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柜前对峙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电话断线的声音还在耳朵里嗡嗡响,陈建国已经冲出了医院走廊。外套被门把手挂了一下,他也没回头扯开,直接往自行车跑去。七月的风刮得猛,刚骑上大路就把后摆翻起来,露出腰间别钥匙环的裤绊。他没顾得上整理,只握紧车把,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句“是我当年的离婚协议书”。

    骑出医院大门时,他一只脚撑地停下来,掏出手机给周磊发短信:“查刘永发具体住处和退房时间。快点。”发完又拨了老王电话,响了四声才接。老王那边有电视声,一听就是在家。

    “你去县医院一趟,坐老郭病房门口,别让人进去。”

    “现在?”老王疑惑,“天都黑透了。”

    “就去。守着。不让任何人探视,说是病危需要安静。”

    挂断后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一蹬踏板拐上了往林家方向的路。刚拐过两个路口,手机震了。他减了速,掏出来看,是苏晚的号码。

    “查到了。”苏晚语速比平时快,带着跑完腿回来的喘气声,“林德福昨天下午四点左右去过一趟县医院旧门诊楼,在里面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布包。”

    “什么颜色的?”

    “深蓝色,大概这么大。”她比了比,“不像医院开的东西,更像他自己带进去装东西走的。”

    “布包往哪个方向走了?”

    “他出旧门诊楼后没回厂里,往城南走了。我找了医院门口的老头问,他说看见林德福往粮站方向去了,走到半道拐进了巷子。那条巷子是死胡同,只有一家修车铺和两户人家,修车铺老板说他没进店。”

    陈建国把车龙头拐进另一条街,脑子里过了一遍粮站附近的地形。“继续查那个布包。看他进了哪一户。别自己进去,只问周围邻居有没有看见。”

    “你那边呢?”苏晚问。

    “林秀珍刚打电话,说她爸柜子里不是单据,是她当年的离婚协议书。说着电话就断了。”

    苏晚沉默了两秒。“她可能被人发现了。”

    陈建国没回答。他加快了蹬车的速度,夜风在耳边嗖嗖地响。骑了不到十分钟,林家巷口就到了。他没有直接拐进去,而是先骑过巷口半条街,在拐角放慢速度,伸头看了一眼。

    后院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门缝下方,地面有清晰的鞋印——比平时踩的鞋印大了一整圈,鞋头压得很深,像有人站了很久,身体重心往前倾,脚掌在整个脚印里压出明显的印记。石榴树下几片落叶被踩碎了,碎成细末,混在泥土里。他留意到鞋印的纹路是斜纹,不是常见的横纹,这种鞋底在县里只有供销社劳保用品店才有卖。

    他停下自行车,靠着墙边锁好,绕到后院围墙外面。围墙不高,砖头已经旧了,有几块松动的砖缝正好可以借力。他踩着砖缝攀上去,双手撑住墙头,轻身翻过墙。落地时右脚踩到了一片碎瓦片,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明显,像踩碎了什么硬东西。

    “谁?”

    屋里有人跑出来。林秀珍站在门口,灯从她身后照出来,照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她看见是他,愣了一瞬,然后转头往后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慌张,像怕屋里还有人。

    屋里传来林母低低的哭声,夹杂着一句含混的话:“你爸知道了会打死我……”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

    林秀珍没等陈建国开口,直接挡在房门前,压低声音说:“柜子已经被翻过了。”

    “被谁?”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抽屉是半开的,夹层里的东西没了。我摸了一下夹层底部,只剩这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条,递给他,“是从最里面的隔层找到的,卡在木板缝里。”

    陈建国接过来,就着屋里的灯光展开——纸条上是用圆珠笔写的字,笔迹端正,和之前几封匿名信的笔势完全一致:横平竖直,最后一笔习惯性地往回勾一下。“单据已转移至他处,钥匙在司机处。”

    他看完就折起来,塞进口袋。“司机是谁?”

