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铁盒去向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电话拨通的时候,陈建国站在招待所窗边。窗外是老厂区的墙,爬山虎的叶片翻出灰白色背面,风一吹,叶子翻动,露出背面更浅的脉络。他把话筒夹在肩窝里,左手撑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画着圈。
“你好,清江县医院收容科。”接线员声音清亮,像刚从睡梦中醒来不久,话尾带着一丝拖腔。
“请问沈清禾同志在岗吗?”陈建国压平语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我是机械厂厂办的,有个公函要转她。”
“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转接的咔嗒声,空响。他等了约两分钟,听筒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无人接听,断线了。
这一次,接线员语气变冷:“沈护士今天休息,你打她家里吧。”
“她家在哪个院区?我有急件要送。”
“你到底是谁?厂办的人我认得差不多,没听过你这声音。”接线员警惕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不耐烦,“你真是厂办的?厂办小周我认识,小刘我也认识,你哪个科室的?”
咔——电话挂了。
他放下话筒,没有马上拨第三次。他靠在窗边,手指轻敲话筒。断线前,他听见接线员压低声音说了句:“有人来问过她。”那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旁边的人说的。
不是问他。是说“有人来问过她”。说明之前已经有人打过电话找沈清禾。那个人是谁?是厂里的人,还是别的人?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围墙上,爬山虎的影子拉得很长。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手上,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地面上。他看着自己的影子,脑子里转着沈清禾这个名字。
第二天上午,清江县医院。
收容科在旧住院部一楼,走廊尽头。墙裙刷着草绿色油漆,油漆斑驳,露出底下的灰白色。垃圾桶靠墙放着,盖子半开,里面扔着几个废弃的注射器包装袋。
陈建国走到门口,门半掩。他抬手敲了两下,指关节磕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请进。”一个女声从里面传来。
他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只有一张旧办公桌,桌面铺着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值班表和一张泛黄的通知。年轻护士坐在桌后,手里握着圆珠笔,抬起头看他。她大约二十五六岁,长相普通,眼睛明亮,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觉。
“你好,我找沈清禾同志。”
“沈姐今天轮休。”护士放下笔,双手搁在桌上,打量他,“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机械厂的,有个包裹寄到收容科,我想确认签收情况。”陈建国从口袋掏出家属证,翻开压在桌上。证件上的照片是几年前拍的,他那时候瘦一些,脸上的棱角更分明。
她犹豫了一下,弯腰打开抽屉,抽出一本登记簿。登记簿封面磨得发毛,边缘卷起,上面沾着些墨渍和不知名的污渍。
她翻开,手指沿着名单往下移,停在一行字上。她把登记簿转过来:“喏,到了,转给沈姐了。她自己签收的,是一周前。”
陈建国低头看。签字栏上的字迹清楚——“沈清禾”三个字,钢笔写的,墨水已干,笔迹压进纸面,留下了凹痕。
“沈”字的写法,横画偏长,竖画偏短,捺收笔时有个自然回勾——和铁皮上的刻痕一致。他记起铁皮上那个“沈”字,同样的横画长度,同样的收笔角度。这是同一个人写的。他几乎可以肯定。
“她有没有说那包裹里是什么?”陈建国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护士抬起头,圆珠笔搁在登记簿上,笔尖在纸上停住,留下一个墨点。她把笔重新握紧,笔尖在纸上转了个圈。
“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机械厂老员工家属,那包裹是我父亲寄的。”他说话时看着她的眼睛,不躲闪,也不逼迫。
护士低下头,把登记簿收回抽屉,关上,锁好。锁芯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这我不能说。你去找沈姐本人问吧。”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做出送客的姿态。
陈建国没有追问。他掏出钢笔,拧开笔帽,在那行签名旁边画了个小圈。然后收起笔,点了下头:“谢谢。”
他转身出门,走到走廊尽头,停下来靠着墙站了三秒。他把刚才在纸上画的那一笔拿出来看——笔画走向,和他铁皮上“沈”字的横画,角度完全一致。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把两个字叠在一起比了一下,完全重叠。
傍晚,沈清禾家。
医院西侧旧家属楼,三楼。墙面上爬满空调外机的滴水管,楼道灯泡一半不亮,灯泡里钨丝烧断了,只剩下一点弯曲的残骸。
陈建国站在门口,抬手敲门。他敲了三下,每一下都不重不轻,间隔均匀。
门开了一条缝,防盗链挂在上头。
一个女人从门缝探出半边脸,三十出头,短发,穿旧衬衫,衬衫领子洗得发白。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停在他脸上。
“沈清禾同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是谁?”
