,他心里把服务部的位置重新摆了一遍。这里不再只是卖旧教材和磁带的窗口,也不是单纯藏几张复印件的抽屉。
这里是第一块牌子。
有人盯牌子,说明牌子已经立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