    “我爸以前的司机,刘永发。去年就调到供销社去了,但我爸和他一直有联系。”林秀珍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又转回来,“刚才电话断线——是我爸打回来的,我没接。他用的是专用铃声。”

    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尖锐。铃声是三声短促的电子音,连响三下就停了,像是设定的特定提示音。林秀珍脸色一变,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是他最常用的号码,平时从来不这样打两次。”

    铃声响完不到三十秒,前门传来了钥匙插进锁芯的声音。铁锁转动时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然后门被推开了。

    陈建国来不及从后院走。林秀珍一把把他往院子角落推,那边是一个杂物间,门没锁。他刚进去关上门,就听见林德福的脚步声从堂屋传进来,踩在地砖上,很有节奏,不紧不慢,像是故意走得稳,好让人听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杂物间里堆满了旧纸箱和废铁,空气里全是霉味和灰尘。他透过门缝看出去,只能看见堂屋里一小段范围——林母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着围裙下摆;林秀珍站在卧室前,低着头;林德福站在刚进门的位置,背微微驼着,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公文包的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蓝色布料。

    林德福没说话,直接往卧室走。林秀珍跟上去,声音压得很低:“爸,我下午来你屋里找东西了。”

    林德福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找什么?”

    “离婚协议书。我妈说你有。”

    林德福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吼了一句:“谁告诉你协议书在哪的?”声音压得低,但语气很硬,带着明显的怒意,压得林秀珍脖子缩了一下。

    “柜子被人翻过了。”林秀珍说,“我来的时候抽屉是开的,夹层里的东西没了。”

    林德福的脸色立刻变了,他快步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陈建国透过门缝看进去——林德福没有去翻墙角的立柜,而是直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在抽屉里翻找什么东西。抽屉里有几本旧账本和一堆单据,翻得纸张沙沙作响。找了一会儿,他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老照片,照片背面朝外。陈建国看不见照片内容,只看到林德福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下,脸色沉了,然后迅速塞进内袋,还用手按了按,确认放好了。

    林德福走出卧室时,视线无意中朝院子方向扫了一眼。陈建国屏住呼吸,躲在杂物间的阴影里,一动不动。林德福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厨房走去,脚步声在堂屋里回响。

    陈建国没有犹豫。趁林德福去厨房倒水的空当,他推开杂物间的门,快步走过堂屋,闪进了里屋。

    柜子就在墙边。是老式的三开门木柜,深栗色漆面,漆面已经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淡黄色的木头。柜门合得严实,锁孔在中间门上,铜质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他用铜钥匙去开,插进去后锁芯转不动——很涩,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他试了两次都用不上力,第三次时指尖感觉到了阻力,像是有什么软的东西塞在锁芯内部。他拔出钥匙,借着灯光往锁孔里看了一眼——缝隙里夹着一截东西,细看是一根女式发绳,黑色的,细细的,紧紧缠在锁芯的弹簧上,像是故意塞进去的。

    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林德福端着一杯白开水站在门口,看见陈建国站在柜子前,脸立刻铁青了。两个人隔着一米多,直直地对望着。陈建国没有后退,也没有解释;林德福没有前进一步,也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水杯里的水在微微晃动,映着天花板的灯光,水面上浮着两片茶叶。

    对峙持续了不到三秒,门外突然传来邻居的声音:“林厂长,你家里来客人了?我看外面有辆自行车,不像你家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带着乡下人特有的热心。

    林德福顺着那声音侧了一下身,往门口让了一步,脸还是铁青的,但没再说话。

    陈建国没有多留,抬步从他身边走了出去。走到大门口时,林秀珍追了出来,在他身后低声说:“我妈今天下午也翻过柜子。”

    陈建国站住,侧过头。

    “她找的不是协议书,是一张医院住院单。”林秀珍说完这句话时,屋里的林母恰好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她看见陈建国站在门口,迅速把信封装进口袋,转身又回了厨房,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陈建国没有追问。他骑上自行车,沿着巷子往大路上骑。夜风刮得更猛了,吹得路边槐树叶子哗哗响。刚骑出不到一百米,身后就传来了跑步声——林秀珍追了上来,跑到他面前,塞给他一个揉成一团的纸团。

    “我妈刚刚塞进我口袋的,她说不能让我爸知道。”

    陈建国接过来,就着路灯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在匆忙中写的,笔画边角的墨迹还未干透,在纸上洇出几个小点:“别信林德福手里的任何纸,他当年收过赵家两万块钱。你娶错了人,我也嫁错了人。——桂姨”

    桂姨。林秀珍母亲的名字。

    那两万块钱不只是旧账,也可能是林德福压住厂里渠道的第一根线。