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伞的位置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把伞骨和漆罐倒在地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周磊走过来关上门,顺手拉上窗帘,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窗帘布很旧,透进来的光变得昏黄,刚好照在伞骨内侧那道褐痕上。
陈建国蹲下来,用小刀轻轻刮下粉末,小心翼翼地放在白纸上。粉末灰白色,带着细微颗粒,手感有些粗糙。
“腻子粉不起泡。”陈建国用手指捻了捻残留的粉末,“这是石灰粉,混了沙粒和碎石子。”他拿起伞骨,拇指刮过凹槽,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有墙灰的味,还有点潮,像是从墙上刚弄下来的。”
翻过来看背面,陈建国把伞骨斜对着光线,几道平行划痕立刻显现出来。划痕深浅一致,没有毛刺,断口干净利落,像是用金属工具一次刮出来的。
“石灰墙上刮出来的。”他把伞骨放下,擦了擦手上的灰,“石灰层没干透,一刮就留下了。不是硬的水泥面,是软的石灰层。”
“那这伞跟车没关系?”周磊站在窗边,眼睛扫着窗外,手指一直在敲打窗框。
“跟围墙有关系。”陈建国把伞骨收进布袋,拉紧袋口,“去档案室。看看九几年围墙修过没有。”
两人出了门,穿过厂区主干道。传达室窗户开着,看门老头闭眼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放着戏曲,声音沙哑,老头的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陈建国走到窗前,敲了敲窗户:“师傅,我想找九十年代改造图纸。”
老头睁开眼,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哪个车间的?以前没见过你。”
“我不是车间的,我爸以前叫陈德胜。”
老头愣了愣,脸上的皱纹微微舒展:“你是老陈的儿子?”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串铜钥匙,钥匙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脆。楼梯灯坏了,他们摸黑上到三楼,拐角处有一扇窗户,透进来的光照亮了木牌——档案室。
老头用最小的钥匙打开褪色木牌下的锁,拧了两圈,门锁发出一声闷响。房间里堆满生锈铁皮柜,有的柜门半开着,里面塞满了发黄的文件夹。天花板上有一大片水渍,墙角石灰起泡剥落,露出里面的木板条。
“改造图纸在靠窗那排最底下。”老头站在门口,手插在兜里,“你自己找,我腿不好,蹲不下去。”
陈建国走到靠窗那排柜子前,蹲下拉开门柜门。里面塞满卷成一筒筒的蓝图,有的已经发霉,边角脆得一碰就掉渣。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几卷,摊开来看——九一年、九二年、九三年,都是厂房扩建的图纸。翻到九四年那卷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图纸上,厂办后门那面围墙在九四年七月标注了“墙体修补”四个字,旁边有手写备注——“局部重砌,砌土加固”。下面一行小字,字迹很淡,但还能辨认:“施工方:清江二建”。材料清单用铅笔写着石灰、沙、碎石子——括号里还有一行字:(旧料回收利用)。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临时添上去的。
“跟伞骨上的粉末一样。”陈建国压低声音,把图纸凑到更亮的地方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信息。
老头还在门口探头:“你找啥呢?翻这么久?我腿都站酸了。”
陈建国背对着门口,声音很平静:“想看看当年围墙够不够高,能不能挡小偷。厂里以前丢过材料,我爸说可能是翻墙进来的。”
老头点了点头:“是丢过,九六那年丢过一批铜管。”他没再说别的,转身去接水了。
陈建国用最快速度把图纸卷好塞回柜子,抹平柜门上的灰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他看了一眼门口,确认老头不在,才快步走到桌边,把图纸上的那几行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九四年七月,墙体修补,局部重砌,施工方清江二建。
出了档案室,两人从侧楼梯绕下去。侧楼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脚下全是碎石灰,踩上去吱吱响。陈建国扶着墙走,脑海里一直转着图纸上的标记——补修区域在围墙中段靠东侧约三米范围。那个位置,正好对着厂办老楼的二楼窗户。
从侧门出来后,他们沿着围墙往后门走。陈建国接过短柄铁锹,蹲下来拨开墙根浮土。土很松软,表面有一层碎石子,像是被人翻过。
他挖了不到二十公分,铁锹碰到了软软的东西。他听见铁锹触物时发出的闷响,不像碰到石头或管道的声音,声音很闷,像扎进了一团棉花。他把锹尖往旁边挪,又挖了几下。拨开浮土,露出一卷裹了好几层的塑料袋。
