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水塔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第二天早上,陈建国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他到服务部的时候天刚亮透,街面上只有两个晨跑的学生和一个扫街的环卫工。他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指碰到锁芯的瞬间停了一下——锁眼的位置比他昨晚走的时候偏了大约两度。他插进钥匙的时候动作很轻,感觉到锁芯内部比平时顺滑了一些。有人开过这把锁,而且用了油。
他推门进去,没有立刻开灯。他站在门口先听了几秒钟,确认屋里没有人,才伸手去拉灯绳。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起来,苍白的光照亮了柜台、货架和地面。
他走到柜台后面,蹲下身,看了一眼抽屉。抽屉是关着的,但从拉手的朝向来看,被人拉开过又重新推上了。他拉开抽屉,信封还在,但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下信封的边角——他习惯把信封左上角折一个小三角作为记号。现在那个小三角被抚平了。
有人看过信封里的东西,又放了回去。
他没有声张。他把信封拿出来重新检查了一遍,里面的纸页没有少,但折叠的顺序变了。他把信封放回抽屉,关上,然后坐在柜台后面,像往常一样开始整理当天的账目。
周磊八点过十分到的。他端着一碗馄饨进来,看到陈建国已经在柜台后面了,愣了一下。
“哥你这么早?”
“睡不着。”
周磊把馄饨放在柜台上,看了一眼陈建国的脸色,没有再问。他坐到门口的小凳子上开始吃馄饨,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抬起头。
“昨天晚上,真没听到啥动静。”
“我知道。”
“那你觉得——”
“他们不是从门进来的。”陈建国说,“从窗户。后面那扇气窗,我早上看了,插销被人用铁丝挑开了。”
周磊放下勺子,站起来走到后面去看。那扇气窗在厕所旁边,开得很高,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进来。插销确实没有插到位,边上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
他回到柜台前,脸色变了。“那东西——”
“还在。但被人翻过。”
周磊沉默了一会儿,把馄饨推到一边,不吃了。“那他们知道我们有什么了。”
“不一定。”陈建国说,“他们翻的时候很小心,说明他们不确定自己要找的是什么。如果他们已经知道了,就不会费这个劲把东西原样放回去。”
“那接下来——”
“等着。”
九点二十五分,门外有人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陈建国从柜台后面站起来。门口站着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男人,一老一少。年长的那个四十出头,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年轻的那个站在后面半步的位置,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
“我们是街道工商所的,”年长的那个亮了一下证件,“校园周边统一检查。”
陈建国点了点头,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请进。”
两个人进了服务部。年长的那个开始问话——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进货渠道。年轻的那个没有参与问话,而是绕着货架走了一圈,偶尔伸手拿起一件商品看看生产日期和批号,看完又轻轻放回去。他的动作很轻,但每拿起一样东西都会多看一眼货架后面的缝隙。
陈建国站在柜台旁边,回答年长那人的问题。他回答得很简洁,该有的证件都有,每一样都摆在手边。年长的那个检查完证件,合上文件夹,态度倒还客气。
“最近上面确实有通知,校园周边的店铺都要过一遍。你们这边还行,该有的都有。就是有个事——”
“您说。”
“经营范围。你们现在卖文具、日用品,这没问题。但如果以后想增加食品或者别的品类,要提前来所里报备。”
“好的,记下了。”
年长的那人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年轻的那个也收回了目光,跟在后面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年长的那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
“对了——你们这店,开了多久了?”
“不到两个月。”
“两个月。”年长的那人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心里算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行,好好干。”
两个人出了门,骑上自行车走了。
陈建国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路线。他们没有往街道方向骑,而是往厂区那边去了。他想起苏晚说的自行车轮胎的细节——她是对的。
十点半,苏晚来了。她抱着一摞书,进门的时候先回头看了一眼街对面才进来。
“遇到了?”陈建国问。
“在门口碰上的。”她把书放在柜台上,“他们出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个年轻的,看得特别仔细。”
“记住他了?”
“记住了。”苏晚把书摞好,“他是从厂区方向骑过来的。而且——”她顿了一下,“他那辆自行车是新车,永久的,但链条上全是锈。新车链条不会锈成那样,除非他骑了很多烂路。”
陈建国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的眼睛比他以为的还要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中午,服务部没什么人。周磊去后面煮面,陈建国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旧笔记本。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那边是老孟的声音。
“建国?”
“是我。”
“你上次拿的那本旧书,我昨天翻到中间夹了一张纸条。”老孟的声音压得很低,电话里能听到厂区门口汽车经过的声音。
陈建国握着话筒,没有马上接话。他听得出老孟在用他们事先约好的暗语——“旧书”指的是最后一处藏点,“纸条”指的是新发现的东西。
“什么内容?”他问。
“电话里说不清楚。”老孟说,“你最好自己来看一下。”
“什么时候?”
“今天晚点。老地方。”
“几点?”
“天黑以后。”
老孟挂了电话。陈建国把话筒放回去,手指在电话机上停了两秒。老孟说的是“老地方”——那应该是水塔,不是老孟家。
天黑以后。还有将近六个小时。
下午过得比平时慢。陈建国让周磊守店,自己先回了一趟宿舍,换了一双底子软的黑布鞋。他把外套换成了深色的,口袋里只装了钥匙、几块钱和一把小手电。信封他留在服务部的抽屉里,没有带在身上。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信封里的东西,那带在身上反而是最大的风险。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出了门。
他走的是最绕的那条路线——先穿过学校操场,从后门出去,沿着排水沟走到老煤场,再从煤场翻墙出去,绕到厂区北边的农田。等他到水塔附近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废弃水塔在厂区最北边,四周是荒草地和几棵歪脖子槐树。水塔的砖墙上有不少裂缝,长了一层青苔,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锈铁丝。塔底的铁门是虚掩的,门缝里透出一丝黄色的光——不是日光灯,是手电筒。
陈建国在距离水塔大约三十步的地方停下来。他蹲在一棵槐树后面,盯着那扇铁门看了将近一分钟。光没有动,也没有人声。
他慢慢站起来,贴着水塔的墙根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子被他的布鞋压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铁门旁边,侧过身,用手背轻轻推了一下门板。
门开了一条缝。
手电筒的光从门缝里照出来,落在他脚边的地上。他看见一只穿着解放鞋的脚——老孟的鞋。
他推开门走进去。
老孟蹲在水塔底部的角落里,手电筒夹在腋下,手里攥着一张对折的纸。看到陈建国进来,他松了一口气,把手电筒关掉了。水塔里面一下子暗下来,只有门缝漏进来的月光。
“你看了吗?”陈建国蹲下来,压低声音。
“看了。”老孟的声音有点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冷。“这张纸条是夹在砖缝里的,不是本来就有的。有人在我们之后放过东西。”
“写的什么?”
老孟把手电筒重新打开,用身体挡着光,把那张纸摊开在膝盖上。陈建国凑过去看。
纸不大,巴掌见方,边缘裁得很齐。上面只有一行字,钢笔写的,笔画用力很重:
“厂医院94年7月的值班表,你猜少了谁?”
陈建国看着那行字,没有动。水塔外面的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纸角微微颤动。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署名。
但写这行字的人知道他在查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