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真单据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把复印件贴胸放好,蹬上自行车往县医院方向骑。夜风灌进衣领,衬衫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张备注页上的信息——“B型钥匙”和“郭正平”三个字,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卡在一起,却又缺了中间最关键的一块。

    手机响了。

    他减速靠边,一只脚撑住地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号段像省城。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是个中年女人,语气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接电话,“你到茶馆来,后门开着的。”

    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你是谁?”

    “你见过我。”那头的女人说,“城西老茶馆,今晚打烊过后,后门开着。”

    电话挂断了。

    陈建国盯着那串号码看了两秒,没有马上动。城西老茶馆——他知道那个地方,清江县城最老的一家茶馆,开了三十年,门面不大,青砖灰瓦,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他调转车头,往城西骑去。

    七月的夜风带着湿气,吹在脸上黏黏的。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在一明一暗的灯光中交替变换。他骑了十来分钟,拐进一条窄巷,就看见茶馆的青砖墙了。铺面已经打烊,卷帘门拉下来,门上贴着一张红纸告示——“今日休整”。卷帘门旁的木门虚掩着,露出了一条缝,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陈建国把自行车靠在墙边,走过去,推开门。

    茶馆的堂屋很暗,空无一人。长条木桌被收起来靠在墙边,椅子翻扣在桌面上排成两排。空气里飘着茶香和樟木箱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他往里走,走进右边的包厢——包厢里没有开灯,只有桌上放了一盏老式煤油灯,灯芯燃烧着,发出橙黄色的光,照亮了桌面和周围一小圈。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下面压着一把老式铜钥匙——钥匙柄是空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取走了,留下一个空槽。

    陈建国没有马上拿。他站在包厢门口,先环顾四周:房间不大,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墙角放着一只旧立柜,柜门半开,露出里面的白瓷茶具。窗帘拉得严实,遮住了外面的路灯。只有煤油灯的光在空气中微微晃动。

    他走过去,拿起信封。

    信封没封口,里面一张手写纸条。他展开来,就着灯下看——字是手写的,横平竖直,笔迹工整,每个字都写得很规矩,像是练过字帖的人写的:“真单据在林德福柜子夹层,B型钥匙能开。别让林家任何人知道你来过。”

    陈建国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他又把纸对着灯看了半天,纸的纹理均匀,没有水印。他正要折起来,手指在纸条边缘摸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痕迹——不是纸本身的纹路,是印上去的。他把纸条斜对着煤油灯的光,果然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圆形印章残影。蓝色的,边缘有一个旧式双圈,内圈有字,但颜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只能依稀辨别出“卫生”两个字和一圈横线。

    县卫生局旧章边缘的样子。

    他刚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就闻到一股极淡的味道——桂花头油。很淡,像是有人在屋里坐过,留下了头发上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又混在茶香中,若有若无。他记得这个味道。沈清禾母亲那天在远处看他时,风吹过来,就是这种味道。

    陈建国没有在原地多留。他拿起钥匙,把信封塞进口袋,走到后门,推开门栓。门轴有些生锈,发出一声轻响。他侧身出去,站在后巷的阴影里,余光看见巷口有一个中年女人的背影——那人正快步拐进另一条巷子,头发在路灯下反光,发髻梳得很紧,和沈清禾母亲一样的发型。

    他没有追。

    他站在茶馆后门,手里攥着那把铜钥匙,钥匙柄的缺口在路灯下显出清晰的形状——和铁盒里那把“陈”字钥匙的缺口一致。B型钥匙,不是开普通锁的。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林小慧发来的短信:“我妈晚上哭着打电话,说家里进过人,不让我爸知道。说后院石榴树底下有脚印。”

    陈建国看完,没有回复短信,直接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回去后别翻任何东西。”他说,“只帮我做一件事——看你妈平时最常锁哪一格抽屉。”

    林小慧沉默了几秒。“你是说……我妈也知道什么?”

    “不知道。”陈建国说,“但钥匙我已经拿到了。”

    他挂了电话,把钥匙揣进裤兜,骑上自行车往回走。夜风灌进衣领,他感觉到钥匙在兜里硌着大腿,冰冷的金属触感隔着布料传来,像一块冰贴在他皮肤上。他脑子里反复转着纸条上的字——“真单据在林德福柜子夹层,B型钥匙能开”——但转了半天,又想到刚才闻到的桂花头油味。那个在远处看过他的女人,沈清禾的母亲,用这种头油。而电话里的女人,说话的口气和走路的背影,都让他觉得眼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骑到县医院门口时,值班护士正在挂号窗口后面打瞌睡。他敲了敲玻璃窗,护士抬起头来,眼神浑浊,认了一会儿才看清来人,“陈所长?这么晚了还来?”

    “老郭情况怎么样?”他问。

    护士摇摇头,“还是那样,昏迷,说不了话。不过下午他嘴里一直在动,我凑近听了,好像在说‘B’……就这一个音,反复说。”

    陈建国心里一惊。他没有多说,转身往住院部走,走到老郭病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的灯亮着。他推开门,病床上躺着老郭,瘦得几乎只剩骨架,嘴唇干裂,眼睛紧闭。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白开水,已经凉了。他站了一会儿,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只有几本病历本和一包没拆封的纱布。什么都没有。

    他正要走,余光看见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白纸。他伸手抽出来——是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几个字,字迹潦草,像是手抖的人写的:“B型钥匙在老茶馆。郭。”

    陈建国捏着这张纸,手指微微发颤。老郭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写好了这个,但没有机会交给任何人。纸条是叠过的,边角有折痕,像是被人拿出来看过又放回去。他想了想,把纸条也折进口袋。

    他走出病房时,走廊尽头一个护士探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他没有回头,直接下楼,骑上自行车往回走。手机又响了——是苏晚。

    “我从档案馆出来了。”苏晚的声音压得很低,“有收获。带蓝色旧章的公文全部集中在1994年7月到9月,总共十一份,我全部复印了。但档案管理员拦了我,说有人打电话问过查旧章的人是谁。我说是学校写论文,她才放我走。”

    陈建国没有说话。他骑到一个路灯底下,停下车,一只脚撑住地面,听着电话里的风。

    “还有一件事。”苏晚说,“我出来的时候,在门口台阶上看见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背对着我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到了一句——‘林德福柜子里的东西,有人先碰了。’”

    陈建国攥紧了手机。他感觉到口袋里的钥匙又硌了一下大腿,像是有人在提醒他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把手机夹在肩膀上,从裤兜最深处摸出茶馆里那张纸条——“真单据在林德福柜子夹层,B型钥匙能开。别让林家任何人知道你来过。”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裤兜最深处,踩下踏板,往家的方向骑去。夜风大了,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哗哗作响。他脑子里反复转着“柜子夹层”和“别让林家任何人知道”,钥匙在兜里随着颠簸轻轻碰撞着他的腿,发出细微的金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