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警告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攥着铜钥匙站在后巷阴影里,月光照在钥匙柄的空槽上。他把钥匙翻了个面,又翻回到纸条上的那句话——“真单据在林德福柜子夹层”。手指停在“别让林家任何人知道”这行字上,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每个字都认得清楚。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垃圾堆的酸腐味和远处某个小巷里收音机的戏曲声。他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最深处,又往里推了推,直到纸张紧贴着裤缝。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林小慧的短信,光在暗处刺眼:“我爸今晚没回家,我妈一个人在家哭。后院脚印我看了,是皮鞋印,鞋码比我爸的大。”

    陈建国盯着屏幕上的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他想了想,没有回文字,而是拨了回去。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林小慧压低声音说了更多——鞋印延伸到墙根,后院的石榴树底下有被翻过的痕迹,泥土里有烟头,不是她爸常抽的那个牌子。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带着颤抖。

    “那个烟头我捡起来了。”她声音压得更低,“红塔山的,但我爸抽的是白沙。”

    “你妈说了什么?”

    “她一直哭,就是不肯说鞋印的事。我问她,她让我别管。”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声,然后林小慧深吸一口气,“建国,我觉得她有事瞒着我。”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看着月光在地上投射出的自己的影子。“锁好门,今晚别去后院。窗户全部关好,把窗帘拉上。”

    他挂了电话,站在巷子里又等了一分钟,听着四周的动静。远处有狗叫,近处有蟋蟀鸣叫。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他才折回去推了自行车。

    回家的路上,经过邮电局门口,他看到空荡荡的台阶上有一截烟头。他停下来,看了一眼——红塔山。他弯下腰,没捡,只是看了看周围的地面。台阶上落满了白灰,像有人蹲在这里抽了很久的烟。他脑子里过了几个念头,然后蹬着车继续走。

    到家时,厨房灯还亮着。母亲在饭桌前打盹儿,头一点一点的,面前放着一碗凉透的粥。见他回来,她迷糊着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要去热粥。他没有接话,说了句“吃过了”,直接进了自己屋,把门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安静下来。

    铜钥匙和从铁盒里拿出的“陈”字钥匙摊在桌上,两个钥匙柄的空槽形状一模一样,像用一个模具冲出来的。他把两把钥匙并排握在手里,感受金属温度不一样——一把凉的,一把带着体温。凉的那把是老郭给的,热的是林德福铁盒里拿出来的。可它们出自同一个模具。

    他试着把钥匙插进铁盒锁孔。锁芯转不动,发出细微的阻力声。他换了个方向,重新插进去——这次锁芯动了半圈,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然后卡住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锁芯内部顶住了,不让它转下去。

    不是单独的。必须一起用。

    两把钥匙同时插进两个锁孔后,这次进去了。两股力同时作用,锁芯转动,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但只到半圈就纹丝不动,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堵住了。

    陈建国拔出钥匙,对着灯光看锁孔内部。侧面有一条细槽,很窄,像用来插第三片东西的。位置在锁芯的中段,不在入口处,得扳到特定位置才能对齐。

    老郭留下的便签被他翻出来,对着台灯一照——“B型钥匙在老茶馆。郭。”字迹抖得厉害,最后一笔几乎是画出去的,在纸面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老郭知道钥匙在老茶馆,但昏迷前写这张纸时已经来不及交出去。写到“B型钥匙”这个词时,笔尖几乎戳破纸。说明他当时很急,很赶,或者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备注页复印件拿出来后,他对着锁孔比了比。纸比锁孔宽,塞不进去。

    但备注页边缘有一条折痕,像曾经被折叠过。他把折痕对齐,把纸对折了一下,再试——还是大了那么一丁点。

    坐下来后,陈建国双手撑着额头想了想。老郭留这纸的时候,是留给谁的?留给值班大夫的,还是留给护工的?写“B型钥匙在老茶馆”时,老郭是不是以为自己能醒过来说清楚?

    纸背面什么都没有。再对着台灯看透光处,有一行水印——是几道横线,像被什么东西压过的印记。

    他把纸贴着灯罩,让光照透纸背,横线隐约组成一个矩形图案,位置在纸的右上角。

    铅笔在矩形图案上轻轻涂过,纸面显出几个字的一角——“明”和“正”。两字连在一起,笔迹隔着透光才能看清。

    明证。

    他把纸折好放回信封,把两把钥匙穿在钥匙环上,挂在裤腰上,让它贴着腰带环,走动时不会发出声响。铁盒里应该还有第三把钥匙,但那个槽不在盒底,不在侧壁,像悬空的。他翻遍整个铁盒,没有找到。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陈建国就骑到了县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混合着早餐店包子的味道,有人推着小推车经过,轮子在地砖上碾出吱嘎声。他走到老郭病房门口,护士正在换输液瓶,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走,像时间被拉长了。护士见他来了,摇了摇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是那样,人没醒。不过后半夜他醒过一次,说了两个字。”

    陈建国凑近,压低声音。“哪两个字?”

    “‘司机’。”护士回忆着,手里拧着输液管上的旋钮,“就这一个词,说完又昏过去了。我喊他,他又没反应了。”

    陈建国站在病床边,看着老郭的脸。脸色灰白,呼吸很浅,胸口只有微弱起伏。他观察了半晌,确认监护仪上的波形没变,才转身走出病房。他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户边上,掏出手机拨给周磊。

    “查一下赵卫东家那个司机的去向。当年给林德福跑腿的那个司机。他一定知道柜子夹层的构造。”

    周磊沉默了几秒,电话里传来键盘敲击声。“你说的是刘永发?”

    “你认识?”

    “他家以前住机械厂家属楼,我妈跟他妈认识。他最近在省城租房子住,但昨天突然退了房,去向不明。”

    “什么时候退的房?”

    “前天下午。房东去收钥匙的时候,屋里已经清空了,连锅都带走了。我说连锅都不留,这就不像长期离开的打算。”周磊的声音顿了顿,“刘永发他妈还在县医院住院,他连他妈都没去辞别。”

    陈建国攥紧手机,指节发白。“盯住赵卫东的动向。现在他手底下少了人,可能会慌。”

    他挂掉电话,刚要转身回病房,护士追了出来。“还有一件事——老郭昨天下午有人探视。是个男的,穿蓝色工装,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他来的时候我问他是谁,他说是老同事。”

    “几点?”

    “大概四点出头。他在里面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我在门口碰见他,他低着头,但身上的工装前胸口袋上有一个标志——像清江县医院的旧版院徽。”护士比划了一下位置,“就在左胸上方,大概这么大,金属质地。”

    陈建国没有说话。他转身走进老郭病房,站在床头,翻了翻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除了病历本,多了一样东西——一枚旧院徽,掉在抽屉最里面,金属边缘有些磨损,表面有细微划痕,像有年头了。他把院徽掂了掂,放进口袋。

    院徽贴着口袋布料,冰凉。

    手机突然震了。来电显示是林小慧家的座机。他接起来,听到的是林秀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像怕人听到。

    “建国,你听我说——我爸柜子里不是单据。是我当年的离婚协议书。他留了二十多年,就是为了拿捏我。”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落地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推倒了,震得电话听筒嗡嗡响。然后是匆忙的脚步声,一脚接一脚,越来越急,接着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短促的静默。

    电话断了线。

    忙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空洞而执拗。

    陈建国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听着那单调的响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方形的光条,把灰尘照得清清楚楚。他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喊了一声:“林秀珍?”

    没有人回答。只有忙音,一声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