“我是机械厂陈厂长的儿子,陈建国。”他把声音放平,没往前凑,站在门口显眼位置,让她能看清楚他全身,“我父亲以前在厂里管后勤。”
沈清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往下移,看到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空着手。
“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你收到过一个铁盒没有?从清江县寄的,寄件人是我父亲的——”他停顿了一下,“是厂里寄的。”
沈清禾的脸一下子绷紧了。她往后撤了半步,没关门。她的手指在金属链子上滑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找错人了。”她说。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硬。
陈建国从口袋掏出那张铁皮的照片,举起来对着她。照片放大了,上面的刻痕和那朵梅花都能看清楚。他把照片举得和她眼睛平齐,让她无法回避。
沈清禾的目光落在梅花上。她扶着门框的手没动,但整个人站直了一点。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铁盒不在我这。”她说话时,声音低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建国没动,没催,没开口问。他站在门口,等着她继续说。他把照片收回来,放进口袋,动作很慢,给她一个思考的时间。
沈清禾松开防盗链的手,把链子从滑槽上取下来,门打开了一些。她没有让他进门,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的音量说话:“铁盒是送到了。我打开看过。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件东西。信我没看,只看了信封上的字。信没拆,东西我没仔细看,只知道是个小东西。”
“什么东西?”
沈清禾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她舔了一下嘴唇,犹豫了片刻,终于说:“我把铁盒转给别人了。当天就转了。”
“谁?”
“我不能说。”她摇头,动作坚决,像是已经把这个问题回答过很多遍。
陈建国往前走了一步,没跨过门槛。他从口袋掏出那张“不是她的孩子”的纸,展开,举在两人之间。纸不大,但上面那几个字写得清楚,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沈清禾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她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了一瞬间,然后移开,看向窗外。
“这东西不该放在我手上。铁盒是别人托我收的,我收到之后,当天就转给了该收的人。我就是个跑腿的。”
“你该去问你父亲。他比我更清楚。”她说完这句话,咬住了嘴唇。
陈建国没有说话。他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更多东西,但她已经把脸别过去了。
沈清禾的手开始关门。门板合拢前,她隔着门缝说:“别再来了。我不想卷进去。我什么都不知道,别再来了。”
门关上了,防盗链重新挂上的金属声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咔哒一声。一切安静了。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窗外天色暗下来,楼道里只剩下楼梯口的灯,昏黄的灯光把墙壁和楼梯扶手染成了暖色调。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苏晚。
他接起来,没开口,只是听着。
“我查到了。沈清禾三个月前从单位借过一笔钱,借款备注写的是——‘省城旧楼修缮’。我托了人查的,银行流水上看,这笔钱去了一个对公账户。账户的主人,是省城一家房地产公司。”
陈建国握着手机的指节收紧了。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撑在墙上的手放下来。
“地址。”
“省城老城区,友谊巷38号。”
陈建国握着手机,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座旧楼的铁门,生锈的楼梯扶手,二楼的窗户被报纸糊着,只留了一条缝。他记得那座楼的外墙,墙上有一个掉了一半的招牌,招牌上还有几个模糊的汉字。
他曾去过那座楼。在那座楼里,他见过一个人。
过去的事,他不愿多想。但那座楼,他记得。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清禾家紧闭的门。门缝底下没有透出光来,门板后面,也再没有声音传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