塑料袋是白色的,透明胶带发黄发脆,袋口扎着麻绳。麻绳已经泛黑,一碰就断,但还能看出是人工打的结。陈建国用刀片割开塑料袋,里面还有一层发黄发脆的报纸。报纸的边角已经破碎,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日期——2003年。
再拨开报纸,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碎墙皮。墙皮灰白色,一面石灰层上沾着暗褐色痕迹,边缘有油润的蜡光,在阳光下反射出细微的光泽。陈建国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块痕迹,皮肤触感有些发硬,不像普通的污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磊接过墙皮,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是血。干了以后才有这种蜡光,时间至少在五六年以上。边上没有撕裂痕迹,是被人用凿子整块撬下来的,手法很专业。”
陈建国重新包好墙皮,塞进布包最底层,用伞骨和漆罐盖住。他认出了那个身形——是林德福。
林德福站在那里,手撑在窗台上。窗帘只拉了一半,正好露出他那张脸,表情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他在盯着陈建国看。陈建国攥紧布包袋口,低头顺着围墙往巷口走。他没有回头看,脚步稳定,速度很快,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着他。
周磊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快速穿过厂区后巷。快要走出巷口时,陈建国才放慢了脚步,侧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没有人跟上来。
出了巷口,陈建国没有回招待所。他走到一棵老槐树底下,从内袋掏出昨晚张婶塞的那张纸条。纸条已经揉皱了,边角有些发毛,上面那行字已经记在心里了——老林厂长在查一辆黑车。他翻到背面——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淡的铅笔字。
他把纸条凑近路灯,黄光照在纸面上,字才勉强浮出来。他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门口围墙”。
陈建国把纸条折好,塞回布包的夹层里,站起来看了一眼厂办老楼的方向。二楼窗后,窗帘已经拉上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陈建国把手插进裤子口袋,转身走进夜色里。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了好几次火都没点着。他抬头看着厂区最高处那根烟囱,上面亮着一盏惨白的探照灯,把周围的围墙照得通亮。
灯光照在围墙的新旧交界处,形成一道长长的影子。那道影子投在墙面上,像一把刀切开了两条边界。
他回到招待所,进了房间,把布包放在桌上,拉上窗帘。周磊坐在床沿,看着他,没有说话。
石灰层背面有些凹凸不平的凹坑,不是自然的裂纹,而是人工打出来的。陈建国把放大镜移到最近,看清了那些凹坑的分布。
“是凿子打的。”陈建国说,“一共三个点,呈三角形排列,间距很均匀。”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夜色。楼下有人说话,脚步声渐远,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
陈建国从布包里摸出烟盒,抖出最后一根烟,点上。火光一闪,照亮了他脸上的表情——眉头微皱,眼睛盯着墙上那片墙皮。
“明天,”陈建国把烟灰弹在桌上,“还得去找一趟林德福。”
他没有再说下去,把烟头摁灭在桌面上,从口袋里掏出小笔记本,翻到中间那一页,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写完合上,塞进枕头底下。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滴眼泪,边缘因为发霉变成了深褐色。
那行字的笔画越来越清楚,像刻在脑子里一样——围墙。林德福站在窗后的影子。墙上挖出来的血迹。石灰粉。凿子打的凹坑。一切都指向那面围墙。
他忽然睁开眼,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八分。他翻出手机里存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只响了两声就挂断了。然后他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走廊尽头的水管又响了两声,然后彻底安静了。整个招待所像一座空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外那盏探照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块惨白的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